• 介绍 首页

    怀春在野

  • 阅读设置
    第37章
      她自己骑。
      赤焰倒也是真乖,驮着她稳稳跑起来,虽不如卫骁在时跑得快,但以她的眼光来看,已经算是风驰电掣了。
      一天!一天她就会骑快马了。
      “好了,下来休息。”老师很满意,过来扶她下马。
      陆菀枝坐下,开心地吃起瓜果。
      操练场边儿摆置了桌椅屏风,茶水、糕点、瓜果、甜浆应有尽有。她坐下享用,那头卫骁却又上了马,骏马飞驰中,他于马上拈弓搭箭,惊人的膂力配合万石的弓,竟一箭射穿靶心。
      曦月:“哇——”一人一马绕场飞驰,骏马飞驰如龙,男人身姿遒劲,分明只是跑在小小的操练场,却跑出了草原奔袭的气势。
      陆菀枝欣赏了会儿,喝了一碗茶,一碗热甜浆,吃了一块酥饼,又吃了几颗糖枣——卫骁还在骑马。
      “郭燃,”她问,“你家骁哥每日都这么练?”
      郭燃:“没,谁家孔雀天天开屏啊。”
      “……”
      话到此处,卫骁终于飞身下马,大马金刀而来,往陆菀枝对面一坐,豪爽问道:“如何?”
      陆菀枝自是竖起拇指:“骁悍威猛!不愧咱们大黎战神。”
      卫骁高兴地吃了颗糖枣,将手一抬,竟又得意道:“还有厉害的没给你看。”
      朝天空吹了声口哨,“八爷,来!”
      便见一只灰白的鹰隼俯冲而下,精准落在他的小臂上。
      鸟儿来得突然,宽大的翅膀扑腾着,风扇得陆菀枝眯眼缩脖,连忙往一旁躲闪。
      可那鸟儿稀奇又漂亮,她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这是海东青。”卫骁将手臂朝她伸来,鸟儿站在的他的身上,脑袋左歪歪右歪歪,也在认真地打量她。
      “我这只叫‘八爷’,跟赤焰一样又乖又猛。”
      “八爷?”好奇怪的名字。
      “它曾一口气叼了八颗敌兵眼珠子回来,配得上个‘爷’字。”
      陆菀枝盯着海东青尖锐的喙,感觉眼珠子隐隐作痛。
      “来,你喂它吃块肉,它就认识你了。”
      “还是……不要了。”她婉拒。
      卫骁没搭理她的婉拒,躬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个盒子,打开,里头装了满满一盒肉。
      他拿起双筷子,给她:“来嘛。”
      看来这是开屏的一环,必须完成。
      陆菀枝只好拿了筷子,夹起一块生肉,手臂长长伸出去,脖子紧紧缩回来,虚着一只眼睛校准。
      只见八爷又歪了歪脑袋,一口叼住肉块,在嘴里癫了几下,囫囵下肚。
      陆菀枝赶紧扔了筷子:“好啦,今儿就这样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大概是可以收尾巴了,卫骁倒也没拦,跟着她起了身。
      “明儿也这个时辰过来?”
      “嗯。”
      “回去好生休息,明儿好好练一天,我保管你比她们骑得好。”
      “嗯。对了,陈安在送走了吧?”
      “你放心,今儿一大早就送走了。”
      闲聊着出了府,上车回胜业坊去。
      卫骁目送马车远去,大大伸个懒腰,浑身舒畅。
      郭燃:“照这速度,只教明天就完了。干嘛不压着教,你不想天天看到阿秀?”
      卫骁勾笑:“光看人有什么意思。”
      “?”
      “她得知道,这个世上老子最靠谱。”
      第29章 白月光她要爱读书人就让她爱去,老子……
      卫骁这个老师当得好。
      隔日天气不错,陆菀枝又去了次翼国公府,这次卫骁把郭燃的马给她骑。
      郭燃的马与马坊里那些差不离,骑过高头大马再来骑普通马匹,陆菀枝适应得很快,自此绕场飞跑,再无惧怕。
      于是学马就此打住,接下来数日,她又去骅骝马坊练箭术,掌握得倒也还行,起码能中靶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地飘雪,四野银装素裹,冷得人打颤。
      这日午后,陆菀枝窝在暖阁练字,曦月推门而入,带进丝丝凉风。
      “郡主,有信。”
      陆菀枝搁了笔,接信来看,见署名“郭燃”,心中便知卫骁找她。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卫骁那谁也仿不了的字。
      信中装了三张信纸,第一张上只写了大大的两个字——“想你”。
      好个下流胚!她将唇一抿,飞快抽掉叠在下面。
      第二张字多一些,写的是陈安在的近况,言他一到武威,便得了司田参军重用。
      这第三张,则是问她书法可有进步。
      陆菀枝为难地对比了下她自己的字,觉得……有是有,但也不过是从鬼画桃符,变成了画蚓涂鸦。
      这人啊,不能什么都占全了。
      文武全才之人自古以来也数不出几个,实在练不好字,又何必执着于此。
      陆菀枝铺纸回信,提笔想劝他作罢,却又觉这般回信似是瞧不起人,卫骁定然不干。
      踌躇良久,到底什么都没写,只将信纸放到一边,接着练她的字。
      一旁编绳结的曦月与晴思,相视一眼,偷笑着咬起耳朵来。
      这晚就寝时分,两个婢女一面收拾房间,一面抱怨起这天儿越发的冷,真不知为何狩猎要定在冬天。
      “咦,对了,郡主有些日没去马坊了。明儿若不下雪,是不是该去一趟,免得生疏了骑术。”
      曦月:“是啊,那要是忘给老师了,难不成又得去请翼国公教。”
      陆菀枝听着她们说,摇头:“不会,我骑得很好。”
      晴思笑道:“郡主如此自信,看来是老师教得好咯。”
      曦月:“要我说啊,真该摆个谢师宴来着。”
      晴思哈哈笑起来:“谢师宴?我看是你嘴馋,想去蹭吃喝吧。”
      “瞎说!”
      两人打闹着,整理完房间便退下了。陆菀枝独坐床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布娃娃软乎乎的脑袋。
      谢师宴?
      听起来有些好笑,不过确实还没谢过卫骁教她骑马。原以为这狗东西想趁机跟她套近乎,却未料他倾囊相授,两天就将她教了个差不多。
      教骑马这事儿,他是认真的,那她是不是也该认真对待一下。
      “你说呢?”她捏了捏娃娃的脸,犹豫地躺下睡觉。
      翌日,翼国公府。
      “别等了,上次阿秀不也没给你回信。”郭燃劝说道,这可是经验之谈。
      卫骁骑着赤焰在操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打早起就没闲下来过,听得这话,他阴着脸勒马停住:“你嘴里就不能放点儿好屁!”
      郭燃:“嘿,实话嘛。”
      话音刚落,便见门房跑了过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信:“公爷!归安郡主来信!”
      哟!卫骁将眉梢得意地一挑,下了马来:“哈哈哈哈哈……大声点儿!”
      一回生二回熟,门房一大步跨到郭燃身旁,贴耳:“郭校尉!归安郡主来信!”
      郭燃脖子猛缩,险些聋了:“我跟你没仇吧。”哀怨地望向骁哥,“跟阿秀也没仇吧。”
      咋尽打他的脸。
      卫骁接了信,光是看着那信封上的字便心情大好:“瞧瞧人家这字,啧,真漂亮。”
      展开飞快浏览一遍,更是大悦。
      阿秀居然约他明日去西市的白鹤楼见,道是谢他教导骑术,算是个不太正式的谢师宴。
      这都过去一段时日了,才想起来谢师宴,啧,卫骁捏着信,不觉发笑。
      郭燃掏着耳朵凑过来:“笑啥?”
      “我家阿秀为了见我,已经开始找理由了。”
      “哥,白日梦做多了会癔症的。”
      “你懂个屁。”
      陆菀枝把地点定在了西市白鹤楼,因西市那边达官显贵去得少,她和卫骁私下聚会才不容易被人撞见。
      想想真是奇了,前段时间还避他不及,如今竟主动约他,大概这就是他说的纠缠,叫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因是东道主,次日陆菀枝早早到了地方,要了雅间,坐下一面翻着闲书一面等人。
      西市往来的多是普通百姓,更有胡商来此贩卖,比东市热闹许多,她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的吵吵嚷嚷,渐渐没了心情看书,倒托腮看起外头风景,心头放得很松。
      晴思与曦月两个久未逛街,瞧见这份儿热闹哪还坐得住,陆菀枝索性许她们下去,就在这条街逛逛。
      雅间中只剩她一人。
      陆菀枝看会儿书,又看会儿热闹,慢慢等着,心想依卫骁的性子定是会早到的。
      她独在雅间中待了阵子,忽听底下大堂起了争执,你一句我一句地久久不散。
      她出了来,扶着二楼栏杆看了一会儿,原来是一食客丢了荷包,无钱付账,因此吵闹起来。
      “我这儿日日人来人往,尽是走东闯西的生面孔,若你也赊账我也赊账,那我还不得赔死。”
      “说了拿货抵的嘛。”
      “谁知你这香料来路正不正,我可不敢收,让你把玉佩抵押你又不肯,这年头,吃白食倒还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