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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慢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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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慢法则 第47节
      余欢喜凭借朴素的直觉,笨拙地独自向前摸索。
      ……
      人不少,路人挤到行李箱,拽掉她背包一根肩带,余欢喜伸手一拦。
      她没有行李,橙黄色箱子是蔡青时的。
      牌子是rimowa,日默瓦,以前接客人时见过,还挺贵的。
      蔡青时停下等她,“你刚嘀咕什么?”
      “服务是一种意识,客人更需要体验感,关注细节。”
      一个小小手环,余欢喜备受启发,推己及人,野导或客服,她做的远远不够。
      闻言,蔡青时不露声色扬眉。
      孺子可教。
      “服务是一项技术活,需要对人性的极致洞察,服务细节要精准而灵活的处理。”
      “……”
      服务的精髓,不是态度,也不是热情。
      余欢喜豁然开朗。
      -
      走出入境处,她接到司机电话,普通话蹩脚,夹杂着零星粤语,叽里呱啦。
      大学常看tvb,能听不会说,余欢喜搞清楚方位,两人一道往车跟前走。
      “现场导赏,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蔡青时忽然问。
      余欢喜一拽背包带,“包我身上!”
      第42章 点天灯
      翌日,历山大厦22楼。
      佳士得2023春拍预展,一连三天,实名预约制,入口处人头攒动。
      据说是亚太区总部迁至the henderson前的最后一展。
      预展拍卖品约三百件,涵盖中国瓷器及艺术品,中国古代、近现代及当代书画,名表和翡翠首饰等等。
      昨晚,余欢喜从蔡青时口中得知,曲敏看上张大千的《番女醉舞图》,势在必得。
      她今次任务,就是做好预展现场导览。
      余欢喜不懂画。
      两年野导在博物馆耳濡目染,深知看画精妙之处,在于画中人物的气韵之美。
      张大千传世画作不少,以泼彩山水画最绝,翻看数遍图录,都瞧不出什么特别。
      蔡青时还说,她秘书曾悄悄透底,为拿下竞拍,曲敏甚至做好了“点天灯”的准备。
      点天灯。
      即对拍卖品加价到底,谁加价她都再加一口价,相当于包场。
      “曲敏既然心有所属,直接下手就行,何必多此一举听导览。”余欢喜腹诽。
      再说,拍卖会本身就提供预约导览服务,她一个小黄牛,以曲敏身家,请专业人士易如反掌,参观体验也更丰富。
      ching姐究竟怎么想的。
      当然,这话仅限颅内高潮。
      然而蔡青时仿佛会读心,“人与人之间信任成本太高,很容易产生微妙的猜疑。”
      “……”余欢喜没来得及推敲。
      正说着,手机振动。
      蔡青时低头淡扫,摁灭手机回头瞄她一眼,上下略一打量,“看你的了。”
      余欢喜趁机小幅度伸展肩背,裙子捆得不太得劲。
      “咳咳。”
      两人前后迎上去。
      “敏姐!”蔡青时远远扬声,热情招呼。
      ching姐一秒变脸调整状态之迅速,余欢喜自愧不如,深吸口气忙一并跟上。
      曲敏礼节性拥抱,笑嗔,“来得倒快!”
      “为敏姐服务最要紧,”蔡青时客套,目光掠过曲敏身后,心照不宣一点颔,“最体贴敏姐心意的,还得是小章。”
      “ching是专业的,”小章恭维一笑,视线瞄向余欢喜,下意识警觉,“这位是?”
      老板讨厌接触陌生人,尤其今天预展,更不想让人知道。
      她见过蔡青时助理,圆脸矮胖,长得凶神恶煞。
      眼前这人高且瘦,眉眼弯弯的,一身dior套裙倒挺合体,像是自家妹子。
      这时,蔡青时给余欢喜使了个眼色。
      “大姨好!”她脆生生问好。
      “???”
      什么玩意。
      小章一脸黑线慌忙扭头看老板。
      “……”
      曲敏一怔,哼笑道:“是你。”
      skp地库一哭二闹三上吊。
      其实,刚一见直觉眼熟,只是上回她穿了件男士夹克,不像今天刻意打扮过。
      曲敏不禁多端量几眼。
      见老板神情自若,小章摸不清来路,心里愈发没底,连连挑眉暗示蔡青时。
      “大姨您贵人事忙还记得我!没错,是我,余欢喜。”
      “……”
      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曲敏佯愠,“ching你又在搞什么!”
      蔡青时笑而不答,小章满脸苦相。
      “大姨,二姨说您眼光独到,《蕃女醉舞图》我记得有多个版本,预展这版该是头回面世,画面整体细节非比寻常。”
      余欢喜直奔主题。
      话音未落,曲敏顷刻明白几分,瞥她一眼,倨傲轻抬下颌,款步往前头不远处的书画类目处走。
      余欢喜知趣跟上。
      小章飞速与蔡青时对视,紧随其后。
      -
      《蕃女醉舞图》拍品镜框前。
      设色洒金笺上,起舞蕃女身姿窈窕,赋色鲜亮,毛皮衣襟细节笔触细腻,堪称张大千工笔人物画精彩之作。
      曲敏挪不开眼。
      “千影灯轮压路低,穿花作队向招提;朝飞金勒揎红袖,夜倒银尊舞白题。”
      “宛宛清讴一串珠,被风秋药出文殊;曲环摩地弯弓折,醉眼斜睃不令扶。”
      余欢喜念款识。
      与其说念,实际是硬背,一共十六个短句,句句佶屈聱牙。
      “画人物,要学相人术。”曲敏淡然。
      言外之意稍有些嫌她班门弄斧,却又有心调教,于是借论画给她个机会。
      “大姨说的太是了!”余欢喜捧哏,“很多人只知道张大千泼墨和泼彩山水一绝,其实他笔下的美人才是香烟动人,神髓逸出。”
      曲敏眼角扫她。
      “大姨你看,这整幅作品构图及设色,人物开脸、手相画法,很明显受敦煌壁画影响,重彩涂抹,细微精绝。”
      “……”
      她倒不认生。
      “有新鲜的没有?”曲敏问。
      “必须有!”
      余欢喜略定心神。
      “《蕃女醉舞图》传世共三个版本,两幅创作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属于张大千少数民族妇女题材压卷之作。”
      “看那大氅,笔法风格与用彩,只有这个版本细节值得推敲,就是脖子疼。”
      “十年前,苏富比中国书画专场曾拍卖过一幅,当年成交价2308万港币。”
      “另一个版本,十三年前,上海天衡秋拍1456万人民币被拍走了。”
      “面前这幅,据说由现藏家祖父母收藏,他们从上海迁居香港,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藏于家中,直到今次公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