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说着摆摆手, 重新回了车上。
“那个小妹妹看着挺漂亮。”周美霖一边偷偷往外看一边道, “我好像在哪见过, 感觉怪凶的。”
“凶?”郑杳满脸古怪, “她那胆子, 她那模样, 你没把她吓坏就不错了，怎么就凶了?”
说着，她笑了声。
“大大，你这眼光不太行。”
她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评价沈白宜凶的。
说一个小妹妹的坏话，周美霖本就脸红，闻言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应该是我感觉错了。”
距离太远，指不定就是她看错了。
郑杳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想起沈白宜刚刚那句“姐姐疼我”，又忍不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她疼沈白宜?
怎么可能?
她只是见不得自己家里有那么瘦的生物存在而已。
就和幺幺，还有当初的布布一样。她就是见不得生物瘦得跟骷髅似的，所以才鼓足了劲想把它们喂胖。
仅此而已。
她只是没有感情的喂饭机器，眼里容不得一个瘦子。
她欲盖弥彰道：“就一小孩，高考结束我就把她赶出去。”
周美霖眨眨眼。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
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考虑到关老师不是个喜欢暴露太多私事的人，她硬生生憋了一路，这才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好在两个人去的那家店味道不错，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开心，吃完以后还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等把周美霖送回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有几千份签名要弄，郑杳一下午都呆在了书房，写得手发酸，根本没有下厨的欲望。
把沈白宜的补汤炖着以后，自己直接拆桶泡面敷衍过去。
还真别说，这段时间一直吃家常菜，现在吃泡面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不仅是吃着有些吃不惯，连肠胃都有些适应不了。当天晚上，郑杳的胃就有些隐隐作痛。
原本以为痛一阵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后面一阵一阵的根本没有缓解的趋势。
好不容易翻出盒胃药出来，一看保质期才发现已经过期。
只得跑一趟诊所。
回来的时候恰好从一中经过，只是这会儿高三已经下课，沈白宜估摸着已经回去了。
或许还能和沈白宜在路上遇见。
这个念头刚起，在下个转弯以后，就看见前边有个身影像极了沈白宜。
蓦地，前面的沈白宜突然停下。
郑杳本以为对方是发现了后面的自己，但再定眼瞧过去，眉头瞬间皱起来。
是有人拦下了沈白宜。
瘦瘦小小的沈白宜在人高马大的几个男人之间，显得愈发弱小。
那几个男的看着显然来者不善。
郑杳脸色微变，对着前边的人摁了下喇叭，又加速开过去。
突然的喇叭声让几个男的都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但沈白宜没有任何动作。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让开。”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动手。
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轻轻松松打倒几个成年男人，势必会受伤，或者弄脏衣服和书包。
这样的话就很麻烦。
她不好和姐姐解释。
“妹妹，你牛啊!”为首的男人笑了声，“上次把我们砸得头破血流的，还让警察叔叔把我们请去局子里喝茶，能耐死了。”
“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沈白宜面无表情，没承认。
身后的喇叭声依旧不断响起，并且不断靠近。
原本有些昏暗的路瞬间明亮，灯光甚至有些刺眼。
“好像有热心市民过来了，你们觉得她会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吗?”说着，沈白宜笑了笑，“叔叔们，你们猜猜我成年了没有?”
骚扰女生本就犯罪，更别提骚扰未成年。
沈白宜瘦瘦的，虽然最近长高不少，但瞧着还真有点像没成年。
几个男的脸色微变，瞬间顾不了太多，骑着摩托车飞速离开。
沈白宜定定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上次和警察举报了他们，没想到只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而且看着似乎还没长记性的样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热心市民。
沈白宜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回头：“谢……”
话戛然而止。
看着冲过来的姐姐，她满脸惊喜：“姐姐，你怎么来了?!”
同时又有些后怕。
那群人差点就要看见姐姐了。
“他们欺负你了?”
郑杳脸色难看，抓着沈白宜打量了几眼，确认她没什么事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
沈白宜乖乖摇头，想了想，她展开手抱住姐姐，声音委屈下来：“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这话透着真心实意。
她的确吓得不轻。
心里一阵后怕，她庆幸于自己没有冲动行事，不然要是动手的样子被姐姐看见，姐姐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呢。
说不定还会把姐姐吓到。
闻着姐姐身上的香味，她心满意足的闭眼：“幸好有姐姐在。”
蓦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鼻子动了动，凑近姐姐又仔细闻了闻，确定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后，她皱紧眉头，有些不放心地抬起头：“姐姐去医院了吗?”
怎么是医院的味道?
郑杳顾不上这个，还在沉着脸问：“你是第一次碰见他们，还是已经碰见好几回了?”
“之前碰见过一次。”姐姐一副要问到底的模样，沈白宜只好含糊应了句，“他们没敢做什么，姐姐放心好了。”
他们胆量的确不算大，眼里没有狠劲，上次她都拿石头把其中一个人砸得头破血流的，这次见了，也不见对方有多狠。
这种人只敢恃强凌弱，只要她表现得再狠一些，这群人就不会再敢来找她。
“太危险了。”郑杳面色依旧难看，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没出门，沈白宜会是怎样的结局。
是侥幸逃过，还是被那群人……
想到这个可能，她当机立断：“从明天开始，晚上我来接你。”
不给沈白宜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而后打开车门：“上车。”
见姐姐的脸色看着实在难看，沈白宜老老实实上车，没敢多说什么。
一上车就看见车上放着的药。
她心里一紧：“姐姐哪里不舒服?”
“没事，小问题。”郑杳随口应一句，紧蹙的眉头迟迟未松。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单独在外面真的很危险。
不仅外面不安全，家里也不安全。
她刷到过很多独居女性被入室抢劫或者侵害的新闻。
沈白宜柔柔弱弱的，真的很危险。
满腹心事地回到家，她指了指厨房：“厨房给你炖着汤呢，去喝。”
说着正要回房间，手臂突然被攥住。郑杳眸光微动，沈白宜的手心滚烫，带着粗糙的磨感。
是叫人难以忽视的触感。
她转身，耐着性子问：“怎么?”
“姐姐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白宜说着低头，“姐姐不告诉我，我就总是胡思乱想，很担心姐姐。”
看着恹恹的，像只落水小狗。
郑杳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有觉得小狗可爱的时候。
拍了拍沈白宜的手，她轻声道：“只是胃痛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沈白宜松开自己的手，眉头已经皱起来：“胃痛?姐姐没有好好吃饭吗?”
听着像是质问。
郑杳的心情略有些微妙，自从她爸去世以后，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质问她了。
偏偏还不能怼。
“没有。”她拒绝承认自己没有好好吃饭这件事。
她要是承认了，指不定沈白宜以后就会抓着这点不放，让她的家长威严大大降低，到时候她想让沈白宜好好吃饭都没底气。
“是老毛病。”她毫不心虚道。
好在沈白宜没抓着这个不放，但也没松开她的手，而是认真问道：“那姐姐现在饿吗?我去给姐姐煮粥。”
郑杳是想摇头的，可惜肚子比嘴巴诚实，嘴里还没说话，肚子就已经咕咕乱叫起来。
“……”
抗议得太明显，郑杳沉默片刻，干脆利落承认：“是有点小饿。”
她反握住沈白宜松开自己手臂的手：“我自己会煮，你吃了夜宵就去洗澡，早点睡觉。”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只是可惜，这次沈白宜并没有乖乖听她的话。
她抬着头，漂亮的一张脸上带着倔强：“我要给姐姐煮粥。”
她乌黑透亮的眼里渗着郑杳捉摸不透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的时候，莫名生出几分气势，压得郑杳下意识屏住呼吸，没能说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