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林清见差不多了, 回床上睡了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踏过屋檐的声音。
来人轻功极好, 那脚沾地时如风落叶, 一路窜到她的房檐,又悄然落下。
林清骤然睁开眼,双目不见一丝困意, 心中杀意逐渐浮现,她缓缓抬手摸到头上的剑柄。
门闩被悄悄挑开,一黑衣人飞进屋中, 双手反握两把短刃, 踮起脚尖, 轻轻接近床榻, 举起手中短刃。
就在这时,林清动了。
她翻身而起,手中长剑铮然出鞘, 一声争鸣,银光闪烁, 长发飞舞,那剑已斜刺向黑衣人的腰腹之处。
黑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迅速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腰腹间留下一道血痕。
林清乘势追击, 剑走龙蛇,空气中闪现道道剑影,逼得黑衣人不断后退。
二人引起的动静已经引起外面的注意,院外已经有人过来敲门, 再过须臾只怕就要闯进来了。
黑衣人见状不再藏私,两把短刃如剪刀一般合在一起向林清掷了出去。
承载内力的短刃直朝林清的脖颈而来,林清飞身而起,不退反进,脚尖在那短刃相连处借力一跃,长剑如虹,直直刺入黑衣人的胸口。
血液如水一般打湿了黑衣人身上的夜行服,林清耳尖微动,背后传来一阵风动。
她脚尖点地借力,纵身飞起,就见那飞出的短刃竟然又飞了回来,直朝这边斩来。
她飞起一脚,将黑衣人踹了过去,下一瞬,黑衣人被自己的短刃剪成两截,染血短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清走过去,将她的长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就在这时,她的房间忽然发出一声暴响,火光冲天而起,在这黑夜之中尤为惹眼。
院门已经被撞开,大家震惊的看着那冲天火光,也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走水了!”
大家急匆匆的去救火了。
林清持剑而立,望着那被炸成飞灰的屋子,脸色阴沉。
很好,鲁国公这是刚来就送了她一份大礼。
——老狐狸,走着瞧吧。
暗四十九找过来,赔笑道:“客官,此事是我们客栈过失,伙计已经去报官了,我这边重新给你开间院子休息。”
“嗯。”林清眸光冰冷,最后望了一眼那火,跟着暗四十九走到另一间僻静的院子里,黄元已经备好浴桶热水,又送来衣服鞋袜,而后退了出去。
林清清理好自己,将衣服穿戴好,拿起桌上备好的绢帕,一点点将剑上的血迹擦掉,而后慢慢涂抹上剑油。
门外传来黄元的敲门声,“大人,周百户回来了。”
林清将长剑收进剑鞘,打开门。
黄元已经退走,外面只有周虎一人。
周虎道:“属下已经去看过那黑衣人的尸首,那尸体的右臂上纹着血燕,兵器是血衣楼那边特制的,是血衣楼的杀手。”
林清听得直火大,这帮孙子怎么回事,朝堂里的阴谋诡计不够他们耍了是不是,一个个非要跟江湖势力搅和在一起,先有第一杀手秋孟川,现在又来个血衣楼。
怎么着,玩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林清磨着后牙槽,“派人去查,看看鲁国公那老狐狸跟血衣楼是怎么回事。”
周虎:“诺。”
林清唤来黄元,“白日里谁进过我的房间?”
黄元摇了摇头,“大人的房间都是属下亲手收拾,从未让旁人进入。可要派人去查?”
林清:“不必了,若是血衣楼的杀手,这点事难不倒他们。”
而且对方应该知道她嗅觉异常的事,所以火药藏得极为隐蔽,她竟没有嗅到一丝异味。
黄元很是疑惑,“可好端端的,他们为何要杀大人,甚至不惜动用火药?”
“不一定是为了杀我,我死了,他们反倒会很麻烦。”林清嗤笑,当她师父是摆设么,她若死了,诸葛绪必会将血衣楼夷为平地。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房间。”
黄元:“可大人的房间里有什么?”
林清:“证据。”
她并没有将手中那些证物交给别人,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把证据都藏在房间里,只要把房子烧了,证据也就没了。
没有人知道来福客栈是天禄司暗部的据点,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住着,反倒让别人觉得这里没鬼。
更无人知道她把证据都放在密室里。
“大人,出事了。”暗四十九跑过来,“曾宏死了,尸体在县衙后衙被人发现,魏世子恰好也在现场,如今已被关入狱中候审。”
林清蹙起双眉,魏无极好端端的,去看曾宏做什么。
她看暗四十九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还有事?”
暗四十九道:“玲儿和暗九都失踪了;东封村那边钱大兴翻供,说是被您逼迫才签字画押;田长乐被了放出来,陈旭所在的那家武馆有人出来作证,说经常看见陈旭与刘素私会。”
林清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鲁国公到哪了?”
暗四十九:“已经到会善寺了。”
林清:“让周虎跟我去县衙一趟。”
“诺。”
林清赶到县衙时,后衙已被官差看守起来。
官差看见林清不敢阻拦,只是悄悄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通风报信去了。
林清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去通知谁了,也不做理会,抬步走向后衙。
曾宏死的地方是在后面的书房,他就倒在门口,胸口被一把匕首刺穿。
那把匕首很是华丽,刀柄上方还嵌着一颗偌大的珍珠。
林清见过这把匕首,是宫中一次宴席上皇帝赐给魏无极的,没想到这东西魏无极竟一直带在身上。
周虎看的直皱眉,“这匕首也太累赘了。”
“这种匕首是观赏用的,基本不会开刃,用它杀人,魏无极是疯了吗?”林清将匕首拔了出来,随手砍在一边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刀刃却只入三分。
周虎傻了眼,他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拿不开刃的刀捅人的。
林清又拿着匕首对尸体上的伤口对比了一下,“伤口比兵刃要深上半寸,这把匕首是背后塞进去的。”
周虎:“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林清嗤笑,“不过是栽赃嫁祸的小把戏罢了。而且凶手必然有武功在身。”
周虎盯着尸体看了一会,他也不是没办过案子,可着实无法从伤口就能看出对方会不会功夫,“头儿,这是为何?”
林清:“普通人杀人力气有限,也无法找准位置,死者必定会挣扎,可曾宏的尸体并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这凶手知道往哪捅能一击必杀。”
周虎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魏世子不懂武功,必定不是凶手。”
“不急,再看看。”林清看向那伤口,忽然发现那伤口左下方似乎有些什么。
她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一处圆形的红色印记。
周虎看见她的动作,疑惑道:“这是胎记?”
林清:“叫仵作来看看。”
周虎指向其中一个衙役,那衙役打了个哆嗦立马跑出去了,不一会就带了个年轻男人回来。
这人身着一席青色长衫,眉眼柔和,如玉如琢。
那衙役介绍:“这位是回春堂的顾春顾大夫,咱们华宁县地方小,人命案子也不多,都是顾大夫兼顾仵作来着。”
顾春作揖行礼,“草民顾春,拜见大人。”
“辛苦顾大夫了。”林清多看了顾春两眼,原来这就是那钱大兴口中的小顾大夫,还真是一表人才,这脸长得怪好看的。
顾春放下工具箱,开始验尸。
如今已是辰时,曾宏死亡的时间不超两个时辰,死因也很是清晰,顾春得出的结果与林清一致。
林清指着那伤口下方的圆形印记,“劳烦顾大夫看看,这可是胎记?”
顾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处印记,摇了摇头,“这不是胎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到印上去的。”
林清若有所思,扭头看向尸体的双手,发现曾宏右手紧握,似乎正在握住什么东西。
她将那手打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唯有指缝间夹着一片指甲大的碎纸。
林清将那纸片捏在手里,这纸触感细腻,表面柔韧光滑,还透着一点茉莉的香气。
“许是曾宏处理公文时不小心粘上的纸片吧?”周虎也看到了那纸片,随口说了句。
林清:“这是京城徐墨斋的茉来香,他们家的独门秘方,除了京城,别的地方买不到。”
周虎:“华宁距离京城也不远,若这曾宏真是爱纸之人,让家奴去京城买个纸,似乎也没多难。”
“嗯,再看看。”林清将碎纸交给周虎收好,而后站起身走进书房。
曾宏的书房很是干净,书籍也不算多,书桌上还有没处理完的公文。
林清的视线从那些公文中扫过,忽然发现有一本书被夹在了公文里。
她将公文挪开,发现这竟是一本手抄经书。
周虎也看见了,鄙夷道:“就曾宏那贪慕权势的样子,居然还会抄佛经。”
“佛经不是他抄的。”林清翻开曾宏的公文,与佛经上的字迹对比,两者字迹完全不同,佛经翻到最后,扉页上写有‘会善寺’三字。
会善寺?
林清不动声色的将佛经收起,“尸体是何人发现?”
周虎:“是给衙门帮厨的厨娘,平常大家都唤她一声孔大娘。”
林清“叫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