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夏月珂还是第一次来花街,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见林清的脸色,总会回过味来,小声道:“我没骗你, 威武侯府如今怎么回事你也清楚, 我那二叔文不成武不就, 全靠我祖母一人撑着门面,夏翰榕压根交不到什么真正的权贵子弟, 倒是跟一个名叫高入春的举人关系很好。”
“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 也经常一起出门,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花街的一处名为落花阁的青楼。”
林清:“你是如何发现明月的?”
夏月珂道:“我养了一只猫, 名叫豆包,昨日我路过园子的时候,忽然听见豆包在在叫,叫声很是凄惨, 我以为豆包出事了, 就跑过去找猫, 正好与那个明月撞上了。”
林清脸色惊变, “那豆包呢,可找到了?”
夏月珂叹气一声, “还没,府里人还在找。”
林清:“许清商呢?”
夏月珂:“死了啊,陛下让禁卫悄悄杀了的。”
林清的脑海里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 原本这只是一场后宅阴私, 查夏翰榕不过是随手为之,可如今这一只名叫豆包的猫,却仿佛将一切蒙上了一层迷雾。
林清的目光愈加冷厉, 好似寒冰利剑,夏月珂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心里莫名浮现出恐惧。
她揉了揉胳膊,“林……林清,你这是怎么了?”
林清问道:“明月便是被你发现,也断然不会告诉你她的目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夏月珂理所当然的回道:“是我家一个丫鬟发现的,她说她看见那个叫明月的跟在你后面进了威武侯府。”
林清:“那也只能证明明月是我的人,却并不能说明我让她潜入威武侯府是为了谁,而且比起夏翰榕,福慧长公主不是更有调查的价值吗,便是威武侯也要比夏翰榕有用吧,你为何一口咬定,我要查的人会是夏翰榕?”
夏月珂懵了,是啊,她为什么知道?
花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明明是热闹至极的场面,可她却感觉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气。
无论她怎么想,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啊……”
林清仔细的观察着夏月珂的神情,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可她怎么看,夏月珂的反应都不像有假。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下命令的时候只有周虎、王武和明月三人,这三人都不存在背叛天禄司的可能性……
眼见夏月珂越来越惊慌,林清只得先放下疑虑,道:“罢了,你既然想见识一下花街,我们就落花阁看看吧。”
夏月珂点点头,仍旧沉浸在她的思绪里,直到落花阁门前。
落花阁的门面也是极大的,却不如春雨楼那么奢华,老鸨和几位姑娘正在门前揽客,时有人进出。
老鸨看见林清过来,一眼就瞧见林清那裘衣乌黑柔软的毛领,眼中精光闪烁,立马迎了过来,却又在看见夏月珂那傲人的胸部时呆住了。
夏月珂刚缓过神来,正兴致勃勃等着老鸨揽客的行话呢,结果老鸨她卡壳了。
她不满的看向老鸨。
老鸨看看夏月珂,又看看林清,笑容尴尬,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清低咳一声,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鸨手里,“我家公子就是瞧个新鲜,找个安静的地儿上些酒菜就行。”
老鸨看着手上的银元宝,顿时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麻溜将银子塞进袖子里,这可是她主顾,今儿个谁要说她落花阁不是酒楼,她就跟谁急!
老鸨谄媚的前面引路,“咱这落花阁的酒在整条花街都是顶顶有名的,保准您二位喝了这辈子都忘不掉。”
夏月珂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可别说大话,本公子若是尝了这酒不好喝,可不给赏钱。”
老鸨很是自信,“您可把心放进肚子里,别的话咱不敢说,就这酒,保准让您满意!”
说话的功夫,老鸨瞪开要上来的姑娘们,一路将林清二人引至三楼角落的房间,轻敲了敲门,“瑶琴啊,来客了。”
房门被打开,门里站着一位温柔娴静的姑娘。
她一身素衣,妆容清雅,对二人扶身行礼,“瑶琴见过二位公子。”
语罢侧过身,请二人入内。
夏月珂直接看直了眼,还是林清看不过去,悄悄推了她一把,夏月珂才回过神来,讪笑着走进房中。
林清紧随其后,房门被关上,里面就只有她们三个。
这房间并无过多布置,却又处处透着精致,唯有角落处一个铜狮烛台,与这房间格格不入。
林清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那个烛台,约有人半臂高,狮嘴朝天大张,一根尖钉从它的嘴中伸出,上面才是烛火。
瑶琴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柔声解释:“这烛台是一位恩客所赠,瑶琴觉得有几分趣味,便放在那里了。”
“确实别致。”林清收回视线,与夏月珂在桌旁坐下,不一会就有伙计送来酒菜。
瑶琴为她二人斟酒,而后便走到琴案后坐下焚香弹琴。
琴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如泣如诉,原本是令人沉醉的画面,然而夏月珂随着那琴声一会笑一会哭,宛若精神分裂。
林清忽然就代入不进去了,她干脆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夏月珂发疯。
看多了,忽然觉得看夏月珂发疯比听琴有趣多了,毕竟琴什么时候都能听,但想看一位郡主撒泼可不容易。
直到一曲结束,夏月珂红着眼眶跑过去,一把拉住瑶琴的手,感动又崇拜,“瑶琴姐姐,你跟我走吧,我给你赎身!”
林清用手遮住眼睛,简直没法看。
瑶琴也被夏月珂这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唇边扬起一丝微笑,“姑娘好心,瑶琴在此谢过了,可瑶琴乃是罪臣之女,无法赎身。”
夏月珂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她猛地扭头怒腾腾的瞪向林清。
林清:“……”
跟她有什么关系?
瑶琴牵着夏月珂来到桌前坐下,“瑶琴的父亲本是刑部侍郎温照云,因错审冤案,家中男丁流放边境,女子则冲为官妓,瑶琴那时只有八岁,被老鸨相中,买入落花阁中。”
夏月珂怜惜的看着瑶琴,“瑶琴姐姐好可怜。”
她瞪向林清,“你想想办法啊。”
林清:“……”
她能有什么办法,都说是错审了,十有八九被人拨乱反正了呗。
林清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夏月珂:“他在这有固定的包厢的,二楼转角第三间。”
瑶琴忽然开口“你们是在说夏公子?”
林清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瑶琴,“瑶琴姑娘知道什么?”
瑶琴道:“瑶琴知道的也不多,那间包厢是以夏翰榕夏公子的名义包下的,但夏公子很少来,反倒是那位高公子时常带人过来。”
林清:“他们都在房里做什么?”
瑶琴:“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很少点姑娘,便是点了也是几首歌舞的事,而后就得离开,瑶琴倒是进去过一次。”
她回想了一下,“那间屋子很热,点了很重的熏香,但还是有一股烧纸的糊味,屋子里除了夏公子和高公子,还有一位卢老爷,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两位公子会唤他一声卢先生。”
林清若有所思,“他们今日可在?”
瑶琴:“在的,不过瑶琴方才出去时看见他们似乎换了包厢,是东面第二间。”
“多谢。”林清颔首致谢,随即开门出去。
这条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包厢,房门基本都关着,听不见什么动静。
看得出落花阁的生意是真的不怎么好。
林清左右看了看,停在那第二间包厢门左侧的墙边上,附耳细听。
包厢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尽管他们已经压低声音,但仍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耳中。
“卢先生,这事真能确定下来?”
“你尽管放心,陛下那边已经确定了,这次主考就是礼部尚书颜回颜大人。”
“颜大人那边可说好了?”
“颜大人那边可是已经放出话来,只会将试题给出三份,价高者得,所以此事是否能成,还要看他的诚意。”
“先生放心,那位可是威武侯家的公子,给出的价定会让颜大人满意。”
“可本官听说他惹了林清?”
“哪里是夏公子惹到的,都是府里姑娘不懂事,非要去抢姐姐的未婚夫,福慧那个老东西把事情捅到陛下那里,这才引来了林清,不过您放心,此事已经料理完了,那丫头也被平阳郡主送到了钱府为妾。”
“那就好,切记……”
……
林清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转身进入隔壁的房间,而后将包厢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顺着缝隙观察外面的景象。
下一刻,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披着玄色斗篷带着兜帽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微微蹙眉,这捂得太严实了,压根看不见。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用点特殊方法的时候,就见一伙计拎着一壶滚烫的热水晃晃悠悠的往这里走。
那伙计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嘴边贴着一圈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林清一挑眉,这伙计正是周虎,她说怎么这几日看不见人呢,原来跑这干兼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