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南边来的, 携带重物,大批的箱子马车,官兵亲自押送。
林清盘算了一下,她若是天启, 一定会让那些驯兽藏在这里, 混入京城。
但行宫内是有基本的宫女太监清扫的, 也有侍卫看守,若真有野兽出没, 必然逃不脱这些人的眼睛。
极大可能这地方与那崖间洞一样, 隐藏着一处暗道。
穆晚唐见她双眉皱得越来越紧,不禁失笑, “瞧你这模样,好似在我这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林清斜了他一眼,“但凡你多来点诚意,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既如此, 穆某今日便给你一点诚意, 如何?”穆晚唐那双狭长微挑的眸子多了一抹真诚, “大人尽管提问, 穆某定当知无不言。”
这倒让林清颇为诧异了,下意识往门外瞧了瞧, 这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许清商。”
穆晚唐笑了笑,“就猜到你十有八九要问他, 他是二十年前被送到刹盟的, 那时还只是个婴儿,被盟中一位姓许的长老抚养长大,于是便跟着那位长老姓了许, 不过我曾偶然听那位长老提起,他本姓万,从京城来。”
林清心里猛地一跳,姓万,从京城来,二十年前……
“这姓还真是不多见。”
“我也曾怀疑过,不过调查这种大内秘辛,便不是我的强项了。”穆晚唐寻了把椅子坐下,手肘抵在扶手上,“怎么样,大人可感受到我这份诚意了?”
林清:“你想知道什么?”
穆晚唐:“当初押送这批甲胄的主事是谁?”
宫室的门已经关不严了,寒风顺着缝隙吹进屋子里,烛火随之摇曳,火苗忽大忽小,眼瞧着就要熄灭了。
他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不难,实际上,这根本不算什么难题,林清甚至早就将去年年底的记录调出来看过,“当年本该是军器监的汪少监走这趟差,可临行前他醉酒后摔断了腿,于是便向上面推荐了一个人——都尉武章。”
“原来如此。”穆晚唐没有再问,而是起身在面前带路。
天和道是他的眼线,他自然已经知道那条暗道的位置。
林清只是跟在他的后面,穿过枯萎的花园,又绕过结冰的池塘,经过一间间的宫殿,直到临华殿前。
此处宫殿占地极大,尽管年代久远,却仍旧处处精致奢华。
林清记得,这行宫内的临华殿乃是皇后居所,当年太祖对皇后极尽宠爱,所以在临华殿的建造上也是下了大功夫的,传到先帝那一代,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也很喜欢这里。
这样的地方,冬狩之前自然已有专人清扫过,甚至于里面还有宫女太监守着。
他们俩往这一站,很快就有一个小太监从里面走出来,小太监本想拦路,可一见林清的脸,顿时就一哆嗦,哪还敢说半个字。
穆晚唐慵懒的抬眉瞟了一眼林清,“果然你这张脸就是好用。”
林清张嘴就怼了回去,“你可以废话再多些,想必用不了多久,人就快到了。”
穆晚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径直从殿中穿过,直到后院石墙前,他在角落摸索了一会,很快便摸到机关所在,向下用力一按,原本密不可分的石墙忽然从中间弹开。
林清盯着开门的机关又仔细看了几眼,这墙面几乎严丝合缝,不论伪装还是机关的设计,似乎都与崖间洞很是相似。
“你看这里。”穆晚唐的手指顺着机关不断下滑,最终在机扩内一个滑轮上,找到一个像极了飞鸟的图案,飞鸟之中又雕着一个类似于齿轮的印记,“听闻江湖上有一族人以鸢为姓,极擅机关之术。”
林清也听过鸢家,只听闻这家族惹上了江湖仇杀,已经隐居在神霄宫内,若此处的机关与崖间洞内皆为鸢家所造,那也就能解释为何如此相似了。
林清抬头,看向暗室里面,这里空空荡荡的,像是将临华殿用巧妙的方式单独截出了一块空间,从外面看毫不显眼,内部空间又是极大,只是如今这里大半的空间都被笼子占满。
笼子有多半都是空的,剩下的还关着一些动物,猫、狗、猴子、鸟雀等等,旁边的地方堆放着不少粮食和肉类。
再往前,就是一排小些的暗室,有些门开着,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床铺和家具。
穆晚唐只是扫了一眼,就疾步走进中央的屋子。
林清跟着走进去,发现这间屋子不算大,进门不远就摆着一套桌椅,桌上甚至还摆着一杯残茶。
她用手贴了下杯沿,却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她又看了眼地上的炭盆,里面的碳灰中,仍有一点还未燃烧殆尽的红。
还真是人去楼空啊。
她转过身,就见穆晚唐如疯了一般在这房间里翻箱倒柜,直到从里面那张木板床的枕头下,找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这盒子通体漆黑,盒盖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细的图案,中央处镶嵌着一颗淡绿色的宝石。
这盒子,林清觉得有些眼熟,她回忆了会,总算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将这段记忆给扒了出来。
瑞王府寿宴,穆晚唐第一次找上她,与她合作时拿走的东西,虽然那一次她坑的人家挺惨,但最后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把东西给人家了,那玩意好似就是用眼前这个盒子装的。
她回忆了一下,那盒子里好似是一个木雕,一个类似于星星不断旋转叠加,棱角极其奇怪的木雕,而且特别香。
林清正回忆着,穆晚唐已经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果然与林清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淡淡的木香从盒子里溢出,是一种令人舒心的香味,似乎连脑子都因此清醒了不少。
穆晚唐将东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方才松了口气,而后扣上盒子,将东西贴身收好。
林清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暴露天和道与你的关系,就是为了……这个?”
穆晚唐:“天和道不算暴露,他们大概会认为,里面有我安插的细作,而且他们走的这么急,也不是因为我,而是他们知道,你已经找到他们了。便是我不带你过来,你也要准备行动了。”
林清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穆晚唐:“你一直在看天色,你在确认时间,你的人埋伏在哪?”
林清笑了笑,“你错了,我并没有埋伏他们。”
她只是让人将引路蜂所需的药粉洒在了行宫后门和前往深山入口处罢了。
穆晚唐不信,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正要离开,就听见一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只见门被推开了,一队禁卫匆匆进来,带头之人,正是邱文麟和武章。
邱文麟对这突然出现的暗室简直是目瞪口呆。
林清掐指算了算时间,她让周虎和段成将那五人扔到杨昭那,又在行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确是该到了,“李易他们怎么样了?”
邱文麟忙道:“统领正在与陛下议事,周百户寻来的时候,陛下听到是您的人,就让进去了,听过事情后,陛下大怒,黎王世子与赵国公府的孙少爷各被抽了三十鞭子,禁足三月,剩下那三个被抽了十鞭子,送进京衙大狱了。”
他顿了顿,又望了望这处暗室,“大……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林清:“有伙贼人之前藏在这里,不过眼下……逃了。”
邱文麟脸色大变,“有刺客!”
林清:“说不准,但他们的确有可能对陛下不利。”
邱文麟:“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即禀报圣上!”
林清点点头,告诉李明霄一声也好。
这时,远处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大批的天禄卫从外面涌进来,周虎带头走了进来,“头儿,陛下不放心,让我们也跟着过来看看。”
林清点头应承,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把武章拿下。”
此话一出,大家皆是一愣,周虎反应最快,一脚踹在武章的腿弯处,武章反应不及,跪在地上,指尖一个药丸随之滚落。
其他天禄卫们也动了,迅速将周边的禁卫悉数按在地上。
周虎来到林清面前,“头儿,都抓住了。”
邱文麟双拳难敌四手,被两名天禄卫押着半跪在地上,急道:“于公,武章是禁卫,他若犯错,自有杨统领责罚,于私,武家三代忠良,只剩武章一人,大人抓他就不怕犯众怒吗!”
林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便要问他为何忠良之后却要叛主投敌了。”
邱文麟愣了一下,随即对旁边的武章急道,“你快解释啊!快与大人说清楚!你怎么可能是细作!”
武章同样被押着跪在地上,却撇开了头。
邱文麟懵了,傻了,一颗心犹如被野兽咬了一口,鲜血淋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对待,你……你是细作?”
他慌乱的看向林清,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大人,真的不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