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林清看着眼前的巧云和高公公, 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本官只给你们一个机会,招是不招?”
她的声音很轻, 也很随意, 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好似答与不答,都没什么紧要的。
高公公与巧云却是浑身发寒, 汗毛倒竖, 天禄司的手段,他们真能扛得住么。
高公公害怕极了, 他一咬牙:“奴……”
“看来是不想招了。”林清笑了,“本官最喜欢硬骨头了。”
得到皇帝示意的禁卫早就把天禄卫给找来了,周虎带头,直接在外面的空地上起了几个简易的刑架, 每个架子旁都站着一位拿着鞭子的天禄卫。
林清拍拍手, 立即有人上来将二人往外拖, 顺道还把嘴给捂上了。
她瞥了一眼剩下的那几人, 吩咐道:“把大家伙都带出来吧,不要让他们把眼睛闭上, 都给本官瞧仔细了。”
有林清的命令,剩下的六人一同被拖了出去。
燕纯殊无声的冷嗤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
林清毫不在意, 当她走到门外的时候, 高公公与巧云已经被绑在刑架上。
天禄卫高高的举起鞭子,用力甩下,满是倒钩的鞭子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弧形的黑线, 直至打在人的身体上。
冬天的衣服都是极厚的,可这一鞭子下去,愣是将衣服给抽破了,染血的棉花从那裂开的衣服里钻出来,接着被下一次鞭子震出缓缓落地。
高公公和巧云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他们拼命的摇头又点头,却在一道道带血的鞭痕下渐渐没了声息。
周虎已经让人搬来桌椅给林清坐下,桌子上还摆着一杯热茶,林清坐在椅子上,轻抿一口热茶,又放下。
燕纯殊气得想要过来拍桌子,却被天禄卫先一步给拉住了胳膊,挣扎不开,只是那嘴张张合合,好似无声的咒骂着。
林清笑了笑,“几鞭了?”
周虎道:“不到二十鞭。”
“这么弱?”林清微微蹙眉,“泼醒了。”
两桶冰水从那二人的头上泼下,晕过去的人骤然清醒过来,一身鞭伤配着已经湿透的棉衣,身体已经因疼痛失去了知觉。
林清挥挥手,立即有人取下他们口中的东西,不等林清开口,二人纷纷哭嚎:
“招,奴全招了!”
“奴婢招,还请大人饶命!”
“看吧,还是不想死呢。”林清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说吧,机会只有一次。”
巧云刚要开口,高公公就莽着一股劲把她推开了,“奴就是个跑腿的,因陛下不喜宫女近身,平日里贴身伺候的活计都是奴这些公公在做,鲁嬷嬷就让奴将陛下日常行事的消息写成字条,正阳殿偏殿的多宝阁最底下一排,靠右的位置有个花瓶,就放在那里,她得空就会去取。”
“奴婢也招!”巧云生怕慢了一步再被挂上去,往前爬了几步,扣头说道:“奴婢是蓝公公的安插在陛下身边的,那包药粉也是蓝公公给奴婢的,他要奴婢将那包药粉洒在陛下的茶盏里。”
旁边有一名天禄卫正在执笔将二人的证词一一写下,而后拿着印尼过去,让他们在证词上按下手印。
林清指尖一点点敲击着桌面,她也没指望凭这么几个人就把太后牵扯出来,但蓝公公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剩余的六人身上。
剩下的这六位全是女子,相貌各异,年纪各异,唯有表情一致。
她们的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声响,额头是散不去的冷汗,看林清等人的目光好似在看吃人的厉鬼一般。
大概没人想到林清真的会在皇帝与太后面前说用刑就用刑吧,但凡换个官员都绝对不敢这么干。
林清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很满意现在的结果,说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
她看向一边唯一的那个嬷嬷,“你就是鲁嬷嬷吧,是现在招,还是去架子上走一遭碰碰运气?”
两息过后,她不耐烦的挥挥手,两个天禄卫立即向鲁嬷嬷走过去,伸手就要拖着人。
鲁嬷嬷无助的看着两个天禄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脑子里闪过那满是倒钩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她怕了,“招,奴婢都招!”
天禄卫拖着她换了个方向,来到林清面前。
鲁嬷嬷声音发颤,高高低低,勉强说清楚:“奴婢的上封是彩梦,每次奴婢取走纸条,会在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后面与彩梦碰头,将纸条交给她。”
林清了然,这个彩梦也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大宫女。
她挥挥手,立即有天禄卫将人拉下去签字画押。
林清的视线再次投向剩下的五人身上。
这回不用她开口,剩下的两位宫女跪地扣头,“奴婢招!奴婢全招!”
其中一个宫女道:“奴婢二人皆是负责洒扫的三等宫女,也是听从彩梦的命令,让潘姑娘与王姑娘混入御帐之中,上了龙床。”
林清的视线落在那最后三位少女身上。
所谓的潘姑娘和王姑娘,正是太后一开始召见的王司郎长女和潘局丞嫡女,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最后的一位是卫尉寺少卿的女儿,正是方才准备跳湖湿衣的姑娘。
这三位的心思不用审都知道是个怎么回事,林清揉了揉眉心,交给周虎去办了。
半刻钟后,周虎拿着三张证词交给林清,到此,八张供词已经齐了,正好一个时辰。
燕纯殊的哑穴已经解开了,正呆愣愣的看着林清手中的供词,“这不合规矩啊……”怎么就办成了呢?
林清嗤笑:“什么是规矩?击鼓伸冤,升堂问案,调查取证,抓捕真凶?”
林清笑意逐渐冷却,最后只剩下冷漠,“那是你刑部的事情,与我天禄司有何干系。”
她重新走进帐篷,将供词交到李明霄手中,而后退到一边。
“好一个彩梦!好一个蓝均!”李明霄冷笑着将供词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母后身边还真是养了一群好奴才,一个个对朕是真关心啊。”
帐篷里的人早就被外面惨绝人寰的叫声吓破了胆,一个个满脸惧怕,恨不能从地上找条缝隙缩进去,又被皇帝这么一吓,险些蹦起来,一个个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发出声音。
彩梦与蓝公公比众人更加害怕,外面的每一个“招”字就像是利刃在他们心里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听到皇帝的话,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他们绝望的跪在地上,连祈求都不敢发出声音。
李明霄怒极之后反而逐渐平静下来,他明明早就知道这几人细作的身份,可真当证据甩在眼前时,仍旧忍不住愤怒,“将这两人拖出去,杖毙,九族降为贱籍,流放三千里。”
禁卫们立即动了,拖着如烂泥一般的两个奴才离开。
李明霄的视线刺向仍旧端坐在最上方的太后,“母后对下人太过放纵了。”
太后深深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是哀家识人不清。”
李明霄:“朕这几日经常梦见父皇,他对母后甚是想念,不如就请母后移驾陵宫,暂且住上几日,以解父皇相思之情。”
太后只是平淡的应道:“好。”
李明霄:“先帝为大,明日太后便起身吧,莫要让父皇久等了。”
太后正要说话,外面又来人通禀,说永庆侯到了。
大多人都跪着,不敢动也不敢看,林清颇为诧异的看向门口的位置,就见永庆侯刘昌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颧骨极高,两颊消瘦,眼睛微微有些凸起,看人的时候似乎带着一股子与人拼命的狠劲,他的右手夹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足有半臂高度。
他先是如同吃人一般的视线扫过林清和皇帝,随即看了太后一眼,这才跪下行礼。
门帘撩起时送入的一阵凉风,原本应该清冽的空气,却多了些许异味。
林清紧紧蹙眉,怎么这人一进来,帐篷里就多了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这个味道她太过熟悉,绝对是人血无疑。
她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刘昌手中的那个盒子,只见一滴血珠逐渐在箱底的角落凝聚,直至落在深紫色的官袍上,留下一道好似水般的湿痕。
林清忽然意识到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刘昌,微微瞪大了眼睛。
李明霄已经没什么心思应付刘昌,挥挥手让他免礼。
刘昌却没起来,大声道:“小女尊卑不分,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李明霄:“罢了,此事到此为止。”
“是臣失职,教女无方,哪能就此揭过,臣特意为陛下准备了一件礼物,希望能弥补一二。”刘昌伸手就要去掀盒盖。
林清悄无声息的绕到刘昌后背,伸手将那盒盖往下一按,只听啪的一声,刚开启一条缝隙的盖子重新被盖了回去。
刘昌脸色微变,又多用了几成力气,可这盒子上就如同被压了一座山一样,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他阴沉的瞪着林清,“林大人,这是何意?”
林清笑道:“既是给陛下赔罪的礼物,自是要陛下私下时再看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恐怕不妥吧?”
刘昌:“林大人此言差矣,本侯只是想让大家都看看本侯的诚意,这盒子里装的可是本侯精挑细选的宝物,难道林大人会觉得本侯在这上面做手脚?”
林清看向李明霄,“陛下,您看呢?”
李明霄瞬间就明白林清的意思,“卿家所言甚是,吴德海,将盒子收了,交给禁卫看管。”
刘昌气极,若盒子不能在皇帝的面前打开,那么也就等同于没用了。
他不管不顾,再次伸手就要打开盖子。
林清挥出一掌,打出一道掌风,吹得刘昌下意识就要躲,她顺手一拉一拽一抬,那盒子已然飞起,稳稳的落入她的手中。
“还给我!”刘昌气的眼睛都红了,但林清压根懒得理他,眼见人扑过来,稍稍一侧身便躲过去了,然后将盒子塞进周虎手里。
周虎稍稍一掂就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当即脸色大变。抱着箱子就往外面走。
偏在这时,变化突起,燕纯殊突然动了,一巴掌拍在盒子上,盒子瞬间掉落在地,一颗人头从里面滚出来,正是方才被拖出去的刘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