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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朝廷鹰犬,我选择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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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第477章
      林清没有言语, 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示意朱辉打开。
      青石砖明显不是第一次被打开,很轻易就被抬了出来,露出湿润的泥土。
      珠晖双眼微亮, “就知道它有问题, 看这坑里, 四周都有基土,唯有此处没有, 明显是被人为破坏, 而且这泥土也过于松软,必是被人翻过。”
      他说着, 已经将泥土刨开,也只有薄薄一层,果然出去一个粗布包裹。
      同时,一股血腥气也随之扩散开来。
      天禄司的人对这味道都太过熟悉了, 珠晖当即面色微变, 将那包裹拆开, 一只断手从中掉了出来, 滚了几圈,停在林清的鞋尖前。
      这是一只右手, 从小臂处被利刃斩断,因冬季低温,善幼院的孩子们又烧不起炭, 所以还未开始腐烂, 但已是黑中泛青。
      珠晖也是怔了一下,“所以……那墨横的手是被埋在这里?”
      “墨横说他是被一位黑衣人砍断的右手,然后我们便在这里发现了这只右手, 倘若真有那么一位黑衣人,他藏哪不好,为何藏在这里?而且这手就一定是墨横的?”
      林清一边说着,一边垂头观察着那只断手,从骨骼大小来看确实是男性手掌,且手掌有老茧存在,肤质较为粗糙,看样子应是常年劳作所致。
      手腕处还有一块伤痕,只有指甲大小,五指长短正常,若墨横就是叶非空,这五根手指必定是异于常人才对。
      珠晖问道:“可要将这手掌与墨横进行比对?”
      林清沉默片刻,“去吧。”
      珠晖点头应诺,将断手包好快步离开。
      这么一会功夫外面的天禄卫已将场面料理的差不多了,左右邻里问过话也就放回家里,并叮嘱最近不得离京。
      人少了不少,珠晖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前面的墨横,冷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手拽过墨横那只断臂,取出刚刚找出的手进行比对。
      四周的孩子们吓了一跳,承岳瞳孔瞪大,“这是善长的手!”
      珠晖横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确定这是你们善长的手?”
      承岳那口气性早就散了,被凶的缩了缩脖子,直言道:“上个月我给善长端粥,不小心洒在他桌子上,当时善长正在写字,粥水把他右臂打湿,烫红了好大一片,后来即便好了也留下一点烫痕,就在手腕那里。”
      珠晖闻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断手,也瞧见那抹小小的伤疤,不禁有些犯难。
      看样子这就是墨横那只右手了,可若是如此,此人就绝不是叶非空,那么叶非空大概率就是秦家那位了……
      他正想着,外面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珠晖扭头一看,就见去锦肆街的周虎竟往这边跑,神情似乎也不大好,不禁心头一跳,连忙将断手包好跑过去,“出何事了?”
      周虎急声道:“头儿在哪?”
      “随我来!”珠晖听到这便知十有八九是出事了,立即前面带路,不过片刻重新回到堂屋内。
      林清仍旧蹲在书桌旁边观察,听见动静抬眸瞧了瞧,见是周虎,起身问道:“怎么了?”
      周虎脸色不好,“那人名叫秦茂,听秦家人说一早外出去街角屠户家买肉,但咱们人找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林清微微蹙眉,“跑了?”
      “刘大人听秦家人的叙述画出画像。”周虎取出纸张展开交给林清。
      画中人也就三十来岁,相貌颇为粗犷,右眉下有一颗小痣。
      这相貌天禄司的暗部内有存档,林清前段时间还特意调出来看过,当即心头也是一跳,“混元掌秦涯?”
      江湖上会指法的不多,内力深厚的更少,根据之前的推测,整个江湖唯有三人,混元掌秦涯,摘星指叶非空,天工妙手公输墨。
      公输墨在暗部,叶非空在逃,暗卫也在前段时间送过消息,说秦涯出现在魏城,正要前往朔国。
      可如今画像摆在这,若秦家人没有说谎,就代表魏城的暗卫在搜集消息上出了问题。
      “叶非空还没捉到,又闹出个秦涯,倒是更加扑朔迷离了。”林清将画像缓缓叠好,“刚我还在想承运的话,那水是怎么长眼睛能倒飞回来的。
      若那人真是秦涯,这一点也就说得通了。”
      周虎仍旧满是疑问,“可秦涯为何要用秦茂之名藏于京中?还冒充人家亲戚?”
      珠晖眼皮跳了跳,抬手朝他后背就是一拳,两分力道,推得周虎一个趔趄,“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嘛!你就没想过我们之前根据种种线索以及秦涯和公输墨的位置,方才经过推理,确定幕后黑手是叶非空。
      可如今秦涯跳了出来,那我们之前的部分推测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证据链条断裂,推理便出现漏洞无法咬合,那么最后极有可能导致最近所有的调查结果全部废除!
      那么林清作为主导,便是存在重大失误和过错,朝中盯着她的疯子可不少。
      立即会有不少官员上书弹劾,到时就是皇帝再纵着她,也必须给出一个态度。
      珠晖忧心忡忡,周虎却满不在乎,“咱们天禄司经历的事情还少么,再说你信不过旁人,还信不过头儿么,之前天大的事儿咱们不是也活下来了。”
      他拍了拍珠晖的肩膀,“只要头儿还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该干嘛干嘛,最后等着上头给咱发赏赐就行。”
      珠晖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但心里的担忧是真消散了,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骄傲,最后只能赌气横了他一眼,“我这不也是担心咱们指挥使么!”
      周虎也没拆穿他,扭头看向林清,“头儿,您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清已经重新蹲下,继续观察着那书桌下的土坑,闻言一笑,“不急,先看看这里。”
      周虎和珠晖好奇的走到她旁边蹲下,一同看向桌下那也就一臂长的土坑,却不明白这坑有什么好看的。
      林清说道:“我们之所以找到这,是根据那件龙袍得到的线索,麻黄汤的气味,泥土的腥气,所以推断出龙袍与泥土接触,并且被药汤淋过。”
      她稍稍一顿,“可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周虎和珠晖好奇的看向她。
      林清将包裹拿来过展开,露出里面的那截断手,“你们仔细看这手上有什么?”
      两人不明所以,仔细观察那截断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可什么都没有。
      林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土。”
      埋在泥土里的东西,若密封不到位,势必会沾染上一层细土,就像是被粗布缝隙筛下来的,细腻的仿若灰尘一样的泥土。
      断手被粗布包着,皮肤上已经薄薄的沾了一层,指腹轻轻一抹就能感受到那种捎带摩擦的沙粒感。
      “但那日我在英国公府看见的那件龙袍却极为干净,并未沾染上这种细土。”林清见他们露出恍然神色,继续说道:“若龙袍被充分密封后埋于土内,麻黄汤的气味就不会那么轻易染到衣袍上。
      若龙袍如这断手一样只是被粗布包裹,那么衣料上势必会沾染上这样的细土。”
      周虎问道:“就不会是被人洗过吗?”
      “如今这天气还冷,洗过的衣服要想完全晾干,至少也得两三日的时间。
      而且就那龙袍的用料虽说并非像真正的龙袍珍贵,但也是绸缎所制,若用水直接清洗,衣服也就废掉了,一眼便能看出来。”
      衣料越是精贵,清理的步骤就越繁杂,甚至已经成为一门手艺,没个门路都别想学会。
      还有些干脆就是一次性的,穿过就可以丢了。
      林清的衣柜里太多这样的衣服,库房里太多这样的布料,维护起来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所以那龙袍是否真的沾过水,她一眼便能看出来。而且即便真的洗过,那种细土也非一两次就能清洗干净的。
      周虎和珠晖是彻底明白过来了,有人在利用林清的嗅觉做局!
      周虎忙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清没有言语,仍旧垂眸盯着那已经空掉的土坑,整个大脑却在飞速运作。
      如今困局并不难解,难的是利用困局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想要扰乱视线?想要给她一个‘真相’?
      也好。
      林清脑中逐渐捋顺出一条线,将混乱的思绪悉数归位,“此事不难,我们将计就计。”
      她将二人扯近些,低声道:“记住,我们已经确定,英国公府发现的那件龙袍,就是从这坑里被人挖出去的。”
      珠晖与周虎板正脸色,齐齐点头应下。
      林清看向珠晖,命道:“你带一队人去查那砍断墨横右手之人,大肆抓捕。施抓捕之时,暗中再查一查那个小元。”
      珠晖当即应诺,立马离开。
      林清又看向周虎,“跟我往秦家走一趟。”
      周虎应下,站到林清身后,单手扶刀,杀意凛凛。
      林清笑了笑,转身走出堂屋,来到院门前。
      这会跪在这里的人更少了,大多都是善幼院的,只有少数两个讲不清行程的邻居被留下。
      看守的天禄卫跑到林清跟前躬身行礼,而后询问:“这些人是否要押入司狱?”
      林清扫了眼仍旧沉默跪在前排的墨横,道:“罪名还未定下,押入司狱怕是不妥,先关在衙门那边吧,之后看情况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