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第545章
盛昭烬是被古风朔唤醒的。
秘药的药劲太大, 是古风朔用内力为他化去药劲,方才能清醒过来。
在弄清楚情况之后,盛昭烬一张脸黑的相当彻底,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君柔撒了谎, 给那藏在此处的细作机会悔了他的计划。
古风朔道:“殿下, 如今事情暴露,再待在这怕是不安全了, 不如臣先护您离开, 待回到盛国再寻后路。”
盛昭烬抬手制止住古风朔的话,“不可, 孤在大渊方能活命,只要咬死说孤不知情便可。”
古风朔道:“话虽如此,只怕会有变故,毕竟此处并非只有盛国使团, 朔国就住在另一边。”
盛昭烬觉得不会, 偏在这时, 一根袖箭穿窗而过, 朝他颈部射来。
盛昭烬刚刚清醒,手脚无力, 一时闪躲不开,幸好古风朔就在旁边,一掌拍出, 掌风刮过, 硬是将那袖箭吹歪半寸,擦着盛昭烬的鼻梁而过,钉在床架上。
窗外, 一名身着会同馆下人服侍的杀手从树后窜出,立即跳出院外,几个纵跃便不见了。
没有人去追。
盛昭烬脸色更沉,指腹抚过鼻梁被箭刃擦出的一点血痕,“看来确实有人想要孤的命,好借此让盛国与大渊开战。”
古风继续劝道:“您也该清楚,如今不止他国想要这般,连盛国之内大抵也有不少人想要您的命。”
“你说该如何?”
古风朔道:“静婉长公主已经死在这里,只需一口咬死人是死在渊人之手,待殿下回到盛国,便能借此起兵,一是重新掌控兵权。二可维护宫中局势。”
盛昭烬还真被这理由给说动了,与其在这承担危险,不如回盛国借此赌上一把,只要他能咬死为大渊之过,他那父皇便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那父皇已经老了,又能再当几年皇帝……
“我们走,不要惊动旁人,只叫上安远侯即可。”
古风朔瞥了眼床上昏迷的林君柔,“惠宁郡主可否带走?”
“不过一个没用的废物,带她做甚。”
盛昭烬和古风朔立即离开此处,片刻后,林君柔睁开眼。
她早就醒了,以她的能力本不该能瞒过古风朔的耳朵,可被盛昭烬教导了这么久,旁的没学会什么,对疼痛却不怎么敏感了。
她忍得住切肤之痛,自然也能忍住呼吸,又或许古风朔和盛昭烬根本没想过搭理她,清醒与否,又会不会听见,并不重要。
但她被舍弃了。
林君柔呆愣愣的,亲生母亲的尸体仍在地上放着,血已经流干了,地面一片湿黏。
她把亲娘都杀了,可盛昭烬要舍弃她,明明可以三个人离开,却选择付云奕而非她。
这时,门响了。
付云奕背着一个包袱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林君柔如木偶一般的神情,心中一片难受,张开嘴,声音干涩,“你先寻个地方藏好,待局势稳妥我再回来接你。”
他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林君柔怀里,“这里面都是银子,莫要亏待自己。”
林君柔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布包,也不过比手掌大上一些,拆开一看,大概几十两银子。
她一顿饭钱都不止这个数,又如何不亏待自己?
“付云奕,临行之前,你能吻我吗?”林君柔美眸含泪,就这么注视着他,仿佛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
付云奕心中一动,立即涌起一股热意,随手将包袱丢开,便紧紧抱住她,深深吻了上去。
忘情,冲动,然后心口骤然一痛。
他猛地停下,垂下头,就见林君柔手里正握着刀柄,刀刃只留一截在外,剩余皆已没入胸口。
付云奕不敢置信的瞪着林君柔,想不通她为何这样,为何要杀他……
“只能三个人离开,你死了,我就可以是第三个人。”林君柔抬手擦掉眼泪,不再掩藏,满是厌恶,用力拔出匕首再次刺了进去。
刀刃入肉的声音很闷,杀过一次,便如杀鸡宰牛一样简单,而且他死了,她便能活。
付云奕向后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林君柔擦掉血迹,拾起付云奕的包袱背在肩上,匆匆套上衣服来到院中。
盛昭烬和古风朔已经备好马匹,见过来的人竟是林君柔,皆是一愣。
盛昭烬想到什么,顿时脸色格外难看,匆匆跑到那房间看了眼,回来一巴掌抽在林君柔的侧脸上,怒火中烧,“谁许你杀了他!”
自从来到大渊,他第一次恨不能将此人剥皮碎尸!
林君柔倒在地上,侧脸迅速红肿,她却不在意了,只恶狠狠瞪着盛昭烬,“他已经死了,只有我,你若不带我走,我便将其他人都引来,你觉得林清会放过你?”
盛昭烬除了带她离开,别无选择,除非他也不要命了。
下一瞬,盛昭烬拔出腰间长刀,抹过她的脖子。
林君柔只觉颈部剧痛,有血水飞溅而出,她拼命捂着,不敢置信的瞪着盛昭烬,似是没想到盛昭烬竟真会杀她,嘴里发出嗬嗬虚响,直至无力倒在地上,再没声息。
盛昭烬看都没看一眼,沉着脸将刀送入刀鞘,翻身上马,“我们走。”
两匹马自后门离开,混入街上人流,直至离开京城。
……
深夜,林清来到会同馆内,便见孟杰带人将此处围起,亦有人进入馆内搜查。
孟杰跟在林清身后半步,道:“已经放那个盛太子离开了,不过出了些许波折。”
林清已走到前院,闻言顿住脚步,“怎么了?”
孟杰叹了口气,“本是想截杀古风朔,放付云奕与盛太子离开,还特意让我岳父在外面候着,可哪想到付云奕死了,只剩古风朔一个。
又不能让盛太子死在大渊,也只能放古风朔离开。
不过头儿您尽可放心,我让我岳父跟着呢,丢不了人。”
林清很是诧异,天禄卫又不会真跟盛国使团玩真的,怎么就死人了?
“付云奕怎么死的?”
说起这个孟杰的神情也颇为古怪,“按照现场查证,凶手手法生疏,不像是会武之人,那匕首刀柄沾染血迹,我们顺着线索寻找,找到死在后院的林君柔。”
“林君柔也死了?”林清更是惊讶。
“死了,被人抹了脖子。”孟杰说到这神情古怪起来,“我们进来时尸体都冷了,我还真怕她从地上蹦起来,然后又出个什么神秘高手把她给带走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到林君柔这就跟杀不死似的,次次都能平安无事,这次却是真死透了。”
林清脚步一转,先到后院,一眼就看见林君柔的尸体。
双目圆瞪,口舌大张,死不瞑目,颈部的伤口并不深,却割在要害上,血洒了一地。
林清觉得还不大保险,对孟杰命道:“弄些干柴烧了,烧干净点。”
孟杰点头,“我知道了,那安远侯付云奕的尸体要如何料理?”
“使团里不是还有其他人么,交给他们料理吧。”林清随口说着,但心里其实多少有点觉得付云奕死的窝囊,不过自找的,便自己受着,就是给她也添了些麻烦。
毕竟杀一个付云奕容易,可要杀古风朔难度就得翻倍。
林清派人将盛国使团其他人暂时安置,又到朔国使团那边安抚了一阵,待出门时,便见后院浓烟升腾,直冲云霄,不由再次驻足。
也不知道孟杰弄了多少干柴,知道的人明白是在烧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会同馆被纵火了。
忽而来了兴致,便走到烧火的地方,有数名天禄卫把守,孟杰亲自监督,这会火里也只勉强看到一点形状。
这下的的确确是死透了。
林清轻轻拂掉衣襟上沾的黑灰,转身离开此处,似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桎梏就此消失,再无踪迹。
她回国公府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由人服侍着用洗漱用饭,没多会,周虎和孟杰便到了,后面还跟着一位老太监。
老太监牙齿都快掉光了,但衣着还算光鲜,明显在宫里过得不错。
老太监垂首上前,颤巍巍行礼,“奴高顺给国公爷请安了!”
林清看的眼角一抽,生怕这高顺再用力点,身体都得断成两截,兴许是没了牙,说话咬字也不甚清晰,勉强能听出一二。
她伸手把人扶起,转而看向孟杰周虎二人。
昨日孟杰在会同馆,人是周虎找到的,这会周虎向前一步,道:“高顺当年曾挂在一位宫事使名下,与那李德旺有些旧识,每两月出宫时便会帮李德旺捎些银钱回家,直到李德旺离世方才作罢。”
林清问道:“查到他家住哪了?”
周虎道:“查到了,郭家就住在城西边,还有家铺子,颇有钱财。”
“我们过去瞧瞧。”林清走了几步,扭头看了眼走一步晃三步的高太监,无奈道:“找个人送他回去吧。”
国公府有的是守卫,孟杰挥手叫来几个将高顺带走,而后牵来马匹,三人上马往城西行去。
周虎已经从高顺那里将该问的都问清了,一路便与林清边走边说。
李德旺之前姓郭,郭家家贫,所以才送大儿子入宫换几两银子。
后来李德旺得势,郭家的日子也是跟着好了起来,在城西买了宅子铺子,十五年前,小儿子更是拿了一笔钱财离开京城,往南边做生意去了。
如今郭家父母与女儿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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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突然想起我,让你欢喜也让你忧这么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