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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今天翻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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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风回雪柔柔道:“多谢公主关怀。”
      “不必客气!皇室与风家本就是姻亲,风姑娘可唤本宫一声姐姐,总是公主公主的喊,未免太过疏远。”
      风回雪闻言俯身而拜,颤着嗓音,“臣女惶恐!殿下,这于理不合。”
      即便皇后是风太傅的胞妹,风家的人也不该和皇室攀亲。
      苏微霜却伸手扶起了风回雪,摆了摆手,道:“无妨,生辰宴过会,总该改口的。”
      风回雪愣了片刻,杏眼瞪得圆溜溜地,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喃喃道:“殿下……”
      苏微霜坐回瑶琴前,指腹搭在琴弦上却并没有拨动。
      “你虽不常居于京中,但风家的女儿没有蠢笨的。观你在赏秋宴上的从容应对,便知你也是个聪明人。本宫所言,你知道什么意思。”
      琴音徐徐响起,案上的茶水冒出丝丝白雾,在二人之间飘浮。
      风回雪半晌才抬起头,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明净水眸中交杂着各种情绪。
      她苦笑一声,“殿下慧眼!臣女当日选择应下他人的挑衅,只是想保全风家的脸面,并非他意。”
      婉转之音并未停止,苏微霜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本宫没有计较这些!方才所言,是告知你皇室的决定,让你有个准备。”
      顿了顿,她颇为愉快地轻笑一声,用温柔的声音继续道:“不久之后圣旨应该就能拟好,所以你可放心地唤本宫一声姐姐!”
      风回雪听她这般坚持,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披风下的手。
      皇室这就定下她为太子妃了吗?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
      即便是有那个神秘人在背后相助,她当年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来到风家,获得风太傅的信任。如今她略略出手就赢得了众人眼红的位置,竟然都无人在背后使绊子阻碍她!
      此外,太子和昭华公主明知风家人意图不轨,为什么会轻易答应这门亲事?
      疑点重重,如同迷雾蒙住了前方的道路。
      掩下眼底的狐疑,风回雪应承道:“是!若殿下不嫌弃,也可唤臣女‘回雪’。”
      “好!本宫正有此意!”苏微霜倒也不见外,顺势接了话。
      风回雪的嘴角挂上得体的微笑,重新落座。
      白雾氤氲的水榭之中,两人都不再开口,静静地听着那不似人间乐的琴曲。
      一曲毕,苏微霜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本宫新谱的曲子,觉得如何?”
      风回雪沉思片刻,望了眼枫林后,徐徐回答:“如水落秋潭,清幽而寡情;又似风过长林,婉转而多思。”
      她的点评可谓是完全切中苏微霜的所思所想。
      只见苏微霜的眸光一亮,蓦地握住了风回雪的双手,“本宫原本想着在生辰宴上弹奏此曲,只可惜光有琴声,意境不足。回雪,你可愿意编一支舞,将这首曲子展现在世人眼前。”
      编舞?可是赏秋宴上她已然出尽了风头!
      先不说再次乐舞过于刻意,单论风二姑娘给人的印象就不适合继续下去。过满则亏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风回雪将视线移开,不去看苏微霜眼中的希冀。她暗中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并不着急给昭华公主答复。
      远处的瀑布如一条白练高悬在峰顶,流水直冲而下,砸在潭面上激起万丈水花。其声轰轰,如银龙怒吼咆哮。
      水珠散如明珠,在日光下反射出碎玉般的光辉,随后化作雾气,升腾起伏凝聚成一道自然的轻纱,神秘又朦胧。
      而水榭这处的湖泊却是一汪静水。
      金黄的落叶被风带离了树枝,于湖面上空起舞打转,片刻后飘落。在点点涟漪下,落叶如同失控的船只逐渐沉入水底。
      风回雪收回视线,双瞳却有些涣散。
      其实,她并不喜欢秋天。
      云家被满门抄斩时,正是深秋季节。
      那时的枫叶更美,红艳如火,层林尽染。本是极其热烈张扬的颜色,在她眼里却好像是由云家满门的鲜血染就。
      自此,她不爱红枫,更不喜深秋。
      一桌之隔,坐在对面的苏微霜似是有些察觉她的不对劲,慢慢松开手,问:“回雪是有什么顾虑吗?”
      风回雪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发间的那支莲花步摇因斜髻有些散乱而摇晃,须臾还是从乌发间坠落。
      纤细的手从披风中探出,稳稳接住了步摇。
      风回雪盯着它,指腹在珠花簪体轻轻地摩挲了几下,眸光微闪,“臣女没有顾虑,能得殿下邀约便是臣女之幸。”
      她指尖化梳随意拨弄了几下碎发,将步摇重新戴在发间,然后对上苏微霜的凤眸,“殿下这首曲子可有取名?”
      苏微霜突然沉默,紧抿着唇,神色有些晦暗。
      风回雪久等不到答案,轻声唤她,“殿下?”
      “并未。你应该也听出来了,这首曲子不似寻常的韵律,是本宫……是我谱了很多年才成的。”
      卫国皇长女昭华公主端庄持重、优雅大方,人前从不会失了礼仪。而今却弃了规矩,自称“我”,实在不是她的做派。
      风回雪望着对方一脸沉重的样子,不由得蹙眉——昭华明显是陷入了不可触碰的伤痛回忆中。
      还未等她回忆皇室的各种秘辛,苏微霜便已经恢复如常,笑道:“本宫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是等你编完舞再取吧。”
      风回雪“嗯”了一声,起身向她告辞。
      和苏霁那一路走来,各种折腾加试探本就费了不少时辰,如今和昭华谈话间,一不留神就到了黄昏。
      晨昏的凉风最是刺骨,风家二姑娘自然不能在外久留。
      苏微霜颔首道别,在她快要迈出门时突然又叫住了人,“等等!编舞怎少得了合乐?本宫将曲谱写给你吧!”
      习习凉风吹开四周的白绸,飘进宽敞的屋内,扬起二人的裙角。水榭内光线昏暗,侍女想要点上烛火却担心打扰二人,故而一直在门外徘徊。
      借着天际的微弱光芒,苏微霜瞧见面前的女子不紧不慢地侧首。
      芙蓉面清丽淡雅,如避世而居的菡萏仙子。
      她逆着光,苏微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那一道声音低而柔。
      “臣女虽不善音律,记性却极好。公主方才弹奏了一遍,臣女便已经牢记于心。”说完,风回雪再次屈膝行礼,然后慢悠悠地出了水榭,往自己所居的院子去。
      --
      苏霁不常来披香园,但他所住的摘星楼时不时就有人清扫。
      高耸的楼阁四面皆挂着竹帘,外墙上檐角坠着的明珠光彩过目。
      白虎嗷呜一声,扑向了高阁前的白兔。锋利的爪子快要碰到那个脆弱的脖颈时,它突然感到自己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呦呦凶狠地回头,打算给摁它脖颈的家伙一个教训,狠狠地咬上一口。瞳孔正对上自家主人似笑非笑地目光,它打了个寒颤,认怂地垂下脑袋。
      苏霁见状嗤笑一声,“出息!”
      熟悉的话说出口,他挑了挑眉,想起午后的情形。
      呦呦顽劣地去追野兔,沾得一身尘土不说,回来后竟然跑去了风回雪的身边。
      白虎稀少又不爱生活在人群集聚的山林乡镇,以至它们不喜人类的亲近更不会主动凑近人类。
      呦呦在这一点上,完全传承了白虎一族的习性。除了主人苏霁,旁人只要生出靠近它的心思,必会被它吓退。今日,呦呦竟然低下它高傲的头,主动去和风回雪亲昵。
      苏霁揪了揪白虎软塌塌的耳朵,冷笑道:“今日的兔肉没了!”
      呦呦扑哧一下喷出鼻息,耷拉着圆乎乎的大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灰白相间的虎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苏霁的腿,隐晦地表达它的不满。
      苏霁不搭理它,对着手下吩咐:“把兔子拿走,别在这里馋它。”这话说完,丹凤眼中略过一抹锐利,他满怀恶意道:“慢着!送去给风二姑娘。”
      侍卫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思量,触及对方冰冷暗沉的视线,他不敢多问,抱起兔子赶紧跑远。
      呦呦懒洋洋地抬眸瞧了一眼,见兔子没了,盯着侍卫离开的方向发呆片刻,又垂眸继续装郁闷,想让主人改变想法。
      殊不知,它越是这样,苏霁越不想成全它。
      呦呦自幼不比其他小虎崽健壮,这么多年也长不到成年白虎的个头。它很挑食,极度偏爱兔肉,可是吃多了总会犯各种毛病。
      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起作用,苏霁只能控制它的饮食,并时常来披香园看望它。
      夜幕降临,气温降得更低。
      苏霁让人看好呦呦,起步进了摘星楼。
      阁中昏暗一片,他慢条斯理地点上一盏烛灯。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窗前,如昨日一般凝视风回雪院子的方向。
      望了一会儿,见对方院子的光源一盏盏熄灭,他慢慢问道:“宫中的消息确定了?”
      影卫如实回答:“是,昭华公主的提议,帝后已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