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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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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棠梨的视线下落,茫然的眼神一点点清晰,视线锁定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光线忽然暗了下来,阳光退避三舍,密集的乌云遮蔽了天空,长空月就站在石桌旁,一身白衣像是被阴影染成了黑色。
      他乌黑的长发没认真束,有几缕垂在脸侧,衬得脸色格外白。
      天色骤变,他抬起了头,脖颈的线条拉得很直,喉结微微上下滑动,像在确认今天会不会下雨。
      大约是她这边动静有些大,视线也颇有存在感,长空月很快朝她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棠梨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猛地关上窗户,心跳如雷地靠在窗格上,使劲拍了拍脑门。
      不消片刻,长空月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远不近,也不冷不热。
      “膳食还热着,你若要用,尽快出来。”
      “……”
      他给她准备了膳食。
      尽管筑基之后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但棠梨还是会觉得腹中空空,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还没习惯。
      她低着头在窗前沉默许久,才简单梳起头发,稍微理了理衣服就出门了。
      偏殿到院子里的路不算远,她再磨蹭也迟早会到。
      顺着台阶下来,看见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碟,白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旁边是两碟清淡的小菜,切得细细的。
      长空月正把最后一只素包从食盒里拿出来,手指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
      有食盒,食盒上有灵膳堂的标识,这不是他做的膳食,是灵膳堂送来的。
      注意到她盯着食盒上的标识看,长空月淡淡开口:“这是你六师兄一早送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下意识以为会是他亲手做的。
      棠梨没说话,实在也是不好意思开口。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他相处。
      昨晚发生那样的事,看起来全是她酒后失态导致的,他最多是在应付。偶有一些越界的行为,似乎也能理解为人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似乎能理解。是的,似乎。
      棠梨垂着脑袋,看到粥碗被轻轻推到她面前。
      “用吧。”
      长空月让她用膳,自己却不坐,只站在桌边。
      微风吹起他未束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阳光从云朵后面慢慢挣脱出来,一点点移动到他身上,照见粥碗上细细的瓷纹,和他长眸卷睫投下的淡淡影子。
      棠梨倏地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地拿起筷子吃饭。
      粥碗看似冒着热气,其实温度刚刚好。
      她轻轻地咀嚼,腹中有了东西之后,那种空空没着落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棠梨觉得身体温暖了许多,抿着嘴唇想找些话题让气氛不那么紧绷尴尬,却实在羞耻于开口。
      她只能卖力地多吃几口饭了。
      没想到长空月在这个时候主动打破了沉默。
      “筑基了就要尽快辟谷,宿醉之后容你用些膳食,明日开始就要彻底断绝。”
      棠梨顿了顿,听着这几乎不近人情的语气和措词,她懵了懵,很快点头说:“好。”
      错觉吗。
      他今天有点冷淡。
      是因为昨天晚上吗?
      棠梨说不清心底什么感受,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缓缓犯下粥碗,鼓起勇气抬头,目光触及长空月的眼睛,想说的话又有些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和他今日的神色、语气一样,很淡很淡。
      像隔着一层冰。
      棠梨嘴唇动了动,满腔的勇气瞬间泄得丁点儿不剩。
      长空月该是意识到她有话要说,又磨磨蹭蹭说不出口。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慢慢道:“想说什么说就是了。你睡了一觉,真言露的药效早就过了,不会再说出什么你不想说的话来。”
      ……睡了一觉,真言露的药效过了吗。
      棠梨舔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开口道:“昨夜画的符……”
      她吞吞吐吐,语气滞涩迟疑,长空月听着耳中,似乎有些疑惑。
      他静静地等她把话说完,看她实在说不完,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符。”他漫不经心地问,“你在说什么。”
      嗯?
      棠梨愣了愣,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本来交叠整齐的衣领瞬间敞开,漂亮的锁骨和洁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因今日微冷的气温而轻轻战栗。
      “昨晚师尊画的解咒符啊,就在这里……”
      她这次语速倒是快了,不再游移不定,但长空月给的回应让她比之前更懵了。
      “下品的真言露,睡一觉就能解,何须画解咒符。”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问她:“还没睡醒?”
      “……”
      还没睡醒?
      棠梨也在这样问自己。
      她使劲拍了拍脸,长空月见此微微蹙眉,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止。
      半晌,棠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后问他:“那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着的?师尊能告诉我吗?”
      长空月似乎有些累。
      是因为提前出关身体还没恢复吗?
      不确定。只是看着他眉眼间有些抹不掉的倦意,就好像……
      就好像不耐烦一样。
      棠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师尊不高兴。
      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昨夜你们的酒宴有人作乱,我将你带回来,送回寝殿休息,便回去处理这件事。”
      长空月看着她,神色平淡,波澜不惊:“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
      还能怎么?
      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谓的画符也好……其余任何事情都好,全都没有发生。
      她怕不是做了个梦。
      一切痕迹都指向这个答案,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得这么相信了。
      她应该就是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椿梦,主角还是她的师尊。
      哈哈,她可真是个大孝女。
      孝死人了。
      棠梨表情扭曲,半晌不说话,长空月没有再等下去。
      他转开视线冷淡地说:“用完膳不必收拾,直接离开就好。带着你的功法,到后山的如雨亭等我。”
      他说完话抬脚便走,不等她回应,没有任何犹豫。
      棠梨怔在原地,不算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个梦。
      但今天师尊的冷淡是真的。
      石桌上的饭菜虽然简单素净,味道却很好。棠梨不是浪费食物的人,也确实想吃东西,可长空月这么一走,她的食欲好像也给跟着消失了。
      太奇怪了,真是罕见啊,棠梨过去从来不知道没有食欲是什么感觉,她任何时刻都很有食欲,第一次阳的时候她高烧近四十度,还能爬起来给自己做三菜一汤。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没有食欲了。
      棠梨目光盯着桌上的饭菜很久,终于还是端起碗认真吃完了。
      咀嚼的时候反而可以正常思考一下。
      即便昨晚是一场梦,也实在够惊吓的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主角怎么都不该是师尊。
      除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师尊有企图。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棠梨快速吃完饭,即便长空月说了不用管,她还是按照记忆里他结印的样子收了碗筷。
      过程顺利,一次成功。
      看吧,她也不是做什么都不行的纯废柴。
      她还挺有天分的!
      就是可惜师尊没看见。
      棠梨举目望去,视线落在长空月消失的方向。
      如雨亭在后山,离寂灭殿有段距离,师尊叫她去那里修炼。
      还记得上次,他们直接在他的寝殿里修行。
      师尊还让她睡在那里。
      现在却变成了如雨亭。
      棠梨回去换了衣裳,尽管现在看来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个梦,她还是有些不敢看这身衣服。
      看见就会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
      梳头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下面之前空空如也的小抽屉里多了很多首饰。
      她自己肯定没准备这些,寝殿这么隐私的地方,外人也进不来。
      能放这些首饰的只有一个人了。
      是师尊放的。
      棠梨顿了顿,把抽屉里的首饰全都翻出来,一个个仔仔细细看过去,可以说是没有不喜欢的。
      抽屉不大,首饰的数量不多,但涵盖了一切的品类。
      有手镯,戒指,璎珞,耳坠,还有珠花、发钗甚至胭脂和口脂。
      胭脂盖子打开,颜色是柔和的粉,非常适合她。
      口脂味道清甜,擦上唇瓣润泽但不过于光亮,颜色也非常好看。
      棠梨对着镜子,灰扑扑的人瞬间变成了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