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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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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他担心棠梨的情况,还想再去看一眼, 但他知道现在不行了。
      师尊回来了, 照顾小师妹的人就不再是他了。
      最开始他觉得怎么还有修士需要人照顾?
      得了这样的差事, 他并无什么欣喜。
      但是现在……
      墨渊没再多想, 匆匆离开了寂灭峰。
      他走之后,棠梨睡得更沉一些。
      她屋内的夜明珠被墨渊体贴地熄了, 后半夜也无人再来打开。
      这也代表着无人再进来。
      第二天早上,寂灭峰下了好大的雨。
      棠梨的窗户没关,雨水洒进来,凉意让她激灵一下醒过来。
      天阴沉沉的, 雷声滚滚,棠梨半梦半醒地记起昨夜。
      她低头去检查自己,发现满身狼狈都被清理干净,她好好地躺在被子里,耳边只有雨声。
      开着窗应该是为了散去昨晚那些糟糕的气味,现在殿内的空气闻着还是挺清新的。
      真是对不住二师兄。
      是她自己非要喝酒,结果吐了人家一身还要人家照顾。
      棠梨有点自责,马起来了也顾不上整理自己和房间,推开殿门就开始给墨渊发传音。
      因为之前不好联系的原因,墨渊特地给了棠梨一个法器。
      法器在外看来就是个可爱的小吊坠,奶绿色的玉石雕刻成小狗的形态,挂在她腰间,很合适她那天穿的绿裙子。
      二师兄说催动法器不但可以联系他,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让他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总之是非常好的东西,棠梨想都没想就收下了。
      给他做了那么多天的饭,整日绞尽脑汁地钻研菜色,做梦都因为担心野菜不够吃而苦恼,她自我感觉值得得这么一个宝贝。
      这会儿外面下大雨,天黑沉沉,她也不好确定什么时辰了,总之二师兄还没来,那就是还早。
      棠梨摘下玉坠,一边送入灵力,一边四处寻找长命的踪影。
      我狗呢?
      我狗哪儿去了?
      等待信号接通的时候,棠梨四处寻找长命的身影,这么大的雨他不可能在外面,但整个寂灭殿她都找遍了,除了师尊的寝殿,哪里都没有。
      总不会他不长眼地跑到师尊寝殿里去了吧?
      虽然他不怎么掉毛,但那是师尊的地方,他怎么能随便进去!
      棠梨紧张地跑到长空月的寝殿门口,刚好玉坠的信号接通,她马上道:“二师兄,你什么时候来啊?长命好像不见了,我——”
      眼前的门徐徐打开,雨下阴沉的光线让寝殿内恍若黑暗的深渊。
      棠梨还没来得及开门。
      她只是到了这里,并没动手开门,开门的人是——
      “你在找什么。”
      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随着大雨冲刷地面的声音送入耳畔。
      棠梨错愕抬眸,看见了那张久违的,几乎有些陌生的脸。
      “……”
      她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呆呆地望着长空月,终于想到了昨夜醉酒时发生的一些事。
      她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喝多了也不会特别断片儿。
      努力回忆,就会想到一些事。
      她记得墨渊的行礼,记得自己看到的白影,也记得自己是如何指着白影说见鬼了。
      棠梨嘴唇抖了抖,额头瞬间布满汗珠。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卡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握着闪烁的玉坠,她又是心虚又是害怕,那双许久未见、几乎有些陌生的桃花眼静静望着她,长空月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只要一见到他,就完全忘了别的人。
      他是不是瘦了。
      衣服好像更宽了。
      人还是那么挺拔。
      但气息冷冽许多。
      棠梨一时想不到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玉坠闪动,她听见墨渊低声地疑问,才猛地调头就跑。
      想起自己昨夜如何冒犯师尊,今早又怎么鲁莽大意,棠梨根本没脸面对长空月。
      她慌不择路之下干脆直接跑了,人钻进寝殿就不肯出来。
      她靠在门上,对着玉坠紧张道:“二师兄,师尊昨晚回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
      寂灭峰是长空月的地方。
      棠梨躲在哪里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他在这里,她看见了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人抵着门,就像是怕他会强行进去。
      张口与旁人说话,却语气自然熟稔,亲切无比。
      “长命”这个名字是她和旁人都知晓的存在,却是他完全不懂的话题。
      没有思念。
      没有亲近。
      也没有重逢的欣喜。
      只有尴尬、心虚,以及逃离。
      长空月阖了阖眼,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一些。
      他没去找她。
      也没有说话和见人的欲望。
      雨下得很大,寂灭殿的台阶外积了好多水。
      长空月缓缓走到门口,置了一把旧竹椅坐在廊下,人是回来了,但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看雨。
      雨丝细密,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潮湿的水汽里。
      他头发半束,缎带绑了发髻,余下的披散在肩头,有些被风吹起的发梢沾了雨,微微卷曲着。
      手边长廊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偶尔会端起来抿一口,喉结随之轻轻滚动。
      整个上午,他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像一株被雨水浸透的、沉默的植物。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越发阴沉,雨仍然没有停息的意思,棠梨也没有现身的迹象。
      长空月看了很久的雨,他觉得自己应该平复一下,深思熟虑,保持理智。
      但凉茶喝完了,他人坐在竹椅上,被雨水溅湿了面颊和发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太过强烈的不甘煎熬着他,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要坠不坠。
      他眼睛望着某处虚空,没有焦点,空茫茫的,像蒙了一层江南三月的烟雨。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世事何曾垂怜过他,次次令他事与愿违,又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让他如此称心如意?
      长空月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甲深深抵进掌心,留下弯月似的印子。
      坐得久了,他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整个挺直的脊背透出无声的倦意。
      大雨中忽然有人走来,是行色匆匆的墨渊。
      长空月安静抬眸,望着雨幕在一身漆黑的墨渊身边自然分开。
      棠梨没有真的和墨渊说什么。
      他人是在这里,但她传音念叨了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约莫是怕连累他受罚,她说了几句话就切断了传音,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想不出对策来“应付”他。
      墨渊是听出她的焦急和不安,主动登上寂灭峰的。
      好一出郎君有情姑娘有意的好戏。
      长空月端着空了的茶杯,手上力道太大,白瓷都被捏出了裂纹。
      墨渊到这里就发现师尊的杯子空了,他马上上前,自然而然地为他添茶。
      长空月没说话,也没反对。
      他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灰蒙蒙的雨幕上,他的心如这雨幕一样,细密压抑,透不出一点缝隙。
      “师尊请用。”
      茶倒好了,温度适宜,不冷不热,长空月接了,却没喝,只是放到一边。
      墨渊见了,低下头道:“师尊,昨夜……”
      他话音未落,那仿佛不会再打开的殿门忽然打开了,一直没勇气出来的棠梨出来了。
      长空月的视线依然对着雨幕,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不合时宜地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墨渊都没发现。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棠梨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在大雨冲刷下几乎有些听不见。
      她是没勇气面对师尊,躲了大半日,几次想要开门出来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墨渊来了,怕他替自己背上胡闹的惩罚,她还是没法子迈出这一步。
      走之前师尊就在生气,回来了还闹这么一出,想也知道师尊现在的心情有多差。
      她不怕受罚,只是没什么勇气去看他不悦的冷脸。
      再没勇气现在人也出来了。
      自己的错,纵然buff叠满,也不能让他人来代替。
      二师兄人那么好,她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二师兄你快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她站在墨渊身边,墨渊下意识挡住了她。
      她个子不高,墨渊又过于高了,想挡住她轻而易举。
      他压低声音道:“怎么与我无关,你快回去才是真。若不想回去,就站在这里别说话。”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