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狐王母女二人,可谓是一脉相承。”
狐王碰了钉子。
她握住手里的融元丹,这可是天底下万中无一的宝物,可这些牛鼻子看都不看一眼。
胡璃不甘心地躲在母亲背后,咬牙说道:“娘,他们不识好歹,别管他们,直接走了就是!”
不是不能不管,只是——
狐王看看周围,这里只有长月道君的弟子,他本人没来。
这种小场合自然也不需要劳烦他出面。
他们是他的弟子,她便不能不给面子。
狐王胡群玉慢慢道:“二长老指桑骂槐,本尊理亏,可以受。只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丹药你们不要,也可以拿灵脉或者其他东西来换。二长老素来会做这样的买卖,定然不让你吃亏就是。”
“娘……”
胡璃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胡群玉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吱声了。
墨渊则根本不吃狐王这一套。
“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不介意再说一次。”墨渊拉开肩颈,负手而立,不容置喙道,“天衍宗的规矩,便是天枢盟的人来了也要跪下来受,谁也不能例外。”
他话音刚落,玄焱和其余几个师弟便齐齐起身站在了他身边。
七人一字站开,威压排山倒海而来,纵然青丘众妖也聚集在胡群玉身后,依然是势不可挡,极具压迫感。
朔风静静望着双方对峙,余光瞥见一侧围观的苏清辞,看对方眼底晦暗神色,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之前让花镜缘师兄弟几人想不通的渊源也彻底摆上了台面。
胡群玉在对峙中率先开口:“阿璃不过是年纪小,一时情绪上头才失了分寸,诸位若纠缠不休油盐不进,实在有些过火。你们已经从本尊处夺走了解药,还将本尊重伤,若要惩罚,这也算是我替女儿受罚了,缘何不能放她一马?”
胡璃一听母亲受伤马上就不干了。
“娘,你受伤了?”她紧张地抓住母亲的衣裙,不可置信道,“你们闹去青丘做什么?居然还伤了我的母亲!我不都给了你们解药,苏清辞都服下解药了,你们还去青丘做什么!”
胡璃百思不得其解:“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的人又没怎么样,苏清辞好端端站在那里,你们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话里话外“一点小事”的态度,让墨渊难以接受。
他往前一步,气势极强,即便母亲在身边,胡璃也是一骇。
她真是怕了这个男人,他就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手段阴险,不伤你的皮肉,却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精神崩溃!
“一点小事。”墨渊盯着她缓缓道,“既然公主殿下觉得此事如此不值一提,那不若今日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丘的赔偿我们都不要,只要公主殿下自己服一次缠情丝,不用解药解毒,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如何?”
这个方案刚提出来,就被胡璃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做梦!”
墨渊慢慢道:“哦?不就是‘一点小事’、‘开个玩笑’吗?怎么轮到公主自己,便成了我做梦?”
胡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求助地望向母亲,胡群玉闭了闭眼,只得开口。
“正如本尊方才所说,事已至此,我已经伤重,算是代她受刑。贵宗弟子如今好好在此,应是也服下了本尊给的解药安然无恙了,你们便不要再追究我的女儿。”她皱眉道,“难道青丘狐王伤成这样还不足以为她的女儿赎罪吗?女债母偿,大长老损了修为,本尊亦是,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苏清辞眼见最好的机会来了,立刻站出来说:“狐王此话无礼了,晚辈服下的解药是抓住公主殿下之后才得到的,是公主所出,与狐王并无关系。”
狐王冷眼看过来:“抢药的肯定是你们天衍宗的人,解药不是你用了就是给别人用了,结果都是一样。”
给别人用了——这句话让花镜缘等人瞬间明白了这件事里问题最大之处。
还有人中毒。
不止苏清辞,还有人中了缠情丝。
苏清辞刚才还在说话,现在忽然垂眼不语了,明显也知道是谁还中了毒。
花镜缘太了解女孩了,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其间的弯弯绕绕,另一个人中毒的人是谁也呼之欲出。
朔风表情很难看,他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若再继续下去,棠梨必会被牵扯出来。
这件事本可以到此为止,实在不该牵扯更多的人。
他表情冷厉,神色尖锐,胡璃感觉到他那个视线,心里特别不舒服。
她马上说:“你们天衍宗什么意思,是想说我母亲撒谎?还是想把别人的事情赖在我头上?”
“我告诉你们,我只给苏清辞一个人下了毒,别人的毒休想赖给我!”
是赖吗?也算是吧。
那日不过是一个东施效颦的学人精偷了她的酒喝,这才中了毒。
现在看来,尹棠梨要真是重生了,节点也是在中毒之后。
苏清辞微微敛眸,知道最好的机会来了。
她适时道:“天衍宗不会污蔑任何人,我们即便真有人去取解药,那也是合情合理,是你的毒害了人。”
“若不是迫不得已,不会有人愿意走这一趟,去求一份情毒的解药。”
“没有人愿意毫无缘由地与青丘为敌。”
苏清辞三言两语就勾起了胡璃的愤怒。她本来就对苏清辞厌恶至极,两人是两辈子的宿敌,苏清辞实在太了解胡璃,太清楚怎么让对方失去理智。
胡璃马上道:“我给谁下了毒我自己会不知道吗?已经出了一桩事,我还怕再来一桩?没有就是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今日我绝不认罪,你们天衍宗污蔑我陷害我,若不叫人来对质,别说你们不干,我还不干了呢!”
苏清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抿唇望向墨渊,墨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也柔弱无助地望回去,俩人各自维持各自的表情,纵然他再凛冽,她也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墨渊就这么盯着她说:“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人中毒,是苏师侄记错了,她有所不知,她吃的就是我从狐王处拿来的解药。”
苏清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二师叔也真是个情种啊,为了帮尹棠梨,居然都能说出这种可笑的话来了,他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尹棠梨还真是有本事,能让二师叔这种铁树开花,那她上辈子怎么就屡战屡败呢?
尹棠梨不是没勾引过师叔们,可她无一例外地失败了,还频频露出丑态。
后面勾引喜欢她苏清辞的男人也是次次失败,被当做垃圾丢在一旁。
唯一胜过她的地方就是在玄焱那里了。
是重生一次脱胎换骨了?
那可不是。
重生又不会长脑子。
“二师叔……”
苏清辞刚想说话,墨渊便道:“大师兄,你说呢?”
玄焱闭了闭眼,缓缓看过来。
“解药是你给苏师侄的,你来说解药是哪儿来的?”
墨渊静静地望向玄焱,玄焱又不是白痴,他纵然自欺欺人,此刻也必须面对了。
他也很清楚二师弟的意思。
这件事走到今日已经牵连太多。当日清辞在寂灭峰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想了多日,心中对另外一个中毒的人是谁已经有了决断。
“……清辞,退下吧,你的解药是你二师叔给的,青丘公主给的解药,我岂敢再给你服用。”
一个给她下过毒的人,谁知道给的解药是不是真的。
万一胡璃仗着身份有恃无恐,再给一份毒药呢?
玄焱从她这里得到解药时便有所顾忌,如今正好拿来当借口。
苏清辞所有的话都因为他开口而咽了回去。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男人,眼底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如上辈子一样,他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辜负了她。
别人也就算了,这辈子她与他已经是如此同病相怜,他居然还是选择遵从二师叔的意思,放弃了她。
他还是维护了尹棠梨。
苏清辞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们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让尹棠梨和上辈子一样独善其身。
她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记错,解药是从胡璃那拿到的,当日的确有另一人中毒,我亲眼看见小师叔喝了我剩下的酒!”
“师尊,二师叔,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是想要为小师叔隐瞒,不让她惹上这样不堪的乱子。可你们焉知她不希望暴露?遇见这样的事情,哪个女子会不愤怒,会不希望害自己的人得到惩罚?若你们都掩下这件事,那青丘公主便可以轻易脱身!”
“我一个人微不足道,但小师叔不一样。小师叔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师祖极为看重她。她还未曾拜入师祖门下之前总是明里暗里跟随我,我相信小师叔也是与我投缘才如此追随我。那日门派大典我有事先行离席,酒未饮完,小师叔是当日打杂的外门弟子,她那时怕是从未饮过仙酿,一时贪杯,喝了我剩下的,我回头时恰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