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棠梨相当丝滑地把手交给她,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当着墨渊的面消失了。
墨渊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神色也是相当平静。
如果说他之前还在犹豫,还没勇气确认。
那现在就是完全确认了。
……这算什么呢。
大师兄是这样,师尊也是这样。
青丘狐族真是“功不可没”。
等墨渊赶到刑律殿的时候,棠梨和长空月已经到了。
长空月在这里,主位自然是他来坐。
墨渊站在他右侧,棠梨则站在他左侧。
高台之下,玄焱等人恭敬地跪拜在地,青丘的众妖也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一时之间,大殿上只有胡群玉、朔风和胡璃直面着他。
这还是棠梨第一次见到这篇文里的头号恶毒女配。
狐族公主一双狐狸眼生得极妙,眼尾微挑,弧度精致又疏离。
她肌肤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内里透着压不住的艳光。
即便被暗无天日地关押了一个多月,依然掩盖不了她疲惫之下的美艳绝伦。
与她一样,狐王更是气势不凡,艳光四射。
那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既有青丘王者的睥睨,又有女子独特的温柔多情。
是的,温柔多情。
胡群玉望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长空月,那画都无法比拟的本人久久难得一见,真是叫她实在有些把持不住。
“长月道君有礼了。”
胡群玉主动弯腰见礼,长空月的眼神毫无丝毫温度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与她寒暄的意思。
他直言道:“狐王不肯让天衍宗处置你的女儿?”
胡群玉面对墨渊那是侃侃而谈,寸步不让。
但面对长空月,便有点难言地梗住,半晌无语。
胡璃瞪大眼睛看着母亲,使劲拉扯她的衣袖,才让她勉强回神。
“这个……也不是不能处置,但我这不是也受了伤,还伤得很重,今日也不过好了三成。”她说话时微妙得有些委屈,幽怨地望着高台上说,“你的人下手也很重啊,我比你的大弟子伤得还重。”
要棠梨说,狐王不愧是狐王。
这位绝对是重量级。
看那似嗔还怨既娇又媚的姿态,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很有感觉!
她要有这个本事还去做梦干什么,她直接——呸!
打住!
别想了!
而且狐王对着师尊抛媚眼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她女儿还在那看着呢!
棠梨去看胡璃,果然对方很生气,表情特别难看,拉扯着母亲的衣袖跺脚表示不满。
棠梨看了,也悟了。
看人家闺女这反映,那她心里不得劲也正常。
她也学着别人做女儿的模样,靠近长空月,明里暗里挡住狐王脉脉含情的视线。
长空月本来要说话,被她这么一挡,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修长的眼睫颤动片刻,才再次开口道:“狐王伤势如何与本君无关。”
胡群玉闻言,表情变得比胡璃还难看。
棠梨就站在长空月身边,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声音从她斜后方传来,她只觉如芒在背,哪怕没回头也知道师尊在看着她。
刚才那点子勇气顿时荡然无存,她老老实实低着头缩到一边儿去了。
也就在这时,她听见他说:“旁人之事,与我本君毫无干系。本君只在意自己的弟子是否安好。”
三言两语,将远近亲疏道得明明白白。
玄焱跪在地上听到师尊这么讲,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弟子那不就是说他吗?
他都这样了师尊还这样维护他,实在叫他有些控制不住。
苏清辞能清晰感觉到身侧师尊的动容。
她其实也是动容的。
师祖就是这样好,若不然也不会在他被害陨落后,七位师兄都为了给他报仇而坠入魔道。
师祖完全值得他们这样的付出。
若他是她的师尊就好了。
她一定不会有前世的磨难,这辈子也不会这样艰难。
看看吧,尹棠梨站在师祖身侧,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占了弟子的名分才有的吗?
苏清辞咬了咬唇,直到唇瓣溢出血腥味她才稍稍平复心情。
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任何问题。
苏清辞不用任何人出面,自己主动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
“师祖,今日狐王险些将青丘公主直接带走,晚辈人微言轻,为给天衍宗正名也为给自己和小师叔求个公道,不得不将事情推至这一步,还望师祖明鉴!”
棠梨的目光落在苏清辞身上,有些日子不见,女主还是风姿依旧。
此刻她主动承担一切,不畏流言与有色眼光的勇敢,真的很吸引人。
哪怕是对她第一印象不好的人,也会因为她大大方方利落干净的举动而产生好感。
她头顶有光环。
棠梨微微抬眼,盯着天花板细细思索。
她今天要是努力配合女主完成剧情,那之后女主看在她“洗心革面”的面上,能给她一条生路,别再搞她了吗?
刑律殿上很多人,但除了青丘的人就只有天衍宗高层在了。
今天的事解决了也只是这些人知道,应该传不出去,不至于给师尊惹上什么污名。
那她其实也无所谓丢点脸。
女主要怎么解气她都可以配合一下,只要苏清辞可以感受到她的真诚和配合,让她能好好活到师尊出事的时候,把最要紧的问题解决掉,那到时候再把她怎么样都好说啊。
想到这里,棠梨马上道:“说得对,说得好!”
她站的太高了,位置过于显眼,这一开口说话,立刻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所有眼睛都聚集在她身上,墨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花镜缘等几个师兄颇有些错愕,大家都对她口中的话感到意外,包括苏清辞自己都有点呆住了。
他们都以为她不愿被搀和进来,没想到她会认可苏清辞。
长空月偏头看着她的侧影,听她毫不犹豫道:“苏师侄说得对,天衍宗才不会污蔑青丘,找你们拿解药也是我们理所应当。”
她最清楚去青丘拿解药的是谁了,那解药就在她肚子里呢。
师尊给她拿的药她吃了,好着呢。
“我也中了毒,如今服下解药已经没事了,但中毒之事确实是有。”
棠梨坦坦荡荡无所顾忌:“我那个时候还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贪杯喝了几口苏师侄剩下的酒,没能逃过毒性炙烈。”
她什么都认了都说了,仿佛一点都不觉得从前的落魄有什么丢脸,也不觉得喝人家剩下的酒有多不体面。
就算有,她肯定也没多放在心上。
“事情就是她说的那样,一个字都不差,我可以证明。”棠梨望向苏清辞,等苏清辞看向她,她才继续道:“她说的我都认可,她所想要的公道我也都支持。”
全然肯定!
全然支持!
怎么样,够不够?
不够她还能再来点。
棠梨真诚地朝苏清辞眨眼,苏清辞什么反应她没看出来,反正胡璃是气疯了。
胡璃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少年,他冰蓝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眼睛瞪着棠梨,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的嘴巴缝上。
?
您又是哪位?
这是嫌她话多?
他应该是青丘那边的,她说的话确实对他们不利,他这表情也能理解。
棠梨理直气壮地看回去,错的又不是她,她才不会觉得丢人,害人的才丢人。
朔风看她这样,简直比胡璃还要生气。
说说说,怎么那么会说,干脆把自己那点子家底儿全都交代出去得了。
又不是非得她出面,长月道君都来了,难道还会让天衍宗弟子吃亏不成?
她的脑袋到底什么做的,知不知道干什么对自己才最有利?
还瞪他,瞪他干什么,他又没做什么,又不像她那么傻。
朔风皱皱眉,直接对狐王道:“事已至此,牵扯到天衍宗两位长老,长月道君又亲自出面,今日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是吃点苦活着回去,还是鱼死网破付出更多,陛下要想清楚了。”
狐王闻言还没什么表示,胡璃先不满意了。
从刚才她就憋着气了,这个杂种到底怎么搞的,不帮她说话就算了,置身事外到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开口了,居然还是让她吃苦头?
胡璃委屈地红了眼睛,埋怨道:“都怪你没本事,你要是看好我还会有后面这么多事?说到底还是你不用心,母亲让你管我,你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把我送回去然后走人,你根本就没有对我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