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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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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他摆出了耐心且长久的架势,是因为她试图蒙混过关。
      他在等她主动说明一切。
      如果不说清楚,他就一直等着。
      这实在有些不像他的风格,但她也想不出别的缘由了。
      棠梨靠在床头,失神地望着他半旧的白衣。
      他的侧颜冷白无瑕,比他的衣裳都白。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她都够冷了,可他好像比她还冷。
      棠梨突然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面上,拿起他给她的大氅,快步走到他身前给他披上了。
      长空月冷漠的气息和紧绷的情绪因为她这个举动,瞬间破裂成渣滓。
      月华满庭,他拧眉望向她,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光着脚下什么地?我难道还会冷不成。”
      棠梨低头说:“师尊脸都白了。”
      那还能不冷吗?
      雪花在窗畔堆积成厚厚的一层,寒风刚要再吹进来,窗户就被长空月关上了。
      砰的一声。
      棠梨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她被长空月提着衣领送回了床上,他做完这些没走,顺势便坐在了床边。
      棠梨本来就紧张,这下更是麻爪。
      她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好在有被褥可以遮挡。
      长空月将被子给她盖好,把她除了脸之外所有地方盖得严严实实。
      棠梨安静地任他盖被,目光接触到的他依然冷漠疏远,可她忽然就不觉得无措了。
      脖颈处的被褥被掖得密不透风,殿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她的体温融化了她的不安。
      “师尊,我回来了。”
      她开口和他说话,他手顿了顿,替她掖好被子缓缓收回。
      只是收回到半路被她突兀地抓住,他微微顿住,听见她问:“师尊之前说要教我天衍术。”
      “现在还作数吗?”
      问话的声音逐渐变小,透露着一股不自信。
      长空月垂眼望着两人在被褥下交叠的衣袂,慢慢道:“你想学,我自然会教。”
      “……”
      他没生气。
      确定了。
      哪怕他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得好像三九的雪天,但他没有生气。
      他不但给她盖被子,还愿意教他天衍术。
      棠梨所有的警戒都撤销了。
      一旦确定他没有生气,还在关心照顾她,她便更为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
      她想了很多,想问他关于清樽的事,想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想道个歉,又想让他也给她道个歉。
      她有许多在离开之后见不到面时做出的决定,可在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这些决定都变得摇摇欲坠。
      棠梨心中有无数个念头,最终出口的只是:“师尊受伤了吗?”
      长空月微微一怔,目光微抬,对上她圆圆的明亮的眼睛。
      她起高热了。
      脸红得似火,体温滚烫。
      他靠近一些,她随后的话也跟着送来:“师尊渡劫时是一个人吧?”
      “没人帮你是不是?”
      “渡劫的雷劫一定很可怕,师尊还跨了一个大境界一个小境界。渡劫期之后的小境界不是金丹元婴可以相比的,那一步便难如登天。”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就算起了高热,神思还是很清醒。
      “师尊受伤了吗?”她伸出手,滚烫的手掌落在他衣领处,“旧伤好了吗?雷劫有没有加重伤势?我能看看吗?”
      “……疼吗?”
      最终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疼吗?
      长空月也想知道,他疼吗?
      疼的。
      很疼很疼。
      她的担心很有必要,因为他确实旧伤未愈,进阶时被雷劫又重创。
      但这些都没什么,他会好起来,会很快好起来,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弱点。
      疼也没什么,疼是一件好事,还会感觉到疼,说明他还“活”着,他熬过来了。
      他确实是一个人度过了雷劫,没人帮他,也没人提前知道他要进阶。
      修炼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人们也习惯了他的强大稳妥,从不担心他会有意外。
      他再次出现之后,所有人都很高兴,他的弟子们都张罗着要为他大办贺典广邀三界来庆祝,那都是真心的,都是很好的,但只有棠梨一个人没有兴高采烈。
      所有人在为他庆贺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问他疼不疼。
      长空月如鲠在喉。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觉得难以回答。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违和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在幽冥渊见到了清樽。”他试图转移话题,“他与我的关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云梦的瘟疫和幽冥渊有关,已经不是外人可以解决的,你不要再参与,之后便安安静静在宗内修炼。”
      “还有——”
      他还有很多话题可以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身上实在有许多麻烦事。
      更有他非常在意的,她和云夙夜之间的关系。
      但这些都被棠梨打断了。
      她的手抚上他的唇,让他瞬间静止,无法开口。
      发烫的手落在冰冷柔软的唇瓣上,棠梨从被褥里挣脱出来,稍稍靠近一些蹙眉说道:“说这些做什么。”
      “我又没问这些。”
      长空月乱了呼吸。
      就和那夜在梦里再次与她负距离接触,掌控她的身体,吞噬她身上每一个位置时一样。
      梦是不可能变为现实的。
      梦就是梦,不会成真。
      弟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可梦里柔软包裹他的手掌,现在用力捂着他的唇瓣。
      长空月僵在那里,如同被人用了高明的法术夺取心神。
      “我发烧了师尊。”棠梨忽然脱力地倒在他肩上,放空地盯着帷幔顶端喃喃道,“在我还能撑得住不昏过去之前,回答我一下呗。”
      真的好在意。
      他转移话题太过明显,几乎到了罕见的程度,这让棠梨越发在意了。
      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是否说明当时的情况很糟糕。
      棠梨抬起脸与他交换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长空月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半晌,他声音沙哑而低磁道:“……疼。”
      “很疼很疼。”
      不是骗人,不是博取同情,是真的很疼。
      疼得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他分明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人可以死两次吗?不确定。
      但疼是可以确定的。
      长空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她腰间却无从下手。
      清醒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去做。
      他望着她,不知怀有怎样的目的,一直在重复:“真的很疼。”
      长发垂落,发丝凌乱地落下,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因为忍耐而缓缓凸起。
      片刻后,棠梨缓缓环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揽入她滚烫的怀中。
      “这样会好一点吗?”
      第65章
      长空月无疑比棠梨强大很多。
      他进阶之后, 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敌百,这天下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很多时候完全不如相对来说十分弱小的棠梨勇敢。
      他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替他做了。
      棠梨其实也不敢这么做。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 好像在里面看到了示弱和哀求。
      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她双臂抱着他的肩膀有些吃力。
      可在看见他眼底融化的坚冰时, 她还是努力在完成这件事。
      他需要, 她就给。
      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纯粹得让长空月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卑劣和失败。
      他沉默地靠在她怀里, 感受着她身上的滚烫热意。
      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不过十来岁,初初入世。
      每当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家中,母亲总会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她什么都不说, 顾及着他不爱倾诉的性子,只安静地安抚他的情绪。
      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回忆起来, 他甚至记不起来母亲的面貌。
      就连他自己的面貌,在这岁月长河之中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这是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疑问,长空月微微低头, 看见衣袖中滑落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宝物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一枚早就褪色了的, 用普通丝线编织的剑穗。
      红色几乎褪成了灰粉, 流苏也断了几缕,难看又寒酸。
      它一直好好藏在他的袖里乾坤, 只是今日失神失意,身体也不太好,居然就这么掉出来了。
      棠梨捏着那枚剑穗,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长空月突兀地伸手将剑穗拿了回去, 人立刻离开了她的怀抱。
      棠梨僵在原地,看着刚才还说不走的人,突然又改变主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