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会带着他躲到天涯海角,会和师祖双宿双栖,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快活一辈子。
她有过很多男人了,什么样的都尝试过了,唯有这个人始终得不到。
她甘愿为他收心,与他似闲云野鹤寻常夫妻那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棠梨慢慢清醒过来,心底还残留着梦境里苏清辞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太真实了。
在天衍宗的视角是从苏清辞那里切入的,代入感简直绝了。
一直以来,原书里这段剧情棠梨都是知道个大概,但不敢细看细想。
她不喜欢那些阴暗的诡计和腐朽的欲念,那像个黑洞一样会吸走人的灵魂。
如今临门一脚,清醒的时候不愿细想,睡着了又不自觉地仔细复盘。
看看沙漏,她睡了也没多久,四师兄估计还没走,因为师尊还没回来。
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些事发生。
棠梨跑到窗边,看着窗台上摆着的花瓶,里面九朵花开得绚丽灿烂,花瓣好像会呼吸一样闭合又展开。
它们得了长空月进阶雷劫的茵泽,开了灵识,也可以吐纳修炼了,以后说不动还能修炼成人形。
棠梨摸摸花瓣,想到师尊是怎么形容她的,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抬眸望向窗外,看见漫山遍野开满了鲜花。
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寂灭峰上很美。
长空月就死在这个春天。
棠梨简单洗漱,绑了个马尾,翻窗出去摘花。
她摘了一圈小雏菊,和绿莹莹的柳枝一起编了个花环。
长空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窗前摆弄手里的花环。
棠梨马上跑过去,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花环已经戴在了他头上。
长空月:“……”
居然是给他的。
还以为她要自己戴。
长空月有些怔愣。男人戴花环,模样一定很滑稽,他想摘下来,可看她眼神专注,非常坚持,又觉得这也没什么。
这么一点小要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什么都可以。
长空月从心地站在那里没动,任由那些细小的白色花瓣拂过额角。
阳光很好,花影在他脸上摇曳,睫毛上落了细碎的金斑。
棠梨看在眼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耳廓渐渐染上红色。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同样泛红的脸上,又迅速移开看向远处。
怕看久了她更害羞尴尬。
因为他的动作,花环有些松了,歪斜地卡在墨发间,几片花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始终没有伸手去扶,棠梨就伸手帮他重新戴好。
她不知道修界管这种花叫什么,但在她穿书之前,这类花就是雏菊。
寂灭峰开了那么多花,棠梨偏偏挑中了它。
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种花比较适合他。
“我姥姥小时候给我编过花环。”棠梨开口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那时候我还很小,正要过生辰,姥姥编了花环戴在我头上,告诉我这样就会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我不知道师尊的生辰,但师尊马上要办渡劫大典,那这个花环就算是我送给师尊的贺礼。”
棠梨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希望师尊也可以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
长空月久久无法言语。
他看着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当然可以违心地说一声谢谢,他一定会的。
可若要他心想事成,他便绝对无法平安顺遂。
本就矛盾的所求,叫他如何回应是好。
长空月安静地伸出双臂,将棠梨揽入怀中,用力地抱住。
言语无法回答的话,就用行动来回应吧。
长空月抱紧了她,对她说:“我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只要你平安顺遂。”
他不敢奢望太多。
只要她平安就够了。
第81章
长空月的计划一直进行得还算顺利。
如今更是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他等着看云无极出什么招,心底也明白那种人会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不是没想过来一个瓮中捉鳖, 在天衍宗设下死阵, 将来参加贺典的人一网打尽。
但仇人太多了,杀也杀不完,云无极敢亲自过来, 必然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肯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说不定到场的只会是个傀儡。
若他真动手才是中了他的圈套。
到时被他察觉身份, 又占领了道德制高点,长空月不但会腹背受敌,天衍宗弟子也不会幸免。
云无极还有星辰图, 那是长空月必须拿到的东西。
星辰图在云无极便在,云无极若先死, 星辰图必毁。
他必须得到星辰图才行。
掣肘太多了, 云无极太小心,仇人也太多了。
那些鲜血淋漓的人密密麻麻,来得也并不全, 还是有不少守在族中藏着。
他们心虚理亏, 千年来不敢轻举妄动, 想来也是可笑。
“师尊?”
长久的沉默令人不安, 长空月垂眸,望着唤他的棠梨。
“只有这个可不行。”
他忽然放开她说, “贺礼只有这个可不行。”
白色的雏菊花编织在一起,看上去总像是充满了离别的意味。
他不喜欢离别。
长空月唤出本命剑横置在她面前,在她不解地注视下慢慢道:“上次你握着它很合契,它记得你的气息, 跟着你也不错。”
“?”
什么意思?
怎么一股要把本命剑送人的语气。
棠梨刚要开口,就听他话锋一转道:“以后有了你,它的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你看这里是不是缺点儿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握住剑柄,低下头来在她耳边道:“这是我的剑,便也是你的剑。你要不要给我们的剑编个剑穗,寂灭剑一直缺一条合适的剑穗。”
母亲编织的剑穗没办法再佩戴了。
其他的剑穗他也不想要。
要说还有谁能做这件事,也只有她了。
棠梨感受着寂灭剑升腾的灵力,好像面对着打开的冰箱冷冻室。
原来只是想要个剑穗吗?
差点以为他要把寂灭剑给她。
不过寂灭剑真的缺剑穗吗?
为什么她觉得它好像很抗拒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直在散发冷气。
棠梨从小跟着姥姥,懂事早,当家也早。
她是懂一些编织的,缝纫上的手艺也不错。
家境不好,没人照料,姥姥不在之后,衣服破了她都是自己缝。
天冷了御寒的衣服也都得自己动手去做,买是买不起的,只能拆一些过去的旧衣服。
“那师尊想要什么样的剑穗?”她唯一觉得有点难的是,“我在宗门里很少出去,身上没什么线可以用,恐怕做不出太好的。”
长空月毫不迟疑道:“这不是问题,我带你去买。”
棠梨几乎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长空月握住她的手,就那么顶着她给的花环旁若无人道:“上次陪你下山没能让你尽兴,这次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离贺典还有世间,正好陪你下山去玩。”
没想到有朝一日,棠梨居然能听到从师尊口中说出“玩”这个字。
她迟钝地任他打理,身上衣服换了,他一件一件帮她穿好不知何时置办的布衣,从里到外亲力亲为,她几次想自己穿都被他阻止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拂开她的手,低着头很认真地给她穿衣服。
不带任何杂念,给人的感觉非常专注。
棠梨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丝丝入骨的甜,也有怎么都吹不散的不安。
她直直望着他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他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可直到给她换好衣服,重新梳了头,他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衣服。
法衣褪去,长空月收敛了所有的修士灵气和护体罡风,扮做寻常凡人。
他一身月白布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腰间系着款式简单朴素的腰封,身形立刻显得清瘦单薄起来,走在人群之中,比起修士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棠梨摸摸头,她的长发被他挽了发髻,一丝发丝都没漏下,比姑娘的发髻多了点成熟感。
不太确定他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又隐隐有些预兆。
所以当两人穿越界门站在凡间街市上时,棠梨也没有特别惊讶。
长空月带她来了凡间。
在这里没有任何被认出来的风险,他可以陪着她去任何地方。
因着凡界有男女大防,不如修界那么自在随意,他特意给她梳了妇人髻,这样他们并肩而行就不会有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