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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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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昼夜交替,时间飞快,就在江润槿以为柜子里塞的那条裙子,只是某人一时兴起无意最后又不了了之的恶作剧时,一条彩信彻底将他的幻想拖回现实。
      彩信内容是一张他穿着裙子在台上跳舞的照片,镜头聚焦在脸部,像素清晰,五官明显。
      酒吧舞女的演出服隔断时间就换新一次,从这张照片里他的穿着打扮来看,是近期的无疑。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照在江润槿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江润槿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慢慢的开始变白。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终于不再抱有侥幸心理——他的秘密暴露在了一个未知的人面前。
      一股刺骨的冷意袭来,冒出来的冷汗很快便浸湿脊背,江润槿僵硬地靠墙站立,痉挛的拇指猝不及防在食指侧边扣出一道口子,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焦躁地握紧拳头试图缓解冒上来的各种情绪。
      江润槿手指哆嗦地按着屏幕:什么意思?
      江润槿:你不会以为一张照片就能证明什么吧?我告诉你,你做梦!
      江润槿:你究竟想干什么?
      江润槿:你是谁?
      断断续续打出来的几句试探,最终都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听见。
      江润槿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有些用力,随后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唐誉庭的视线,他突然想起唐誉庭的那句,万一他才是那个坏人呢?
      这个设想实在可怖,江润槿瞬间觉得恐慌,就在唐誉庭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倏地伸手死死握住唐誉庭的手腕,然后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唐誉庭似乎没料到江润槿的这个动作,怔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露出诧异的神色。
      江润槿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根本没有心思张嘴解释,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各怀心事,共同保持着沉默。
      周围安静的吊诡,只有手机拨出去电话的嘟嘟声,规律地起落。
      很快,拨号时长结束,电话自动挂断,回到原始界面。
      因为唐誉庭的手机没响,江润槿莫名松了口气,似乎是在庆幸自己担心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唐誉庭盯他的脸露出微笑,调侃道:“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江润槿有些窘迫,把手机递给唐誉庭,接着迅速松开握着唐誉庭胳膊的手,别过脸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唐誉庭接过,垂眸一扫屏幕,很快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你觉得这就是那个塞裙子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唐誉庭眼神平常,江润槿却觉得他目光带刃,看的他心惊胆战。
      江润槿缩着脖子,点点头。
      唐誉庭将江润槿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自然地戳破江润槿的心事:“你刚刚是在怀疑我吗?”
      江润槿手忙脚乱地接过唐誉庭递过来的手机,下意识反驳。他确实在怀疑唐誉庭,不过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突如其来有了怀疑唐誉庭的想法:“不是。”
      唐誉庭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害怕吗?”
      江润槿一下有点紧张:“有点。”
      唐誉庭回握住江润槿的手腕,手指似有似无地摸索他的腕骨:“是害怕发短信的人?还是害怕发短信的人是我?”
      唐誉庭的声音横跨岁月在江润槿耳边模糊响起,江润槿的身体冷不丁的一抖,手里的勺子从手中滑落,嗒的一声,他才彻底回神。
      孙天卓听到对面的动静,视线稍微向上,看见江润槿变难看的脸色:“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不该在你面前提他的,不过绝交就绝交了,咱就当这人不存在。”
      江润槿压根没把孙天卓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些头疼:“跟你没关系。”
      隔了一会,孙天卓提议道:“周末要不要出去玩?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就是因为陪孙天卓出去玩才遇见的唐誉庭,江润槿现在听见这话就觉得有点犯怵:“你自己不能去吗?还得我陪。”
      “你比我熟这地儿。”
      江润槿皱起了眉头:“怎么?要带你去著名的儿童乐园排一天队?”
      “俩男人去那干什么。”孙天卓光想想就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自问自答道,“我才不去。”
      江润槿也没觉得孙天卓回去和小孩子凑热闹,开口岔开话题:“你这次在这儿待多久?”
      “谈完生意就走,两三天吧。”
      江润槿稍微算了下时间:“两三天还周末个屁。”
      孙天卓笑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对了,我车开回来了吗?”
      江润槿嗯了一声。
      孙天卓看了眼时间:“那等我晚上再过来开吧,这会儿还不能开车,容易被查出来酒驾。”
      江润槿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俩人在地铁口作别,江润槿一如既往地换线,打卡,上班。
      临近午休,他接了一通电话,送货员说他有束花,到前台来领。
      江润槿皱皱眉:“你打错电话了吧,我没有订花。”
      送货员在电话那段报了收货人的信息,确定是江润槿无疑,虽然江润槿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他依旧向送货员确认道:“谁送的?买家的名字是什么?”
      “不好意思,我这边只能看见收货人信息。”
      江润槿揉了揉额角,头疼道:“门口有垃圾桶,麻烦你直接丢掉吧。”
      送货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买花的顾客再三叮嘱要亲自送到您手里,不行的话,我把花放在前台,您签收一下,再自己处置,可以吗?”
      江润槿无奈地选择妥协:“行。”
      订单签收,是一束不大不小的红玫瑰,包装简单,没有抢夺鲜花的风头,红艳艳的,放在前台,格外显眼。
      同事路过,看见江润槿面前的花,调侃道:“追求者送的?真漂亮。”
      凭心而论,这花确实漂亮,不过想起送花的人,就平白觉得这花少了几分颜色。
      江润槿温和地回了个笑容:“不是。”
      他掏出手机,点开唐誉庭的微信,拍了张玫瑰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回的很快:很漂亮。
      江润槿不耐烦地输入一段消息发了过去:别装傻,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地点?
      唐誉庭下一秒便把电话拨了过来,江润槿看着弹出来的界面,眸色稍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唐誉庭主动开口:“喜欢吗?”
      江润槿语气不善:“你调查我?”
      第33章
      “有必要吗?”
      当唐誉庭的这句话从听筒传过来的时候,江润槿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他没说话,视线只是稍微往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红的浓稠的玫瑰。
      鲜花香味扑鼻,他却觉得鼻腔往下连着舌根都是苦的。
      他对唐誉庭的责问无疑又是他的自作多情,他总是高估自己在唐誉庭心中的分量。
      但说到底,他和唐誉庭之间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他也想不明白。
      他想要装傻忽视这个问题,唐誉庭却像个牛皮糖似得粘着他,时不时出现在他的生活,迫使他清醒,去直面这个问题,而等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过唐誉庭之后,又总是发现唐誉庭他压根就不在乎。
      唐誉庭好似社交欲泛滥的主儿,不过在他这里留了点痕迹,就让他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这种感觉实在操淡。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沉默在无声地蔓延,氛围凝重,江润槿刚才质问唐誉庭的气势到这已经荡然无存。
      吊诡的沉默里,唐誉庭突然轻一笑,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挠得人耳朵发痒:“忘记了吗?你朋友圈转发过舞蹈室的广告,我在x音上随手搜了一下,就知道了你的工作地址,互联网很容易暴露信息,小槿你平时需要注意点。”
      江润槿的眉头缓缓皱起,他不觉得唐誉庭是随手一搜,毕竟只凭一条跳舞视频不足以证明他在这里上班,更何况同样身为窥探别人隐私的的坏人,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事没,没有就挂了。”
      唐誉庭降低声音,语气可怜巴巴的:“我惹你烦了吗?”
      江润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打断正在卖惨的唐誉庭:“有话快说。”
      “很久没见过你跳舞了,你跳舞的样子依旧很美。”
      江润槿呼吸一滞,涌上来羞耻和尴尬直冲天灵盖,好几秒,江润槿只觉得头脑发昏,一时摸不清南北。
      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迅速挂了电话。
      耳边清净后,江润槿心情复杂地低头,额头抵着桌子,好半晌,才伸手揉了揉发热的耳垂。他不爱发朋友圈,以至于从来不屏蔽列表里的好友,因为这个习惯,所以加唐誉庭的时候就没有设置仅聊天,以至于让唐誉庭窥探到了自己的隐私。
      为了杜绝后患,江润槿直接把唐誉庭的微信拉进黑名单,然后在和老板的对话框里反复打了几遍,能不能把他跳舞蹈视频删了,之后,又认命的把手机息屏,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