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唐誉庭的语气暧昧:“你要替我脱衣服吗?”
江润槿硬邦邦地说:“不然呢?指望你自己的话,我今晚就不用收拾行李了。”
手臂环过唐誉庭的脖子,解开他肩膀上的固定带,接着小心翼翼地脱掉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最后领带也没有落下。
版型很好的白色衬衫更显唐誉庭肩背挺阔,江润槿帮他固定好手腕,分开之前,眼神忍不住往唐誉庭身上偷偷瞄了一眼。
唐誉庭理了理袖口,笑了笑:“好看吗?”
偷看被抓包,江润槿心头一跳,有些窘迫,不过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平淡地说:“一般。”
唐誉庭没说什么,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知道谁家已经开始开火做饭,楼道里飘着一股饭香味。
江润槿踩亮楼道里的声控灯。
昨晚的小偷多半是惯犯,动作熟练,出租屋被撬开的锁安然无恙,房东还没来得及换,江润槿掏出钥匙转了两圈,把门打开。
房间内还是昨天的样子。
一个月没打扫的房子,没有换鞋的必要,江润槿穿鞋踩了进去,对着身后的唐誉庭说:“随便坐。”
江润槿径直走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将衣柜里夏季的衣服叠好,平整得放进去。
准备合箱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唐誉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卧室门口。
唐誉庭视线向下,盯着他行李箱里的衣服,欲言又止:“就带这些?”
“嗯。”江润槿看出来唐誉庭话里有话,直接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唐誉庭没有往下继续说下去,江润槿也没心过问,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装好,一同放进行李箱,利落地拉上拉链。
唐誉庭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江润槿的卧室,随意问了句:“收拾好了?”
出于安全考虑,江润槿想了想:“差不多,不过走之前,得给冰箱清出来,把电断了。”
江润槿回港城回的突然,冰箱里的蔬菜早就蔫巴成干了,他戴上手套,一股脑给保鲜层的东西全拿出来扔了。
时间过去太久,江润槿打开下层看见那箱原本要给陈安的花螺,已经被冻得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才想起来,他很久没和陈安联系过了。
第47章
唐誉庭从上扫过江润槿的发顶:“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江润槿下意识脱口而出:“陈安。”
唐誉庭的眸色一沉:“他是谁?”
“你不认识。”江润槿话说到一半,看见唐誉庭注视他,目光温和,没忍心冷淡回应,于是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解释道:“我的一个朋友。”
唐誉庭垂了垂眼,脸上的笑容浅淡:“哦,是嘛,不过和我在一起,小槿怎么还有时间想着别人呢。”
江润槿愣了愣,有些不满唐誉庭今天在言语上的频繁过界,制作虚假的暧昧氛围。
江润槿没犹豫,便和上次一样,无情地戳破这些泡影,冷冰冰地回应唐誉庭:“合格的老板,需要有十足的分寸感。你只付费了我的服务,但是没有付费我的精神。”
换句话说,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江润槿想谁都可以,唐誉庭无权干涉也无权插手。
唐誉庭默默注视江润槿片刻,嘴边微微下压:“所以我们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吗?”
不然呢?
江润槿把抽屉里的花螺清理出来,关上冰箱站了起来。
抬高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唐誉庭含着沮丧情绪的眼睛,江润槿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他只是阐述了客观事实而已,唐誉庭为什么要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是不满他的回答吗?
唐誉庭左手接过江润槿手里的塑料袋,冰块的寒意在两人的腿间扩散,唐誉庭问江润槿:“你之前的老板会陪你搬家?还是说,你会答应和他们住一起?”
唐誉庭的话有些咄咄逼人,江润槿被问住了,他咽了咽唾沫,不自觉低下头。
会吗?
当然不会。
唐誉庭问的问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换作其他任何人,江润槿恐怕都不会选择妥协,而他却在唐誉庭的软磨硬泡下,收拾了行李,和唐誉庭共住一个屋檐。
不是雇佣关系,那又是什么呢?
朋友吗?
似乎也说的过去。
“明天还得上班,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江润槿走到客厅,拉上行李箱,催促道。
楼梯间有些窄,他俩手里都拎着东西,不能并排,唐誉庭走的快,江润槿的步速被迫提高。
江润槿低着头,头顶的灯光昏黄暗淡,光下的两道阴影重叠,分开,不甚清晰。
唐誉庭的车就停在楼下,距离不远,但这一小段路,唐誉庭提着垃圾全程没有说话。
“咚”的一声,垃圾砸进塑料垃圾桶里发出闷响。
唐誉庭径直很快走到车后备箱的位置。
江润槿同样跟过去,手掌不自觉攥紧行李箱的拉杆,问唐誉庭:“你生气了?”
“没有。”唐誉庭回答的倒是爽快,他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主动开口,延续了之前的话题,“我只是以为我在你心里会有些特别。”
江润槿沉默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回答:“有点吧。”
唐誉庭垂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到江润槿的话之后,终于看向他,表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江润槿本以为唐誉庭会继续,没想到他却停在了这里,问江润槿:“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
唐誉庭打开后备箱,挨着江润槿的手握上拉杆,朝自己站着的方向拉去。
江润槿不设防,随着行李箱的滑轮,靠在了唐誉庭旁边。
凑近他才听见,唐誉庭问:“裙子呢?”
江润槿的睡裙就放在行李箱的最下面,唐誉庭刚才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不过既然唐誉庭清楚江润槿的癖好,江润槿也没打算隐瞒,破罐子破摔道:“带了。”
为了掩饰尴尬,江润槿拎起行李塞进后备箱,揉了揉耳朵:“不走吗?”
车往唐誉庭家的方向行驶,中途,唐誉庭临时起义让江润槿改了道。
江润槿不明所以唐誉庭的用意,但出于打工人的自觉,并没有过问,沉默顺从的将车开往新的目的地。
路口即将左拐,信号灯变红,江润槿踩刹车将车停下。
他定睛看见旁边的商场大楼,不明所以地问唐誉庭:“来这里做什么?今晚要在外边吃饭吗?”
唐誉庭笑笑,温声道:“也可以,你想吃什么?”
既然唐誉庭这么回答,就代表着他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江润槿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又直接重复了一遍:“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买两件正装,你带的那些衣服,不适合在公司上班穿。”
大概是因为上次收到了唐誉庭送的裙子留下的阴影,江润槿听到这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因为唐誉庭说的是事实,江润槿无法反驳,他在申城之前的那两份工作,无一例外,都不需要衣着正式。
虽然回港城后,他买过两套正装,但也只是和孙天卓一起谈生意的时候穿过,回来之前,他觉得用上的概率不大,因此收拾行李的时候,干脆就把它留在了孙天卓家的衣柜。
江润槿清楚,就近的这家商场,基本没有平价的衣服,他的购买能力有限,清楚自己显然不是这里大多数品牌需要面对的客户。
江润槿依旧不适应唐誉庭的好意,干脆利落地拒绝道:“谢谢,等有时间了,我可以自己去买。”
“现在不是正好有时间?”
江润槿自嘲一笑:“有,可惜我的薪资和这里衣服的价位明显不成正比。”
“但是我的薪资可以。”
唐誉庭的话让江润槿蹙了蹙眉,不解地问唐誉庭:“唐誉庭,你好像没有理由给我买衣服吧?”
唐誉庭的视线透过内置镜和江润槿的视线相撞,他眼尾上样,含笑反问江润槿:“就算在你心里有特殊的位置,也需要找送礼物的理由吗?”
江润槿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什么都有代价,没有一个人会无私地对另外一个人散发善意,更何况,唐誉庭的举措和朝他口袋塞钱无异。
江润槿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
唐誉庭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既然孙天卓可以送你礼物,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孙天卓什么时候送过他礼物?
话到嘴边,江润槿刚想反驳,就想起来了昨晚他被偷的那块表。
江润槿额角的青筋狂跳,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唐誉庭,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连这都要比,孙天卓送那块表是因为给他的渔场投了资,不是白送的。”
江润槿这话当然是真假参半,他和孙天卓的交情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了,他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彼此不可替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