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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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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地铁口就在前面,江润槿看着陈安下了扶梯,转身欲走,正随着扶梯传送带缓缓向下的陈安忽然转过身,他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朝江润槿挥了挥手。
      唐誉庭在两人走后,让服务员清了桌子,又点了两杯咖啡,眼睛盯着窗外,静静地坐着。
      咖啡店门口的铃铛一响,不多会儿,原本现在应该在地铁上的陈安,此刻却又出现在了唐誉庭面前。
      唐誉庭朝陈安轻松一笑,示意对方随意坐:“现在不是正好两点半吗?”
      陈安很快反应过来,唐誉庭这是在回自己饭前发过去的那条短信,一口气梗在胸口,让他气得有些无话可说,他握了握拳头:“入室盗窃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唐誉庭淡淡地扫了眼陈安,脸上没带任何情绪:“他告诉你的?”
      陈安嗤笑一声,不屑道:“怎么可能?自己猜的。”
      “挺聪明。”唐誉庭难得对旁人露出笑容,轻松地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出来吗?”
      陈安身形一僵,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知道。”
      唐誉庭摩挲着腕表的表带:“不好奇吗?”
      “你付给我钱,当然是你做主,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不需要理由。”
      唐誉庭闻言,微微抬眸,对上了陈安的眼睛:“哦?原来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的雇主,一件事情赚两头的钱,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胆大了?”
      陈安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唐誉庭继续:“为什么帮齐路遥设局?”
      “你知道了?”陈安当即白了脸,不过他倒没有害怕到说不出话来,反而很快换了副模样,眼神充满算计,“因为钱。”
      唐誉庭不算意外:“我给的不够多吗?”
      陈安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开口笑了几声才说:“谁会觉得自己钱多啊?要是江润槿不想多赚钱,怎么可能喝酒喝进医院,而我又怎么能遇见你,替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说到底,这些不都和钱有关系吗?”
      陈安说到这,忽然想起来江润槿提起的那辆黑车,问他有没有印象,笑话,他当然有印象了,因为正是从黑车上下来的人,才让他下定决心去医院把江润槿带了回家。
      唐誉庭看着面前情绪有些激动的陈安,提醒他咖啡就在手边:“那会儿,我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陈安敛起睫毛:“你跟你爸长得很像。”
      “倒是忘了这点了,我的失误。”唐誉庭轻松一笑,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没有波澜,像是死了一般沉寂:“以后离江润槿远点。”
      陈安发出轻蔑地一声“呵”,他同样不甘示弱:“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亲口告诉他吗?让他知道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51章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唐誉庭淡淡地复述完一遍陈安的话,“伪善?还是城府太深?”
      江润槿回到办公室给唐誉庭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需要让司机接吗?
      此时这条信息大咧咧地展示在唐誉庭和陈安的面前,唐誉庭也不避人,当着陈安的面回复了江润槿:不用,一会儿就回。
      很日常、平淡的对话,但又不难看出俩人关系的融洽。
      陈安的情绪还没彻底从唐誉庭精准的自我评价中脱离出来,就见唐誉庭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主动接上话题:“可那又如何?目的达到就好了,他现在不就在我的身边?”
      陈安哑口无言,即便他只是个旁观者,但结合那些蛛丝马迹,此时已然后知后觉唐誉庭在江润槿背后编织的巨网,在悄悄收紧。
      唐誉庭适时对陈安发出威胁:“你应该也不希望他知道,你这些年对他的好只是因为金钱吧?”
      陈安试图反驳,但我字刚从喉咙里发出声,剩下的话就都变成了气音。
      他接近江润槿起初的确是为了钱,之后对江润槿的感情真真假假,有时候连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江润槿当成所谓的朋友。
      至于在野店庆那次,他为什么以身诱饵,将江润槿置于危险,除了齐路遥许诺的钱之外,更多是出于嫉妒。
      差不多的出身,差不多的遭遇,容易同病相惜,也容易产生艳羡和嫉妒,谁都渴望上帝的垂怜,但上帝却偏偏不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虽然其中齐路遥的教唆功不可没,但陈安不能忽视自己想将江润槿拉入泥潭的想法和欲望。
      他想,如果没有唐誉庭,他和江润槿或许真的能成为朋友,但如果真的没有唐誉庭,他在最初的时候,压根就不会靠近江润槿这个累赘。
      陈安到这儿已经彻底认清自己的内心,干脆也不装了,耸耸肩,轻飘飘地说:“确实不希望,毕竟陪他演戏,演了这么多年,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我对他的好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一句,我对他好,是为了钱,你对他好,是为了得到他,像个金丝雀一样养在身边,我们两个半斤八两,都有所图。”
      话已经聊完,陈安站起身,给他和唐誉庭最后一次交易收尾:“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他的,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你要瞒就瞒一辈子,毕竟我们两个都是悬在他心口的剑,什么时候秘密消失,什么时候刺中他的心脏,到时候,他会恨我,但更会恨你。”
      唐誉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多谢提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在思绪里扎根,随着梦里无数次循环那次胃出血的经历,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在江润槿的脑海里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很快便到了十月,警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江润槿往警局打了几次电话,不过最终还是没从警方那里得到关于盗窃贼的任何消息。
      时间拖的太久,他渐渐也认识到这件事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于是便不再抱任何希望。
      唯一算好一点的消息就是,唐誉庭手上固定的夹板终于可以取下。
      右手恢复了自由,唐誉庭总算能够自理生活,不需要凡事都由江润槿操心。
      不过这对于唐誉庭来说,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手腕压根没什么问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担心江润槿借此离开,于是在医生的配合下,他顺势卖了几个惨,软磨硬泡又把江润槿留了下来。
      前几天的一场大雨将夏季的余暑打得溃不成军,天气放晴后,气温终于降了下来,不再有回升的迹象。
      江润槿昨晚又做了同样的梦,一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大清醒,炒菜的时候忘记开油烟机,干辣椒下锅被油一炸,整个厨房瞬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辣味。
      江润槿被呛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咳嗽着,用手背抹了把泪,手指残余的辣椒素进眼,疼得厉害。
      强烈的不适让他紧闭起眼睛,但想到灶台上的火还没关,出于安全考虑,他无论如何强行掀起眼皮。
      江润槿眼睛眯成条缝,凭借这点视线关了火,接着快步走到水槽前,将手冲洗干净,对着流水,洗了洗眼睛。
      厨房的味道挥之不去,江润槿打开阳台的窗户,迎面的风带着室外清晨的冷冽,刚吹进来,便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唐誉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江润槿身后,动作自然的把身上的针织长衫搭在他肩上,眼神温柔的像一池春水:“没睡醒吗?怎么还在犯迷糊?”
      江润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凉的鼻子,给自己找补道:“睡醒了。”
      唐誉庭拨了拨江润槿还在滴水的发梢,余光扫了眼不远处江润槿备好的青菜:“准备炒什么?”
      江润槿站l形橱柜的拐角,唐誉庭一贴近,他不自觉有了种,唐誉庭从后环着他的错觉。
      江润槿有些不自在,但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空间实在有限,他一旦挪动身体,刚才的错觉很容易就会变成了现实,于是他故作镇定道:“上海青。”
      唐誉庭得到答复,往后退了一步,给江润槿留出空间:“转过来,然后抓好领子。”
      江润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着唐誉庭的话做了。
      “真乖。”唐誉庭静静站着,垂眸看着江润槿的鼻尖,笑笑,“我来炒吧,把围裙给我。”
      不等江润槿去脱,唐誉庭话音刚落,手臂便穿过江润槿的外衣,环着他的腰,将他身后的绑带轻松一抽。
      唐誉庭保持着一贯的风度,肢体没有接触,但因为江润槿身上的外搭随着唐誉庭的动作掀起,落下,所以江润槿始终没能心无旁骛。
      唐誉庭取下围裙,盯着江润槿挺直的脊背,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三两下将围裙围在自己腰上,体贴地问江润槿:“还想吃什么?”
      “随便。”江润槿的身体仿佛都记住了刚才的触感,此刻他浑身不自在,应付完唐誉庭,迈着脚步就出了厨房。
      季节如同断层般更迭,江润槿的衣柜里没有合适的衣服,想来想去,江润槿还是借了唐誉庭一件羊绒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