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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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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只是嘟囔了一句,“等等,还没嚼完呢。”
      留给他一个圆圆的有点眼熟的后脑勺。
      祁铭予和保持如此姿势的陆应逾对视长达数十秒,陆应逾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甚至在脑子闪过无数种借口。
      钝感力十足的黎琛宇在成功通关的音效之后,终于发现了周遭诡谲的气氛,扭过身,加入了心脏骤停的行列。
      三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黎琛宇没想到会在现任雇主面前碰到潜在客户郁先生的朋友。
      陆应逾没想到自己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会被祁铭予逮个正着,也生怕祁铭予这个疯子会对黎琛宇说些关于郁的身份信息的话。
      祁铭予作为郁和陆应逾的共友,是唯一一个缓过劲儿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这俩人的人。
      祁铭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黎琛宇从地上爬起来,得体地坐到沙发上,拘谨了不少。
      祁铭予看着他眼神躲闪地低下头,似乎在假装和他并不认识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以他和黎琛宇一起在kside包厢里吃薯条、私底下也约过饭的交情,即使现在和陆应逾真好上了,也没必要这样撇得一干二净。
      这俩人的关系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在黎琛宇这里是这样。
      祁铭予脸上带着笑意,翘起二郎腿,想着是直接戳穿黎琛宇看着俩人的吃瘪的表情,还是顺着黎琛宇演下去。
      结果只是干笑了一声,“阿逾,这么久不见变成老婆奴了。”
      黎琛宇唰得抬起头,陆应逾却同时把黎琛宇一把拉到他的身后,直接拎着他进了那间房间。
      陆应逾帮他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看着他听话且沉默地脱下外衣和裤子,爬上床。
      “你先睡,我把人送走,就来。”
      说完掖了掖被子。
      陆应逾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一脸没好气地看着憋着坏笑的祁铭予。
      “铭仔,你别逗他。”
      祁铭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没逗他啊,我在逗你啊。”
      陆应逾还是皱着眉,把堆得乱七八糟的茶几拾掇了一下。
      “你真厉害,郁先生一向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没见过陆应逾身边有过什么人。”
      “他是第三个知道你身份的了,还以为你只是想玩玩,没想到这么不一般。”第二个是他的特助。
      陆应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把黎琛宇喝一半的奶茶的直饮口的盖子盖上后,认真地说,“他不知道我是郁。”
      祁铭予张大了嘴,像是听到多精彩的话。
      “好犀利啊,一条鱼两头钓,哪头钓上来都是死。”
      陆应逾揉了揉太阳穴,他最开始的叵测居心和顽劣被祁铭予一语道破,但他现在并不好受,甚至不想承认。
      祁铭予突然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起标准普通话。
      “但是,阿逾,你别这样对他。”
      陆应逾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在发疯了。
      “他是我朋友。”
      陆应逾沉默。
      他也知道祁铭予对于逗他这件事情有多乐此不疲,特别是现在这种被他抓住一点小把柄的时刻。
      “那如果你被他发现是郁,你说,死的是你还是他?”祁铭予又突然兴致勃勃地问。
      “死的是让他知道的那个人。”
      陆应逾已经习惯食指上没有那枚虎眼戒指了,但这种时刻还是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转了转食指原本戴戒指的部位。
      “你别多管闲事。”陆应逾眉目带着寒光,语气平淡但压迫力极强,可能是为了挽回一点老婆奴丢失的尊严,他加了一句,“我还没玩够。”
      但是祁铭予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是嬉皮笑脸地问,“那可说不准,我万一也喜欢阿琛,就跟他告你状,那你不是扑街了。”
      陆应逾轻轻扫了他一眼,泰然自若。
      “祁铭予,”
      “如果你不想你的侄子不远万里过来抓你的话。”
      “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二十几年来被陆应逾直呼大名的时刻屈指可数,大概率是真的把他惹恼了,但他这次寒意直逼脊髓,很大一部分原因,却是听到了侄子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期待互动[星星眼]
      第21章
      很煎熬的半个小时过去,黎琛宇好几次想要爬起来贴到门上听外面在说什么,但隔音效果太好,偷听无果。
      他胆战心惊地害怕祁铭予会跟陆应逾说他以前在kside上班之类的事迹,让这份本来能好聚好散的雇佣关系恶化。
      房间门被打开一条小缝,他赶紧闭上眼睛,直到门外的人进入房间,关上门,走到床的另一边,他的心跳一直都很快。
      没有被预想中直接被陆应逾从床上薅起来的难看场面,反而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帮他把胡乱盖在脸上的被子重新掖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轻颤的睫毛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醒了?”
      黎琛宇装作是睡眼惺忪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应逾哥,你睡不睡?”
      黎琛宇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在陆应逾的脑子里拐了山路十八弯。
      陆应逾点点头,黎琛宇朝边上挪了挪,有一大片空地,其实他本身就占不了太大的地方。
      陆应逾躺到床上,黎琛宇瞬间感觉这张陌生的床踏实了很多,就这样普通地躺在一起,也是躺一次少一次了。
      黎琛宇有点失落。
      “过来点。”
      陆应逾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身边拽了拽,两人的腿贴在一起。
      陆应逾还是没等到黎琛宇的下一步动作,往常这种时刻,黎琛宇的小内.裤已经不知道被自己踹倒哪里去了。
      他本来想着黎琛宇过来勾引,他义正严辞的拒绝说,在办公室里不要动这些歪心思,回家再满足你。
      但现在无尽的沉默里,两人都盯着天花板发呆,像是一对各怀心事同床异梦的中年夫妇。
      “黎琛宇。”
      “嗯?”
      “没事了,睡吧。”
      “能不能抱着我睡,应逾哥。”黎琛宇的声音像提出了一个多逾矩的要求。
      “来吧。”
      陆应逾侧躺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吐在他裸露的胸口,他突然觉得就这样平淡的抱在一起自己也会觉得满足。
      “你要不要?”
      陆应逾却听到自己说。
      脑袋从他的怀里抬起,和之前数不清的早晨一样,蒙着水雾的眼睛抬起看向他,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刚哭过。
      陆应逾主动过很多次,但这样的话他从没有说过,像是把自己摆在了商品架上,搔首弄姿一番之后,问顾客要不要挑选自己。
      他说出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
      因为黎琛宇每次说的时候,他只觉得勾人,没想那么多。
      但他现在有一种如芒在背的紧张,空气停滞的这几秒,他在想如果黎琛宇说“我不要你”的时候,他该如何破局。
      黎琛宇红着眼眶,吻上他的嘴巴,“可以吗?”
      他不说要,也不说不要,而是颤抖着声音,问可以吗?
      他妈的,黎琛宇怎么这么会啊!
      …
      黎琛宇虚脱地躺在床上,汗流干了,眼泪流干了,别的什么也流干了。
      陆应逾想把他抱起来去洗澡,看他一脸了无生机的模样,甚至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睡着了,便帮他重新把被子盖好,等缓过劲儿来再说。
      脖子却被攀住,陆应逾以为他又要发作他的小银虫作派,却被抱得死死的,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
      陆应逾低下头。
      “别不要我……我会好好听话的…”
      “妈妈……”
      陆应逾顿了片刻,才发现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那些平淡的白纸黑字。
      那些调查资料里草草带过的只言片语,原来是黎琛宇独自熬过来的实打实的十八年。
      直到现在,过去的种种好像都被埋葬起来,被原谅,被不计前嫌,但是谁来替现在的黎琛宇熬过难捱的噩梦。
      心疼。
      舍不得。
      恨不得替他受苦。
      以前从没有过的情绪和感受,在他身上一一显现。
      他把黎琛宇抱在怀里,不让自己声音发颤,却忍得眼眶发红,他张了张嘴,“不会不要你的…”
      “你很乖…”
      一觉醒来,黎琛宇觉得自己像做了个好梦,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做过好梦了。
      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最后跌落悬崖的时候,被一片很软的云接住了。
      那片云身上很香,还跟他说了什么好听的话,但他不记得了。
      他换好衣服偷偷打开房间的一条缝,生怕贸然开门,办公室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人。
      只有陆应逾一板一眼地坐在办公桌前在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