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铭仔,你别逗他。”
是陆应逾的声音。
“我没逗他啊,我在逗你。”
“你真厉害,只看到郁一向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没见过陆应逾身边有过什么人。他是第三个知道你身份的了,还以为你只是想玩玩,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
“他不知道我是郁。”
黎琛宇瞪大了眼睛。
“好犀利啊,一条鱼两头钓,哪头钓上来都是死。”
…
“你别多管闲事,我还没玩够。”
陆应逾冷血无情的声音像是一记闷拳,砸在他的脑仁,让他眼冒金星。
…
明明心脏已经疼得厉害,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第二条音频。
“你自导自演一出戏,让阿琛投怀送抱,我蠢才看不出。”
黎琛宇深呼吸一口气。
“你喜欢他啊?”
手机里传来陆应逾漫不经心的声音。
黎琛宇没勇气继续听下去了,直接关掉了这段录音。
自导自演的那出戏,到底是哪一出,他盯着手机里的两条录音望出了神。
才发现命名里的那串数字应该是日期。
他仔细回忆着,顺着相册里的日期和线索一点点捋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发现,阴差阳错拿到积家手表那几天,和第二段录音的时间重合。
至于第一段录音的日期,他死都记得,是陆应逾说要给他一个家的日子。
他这次一定要找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走到从没有来过的陆应逾的卧室。
整间卧室里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配合着暗色调的设计,整个房间带着禁欲和危险的气息。
他走进衣帽间,色彩统一的西服、一尘不染的皮鞋和皮带被收纳得井井有条,都和陆应逾本人一样,一丝不苟。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被束之高阁的面具。
他踮起脚尖,打开茶色玻璃,颤抖着拿下这副矜贵的黑色面具。
一条蛇盘锯在眉眼处,吐出危险的信子,眼下却有两朵无法分辨是什么品种的花朵,似乎是引敌入洞的饵。
还有一条划痕。
是那晚郁救他时留下的印迹。
他想起在陆应逾都下巴上也看到过一条和郁的伤口形状相似的白痕。
所以呢,这段也是他自导自演的吗?
那昨天晚上的那一段呢?
他的胸口有一团蚂蚁在爬,把他啃食得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哭泣。
他的余光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人影。
可是他没资格去问他要解释,也没力气再跟他争个头破血流,甚至都不想再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整个世界在他视线里变得模糊,又扭曲成一串波浪号,直到他闭上眼心甘情愿地向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第29章
黎琛宇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听见家庭医生和陆应逾在低声说着什么。
“可能是昨天喝酒喝多了又加上冲冷水澡,今天有点发烧。”
“你盯着他把药吃了,晚上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他翻了个身,改成背对门口的位置侧躺着。
屋内的微小异动两人都听见到了,家庭医生对陆应逾低声说,“醒了,你去吧,他还要休息,别让他动气。”
陆应逾点点头,推开门板的声音让那个背影条件反射般稍稍僵直了一下,但还是在装睡。
黎琛宇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的后颈都烧得通红,直到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在轻轻按摩着他的脖子。
手掌的温度让他觉得有点舒服,直到手也被他的皮肤给捂暖了。
“醒了就起来喝点粥吧。”
黎琛宇依旧无动于衷,把脸埋得更深。
“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喝了再继续睡。”
陆应逾很久没有这么温柔过了。
他慢慢把盖在黎琛宇脸上的被子扯下,发现黎琛宇脸上带着新鲜的泪痕,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滑落。
“我帮你把粥端上来了,我喂你好不好。”
黎琛宇被陆应逾扶坐起来,面色惨白,直直地盯着地板上的一个地方。
一勺粥喂到他的嘴边。
他有气无力地偏过头,哑着声音,“不想吃。”
“好,不想吃就不吃了。”陆应逾眼睛闪了一下。
黎琛宇的眼神从地板慢慢移到陆应逾的脸上,“应逾哥。”
“嗯?你说。”陆应逾认真地看向他。
“我想搬出去住了。”
黎琛宇的声音依旧没带上任何情感色彩,只是淡然地说出。
却像一道霹雳劈在了陆应逾的胸口。
“不行,不可能。”陆应逾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严词拒绝。
陆应逾看着黎琛宇,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慢慢充盈着饱满的泪水,像在隐忍又像在妥协。
黎琛宇嘴巴张了张,却也不问为什么。
“你现在生病,先不要说这个了,等你病好了再商量好不好。”陆应逾的态度又软下来,拿生病当作缓兵之计。
“我要睡觉了,你能不能不要待在我身边。”
陆应逾准备收拾托盘的手顿了顿,过了两秒,慢慢吐出一个“好”。
陆应逾关上门,回到书房,几次想要去看看黎琛宇的情况,却还是犹豫不决地选择先不去了。
直到黎琛宇的房间里传来不小的异动。
他快步赶去,推开门。
行李箱倒在地上。
黎琛宇蹲在旁边,依旧赤着脚,脑门儿上还贴着蓝色的退烧贴,认真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直到陆应逾沉着呼吸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不是说好了,等病好了再说的吗?”
“我刚量过,已经退烧了。”
黎琛宇站起来,准备去把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捧到行李箱来,手腕却被陆应逾抓住。
皮肤里的热度直往他的手心里钻。
“不许走。”陆应逾阴沉着脸。
陆应逾又恢复了之前独裁专制的模样,黎琛宇看向他,红着眼睛,“为什么!”
“你烧还没有退!”
“陆应逾!我发烧还不是因为你!”
黎琛宇挣脱开手腕,终于激动地声泪俱下。
“你不允许我交朋友,什么都要管我!对我做很羞耻的事情!把我直接扔水里想要淹死我!”
陆应逾心脏被敲开一条裂缝。
“你还骗我!你把我耍得团团转,冤枉我偷你的手表,你和那些人欺负我的人有什么区别!”
“那次救我也是假的对吗?昨天晚上也都你安排的对吗?”
裂缝越来越大,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黎琛宇穿着很宽松的t恤和睡裤,阳台的风不停地刮进来,衣服在他身上随着风拍打起来,他像个随时要被吹折的火柴人,却用尽全部力气在跟陆应逾咆哮。
隐隐作痛的心脏让他没法冷静思考。
听着黎琛宇对他的诸条罪行口诛笔伐,甚至把他没干过的事情都算到他头上,可是他百口莫辩。
他不接受也不愿意接受黎琛宇居然把他归到了那些加害者的行列。
虽然结果就是这样。
黎琛宇哭得喘不过气。陆应逾想,医生交代过不要让黎琛宇生气,他又没做到。
“我没有让别人…”
陆应逾试图为自己辩驳一下,却被黎琛宇打断,“你说过,今天不待在我旁边的。”
陆应逾把被黎琛宇踢开的拖鞋拿来,蹲下身子,握住他的脚踝给他穿上,“好。”
陆应逾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说分手呀。
这次肯定和前几次一样,他自己气消了就又会把行李箱收起来的。
害,黎琛宇他还不了解吗。
贪财好色、爱慕虚荣、眼睛里除了钱没别的了,明天给他买个包就能哄好啦。
上次那个轰趴馆就不错。
陆应逾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了一夜,第二天去上班前去看了眼黎琛宇。
他把手背贴在还在熟睡的黎琛宇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脖子,烧已经退了。
他舍不得喊把黎琛宇喊醒给他一个每天都有的出门吻,他轻轻吻了他的脸蛋。
陆应逾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也没有按照之前答应的把陆厘和栗子接回家,他觉得要把他俩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让他们回来。
*
秋天傍晚天色已经被染成深蓝色,嘈杂热闹的苏城火车站挤满形形色色的人群,黎琛宇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外面的冷风直往他衣服里灌,一进火车站呼吸都能隐隐约约吐出水汽。
肚子饿了一天,路过等待区,他能闻到有人吃泡面的味道。
他也去超市里买了桶泡面,再到角落里接水的地方把泡面泡好,看着热水蒸腾出白汽,一点点吞没面饼,他闻到了泡面的香味,就忍不住期待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