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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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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张应祥还在插腰,愤愤不平半天,见没声音,扭头再看一眼自家实习生,竟然哭了,搞得他也是有点措手不及。
      “啊?哭了?做啥,我没骂你吧?”
      结果这小秘书哭得更凶,哇啦哇啦开始破罐子破摔似的控诉,说昨晚应酬喝酒喝太晚了,本来就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又被张经理你叫来公司打资料,一点点的工资做的一身毛病真不想干了,太累了我要回家!我要辞职!
      张应祥吓得想赶紧捂她嘴巴,又因为是女同志,大庭广众的他不敢动手,只好尴尬地对看热闹的同事笑笑,然后丢了一包纸巾给邹妙妙,给她使眼色。
      “快,小邹,赶紧来安慰一下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邹妙妙在心里骂你能有什么破事,每天就盘算自己那两亩三分地,格局跟太湖三白里那个水晶虾仁一样一米米小。
      唉,上司虽然是巴子,同事依然是亲同事,张应祥撒腿跑了,邹妙妙赶紧跑来安慰自己的革命战友。
      “好唻好唻,请你吃奶茶好吧?”邹妙妙一面给小姑娘抹眼泪,一面讲,“裕莲茶楼,就吃裕莲茶楼好吧,老贵了,我平时都舍不得点。”
      小姑娘哭哭啼啼回她,“我要版纳溏心桃胶,少冰,微微糖,正常浓度。”
      邹妙妙无语地咕哝一句,“你倒会吃……”
      “这么苦还不让我吃吗!这都不让!”
      “好好好好好,吃吃吃,我马上就点!马上!”
      由于实习小秘书们情有可原的罢工,满月难得有了一个清闲的下午。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归因于卷王小柴总忽然消失了,明明今天是周四呢,小柴总竟然在下午五点之前就离开了公司。
      柴蒲月匆匆下到地库,看准了车牌,敲敲车窗,还没等脸全露出来,就赶紧追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邰一看他脸上唯一的微表情也只能用惊慌来形容,毫无惊喜可言,难免有点委屈难过。
      “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柴蒲月皱起眉头,推了一下眼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小月哥哥!”
      “小……”柴蒲月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但低头一看,是徐文兵那张小脸,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笑,“你好,文兵。”
      邰一满意得不得了,递给徐文兵一个赞许的眼神,才回过头对柴蒲月讲,“走吧,带娃去转转?”
      柴蒲月听见他的话,总觉得耳朵有点发烫,但就这样把自己曾经拒绝的供应商家的孩子丢这儿肯定不对,人家大老远的来都来了,总要尽尽地主之谊。
      柴蒲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工作安排,给邹妙妙发了自己临时休假的消息,然后叫这大小俩小孩下车,坐他的车走。
      柴蒲月对儿童就餐毫无头绪,总不可能把两个人再带去吃清和茶坊,所以完全交给邰一安排晚餐。
      至于逛的地方,苏州城内游客必逛自然是平江路,山塘街之类的,无一不是人挤人,现在又是暑假,哪怕是工作日也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玩。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柴蒲月权衡之下,决定带他们去山塘街,毕竟比起这几年大热门的平江路,山塘街应该还是要好一点吧。
      然而小柴总依然判断失误。
      周四傍晚的山塘街不负众望,游人如织,真是如织啊,来者不拒把他们三个也立刻织进去。
      柴蒲月被织在糖画小摊儿,邰一则被织在全是汉服美女的桥上不能动,因为一动就入别人的画。
      至于徐文兵,蹿得太快了,柴蒲月买糖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蹿进摊位对面的纪念品商铺。又突遇老年旅游团,一群人浩浩荡荡压过去,柴蒲月站在商铺台阶上一点儿插不进人群。
      柴蒲月有轻微洁癖,所以从他六岁以后有一定主观判断力开始,他就没有再来过山塘街这样人挤人的地方。
      一方面是他嗅觉比别人灵敏不少,这样的地方气味太复杂,总让他犯恶心,另一方面是他不喜欢别人碰到自己。于是面对兴奋的人群,柴蒲月即便能插进脚,也望而却步。
      但徐文兵还在对面,于是他只能叫徐文兵先站住,等自己去穿过去找他。在他抿紧嘴唇,做了n遍心理建设以及三次深呼吸之后,柴蒲月终于决定伸出那只脚——
      但他的手忽然被抓住了。
      然后是身体——
      天气很热,但他却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隆冬跳冰河被捞起来,以至于他的背倚在邰一滚烫的怀抱里,总有一种滴水的湿毛巾覆盖在皮肤上的烦闷不适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正在恢复正常,平稳不少。
      其实也不算很平稳,因为大约两三秒以后,他意识到邰一正环抱着自己,于是就不太平稳了。
      “怎么手心这么多汗,还是早点走吧。”
      柴蒲月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但他并来不及注意手心的触感,就马上被邰一擦过自己耳畔的嘴唇抓取注意力。
      很奇怪,邰一的声音好像又冷又热。
      柴蒲月不知道他们怎么回到停车场,毫无印象,徐文兵被丢在车后座吃零食。
      而等他反应过来,邰一已经把他捉到停车场的卫生间检查。
      邰一在山塘街买了包消毒湿巾,他一面给柴蒲月擦手,一面观察柴蒲月的神色。奇了怪了,看这人表情也不像中暑,怎么整个人懵懵的?
      “好点没?”
      “……嗯……”
      回答也没什么力气。
      邰一狐疑地歪了一下头,自然而然就瞥到了柴蒲月汗湿的衬衣领子,于是顺手去解他的领带。
      在他拉动领带结的时候,柴蒲月忽然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似的猛烈后退。后面就是景区破了一大块的大理石洗手台,把邰一吓一跳,赶紧揽住他的腰捞了一把。
      柴蒲月的瞳孔在一个瞬间内陡然放大,整个人像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一动不敢动,任由邰一抓住。
      而邰一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很自然地把他的领带扯得更松。柴蒲月没防备被他拽得靠近一两厘米,但理智尚存,马上硬梆梆地挺尸一样复位。
      冰凉的湿巾在颈间忽轻忽重地擦过,每次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喷薄在颈侧,耳后,好像一串低温度的吻。
      柴蒲月感到自己有种中暑的感觉,很晕。
      邰一擦得仔细,还不忘碎碎念,“这要不擦干,马上长一串痱子,不花钱就戴上珍珠项链了。”
      柴蒲月目视斜后方,心虚地咽了一下。
      “……嗯……”
      “嗯,这下干净了,”邰一满意地左右端详了一下柴蒲月微微泛红的光洁天鹅颈,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很自然的伸手去拽他的衬衣下摆,“欸,后背心也擦擦吧?”
      “……啊?啊!”柴蒲月吓了一跳,赶忙捉住邰一环到身后的手,魂都要被吓飞了,“不行!”
      邰一本来没觉得怎么,只不过柴蒲月过分紧张的神情,忽然让他觉出味儿来了。
      原来是这里有个人在想入非非啊。
      他眯起眼睛,已经探到对方身后的手顺势就揽住后腰,手掌都不必施力,后者就因为绷紧身体想要离手远些,反而贴紧二人的距离。
      柴蒲月煮熟的虾一样绷紧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反应实在太大,太异常,以至于也太暧昧。
      邰一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柴老板,这么紧张做什么?去浴室没擦过背啊?”
      柴蒲月眨了眨眼睛,讲话磕磕巴巴,故作镇定,“我,我不,我不去大,大众浴场。”
      邰一挑眉,他的头发今天依然全部往后抓过,用了周嘉涵给的发胶,牢得不得了。因此柴蒲月可以近距离观赏到此人格外具备攻击性的锋利眉眼,以及一览无遗的他的坏心眼。
      柴蒲月躲避着,只好下意识去盯着邰一的鼻子,这样也好过和他的眼睛正面交锋。可是鼻子下面就是嘴巴,于是他不可避免地开始关注起那张几次擦过自己耳朵的嘴巴,这张嘴巴只是轻轻张合罢了,却每次都能轻易说出让人觉得很恐怖的话。
      真的很恐怖,因为他完全没有可以拿来应对的模版。
      不过邰一这次好像轻易就放过他。
      “柴蒲月,你是不是都忘了?”
      忘了?
      忘了什么?
      柴蒲月的脑子一片混沌,总觉得好像是哪一次,邰一明明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
      忘记了,现在他并不能正常运转大脑进行思考。
      于是在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的时候,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邰一。
      “好了!该带孩子去吃饭了!”
      柴蒲月逃跑的背影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衣衫凌乱,人也不怎么体面,这叫邰一有一种意外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哎,谁又见过如此狼狈的小柴总呢。
      还是很可爱的。
      邰一哼着一串小调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