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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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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邹妙妙低头看着碗里的虾,鼻子有点酸酸的,她闷头讲:“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下楼搬货,好重,我昨天才洗的头……”
      柴蒲月抽了两张纸递到她眼前,她才发现自己正在掉眼泪。而廖一汀轻轻拍拍她的肩头,也抽了两张纸巾,很小心地给她掖脸上的泪花。
      “哎呀,小姑娘家家一哭就不好看了,本来就都是那些老头子不好呀!”
      谁晓得邹妙妙哭得更凶,哇地一嗓子就哭出来,收银小妹吓了一跳,主动跑来给他们加了两杯柠檬水。
      终于一吐为快的小邹秘书可怜巴巴哭了一通,最后看着给自己递纸的廖一汀抽抽嗒嗒地说:“廖,廖总,你,你好像我爸……”
      柴蒲月忍不住笑,“那他可生不出你这么优秀的小孩。”
      “柴蒲月,你过分了吧?”
      柴蒲月低下头,嘴角停留着浅浅的笑意。他总算想起来邹妙妙谈起那些事的表情是在哪里见过,不是见过,根本是很像他自己。
      像每次开始陷入怀疑的自己。
      他完全理解邹妙妙对自己产生的那种巨大的怀疑,和对这个世界的疑惑。
      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原来我对我本来的样子一无所知?
      其实我并不那么善良,也并不那么优秀,我甚至可能还有点恶毒。
      我讨厌着个人,讨厌那个人,却更讨厌这么认真讨厌他们的自己。
      刚毕业进满月的第一年,柴蒲月总是做噩梦,梦到很多人抓住自己的手和脚,不让自己走。
      那些黑暗之中,平白就伸出好多黑色的手,形容枯槁,指尖锋利,那些手狠狠抓住自己的手臂和小腿,印下一块块骇人的乌青印记,和恐怖的血网似的抓痕,等他挣扎着要去看清黑暗中的人。
      却发现有无数张脸,而每一张都是自己的样子。
      他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每个周日,他都要去广济跟他的医生见面。
      候诊时,他坐在不锈钢长椅上,对面是一个室内小花坛,放很多很多的假花,而阳光一照下来,假花就像真花一样温柔,温暖。
      有好几次,他看见邰一就坐在那个室内假花坛边看着自己,微笑,好像他们不认识。
      而他那会儿好像真的不认识邰一一样。在他的记忆里,对面总是坐着一个眼熟的人,很亲切,但他完全记不起他是谁。后来等他好起来了,他才记起这些奇怪幻觉的存在。
      当他独自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认识自己真实的样子的时候,这个世界虚幻的代码却开始岩浆一样汩汩融化,从他的脚底流走。
      柴蒲月所认知的世界被打乱,被拆解,甚至崩塌,他的世界裂开一个巨大的峡谷,而裂谷之下有一行代码侥幸没有流走,陪伴他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光。
      它叫taiyi。
      虽然当时他认不出它是什么。
      “我觉得我想清楚一件事情。”
      廖一汀可劲儿薅着公司饮水机接水,那鱼粉太咸,简直渴死他了,所以他并没有听清柴蒲月在他身后自言自语什么。
      “啊?”
      柴蒲月推了一下眼镜,“其实我说了那么多客观的话,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嫉妒乔倩。”
      这回,廖一汀听清了,不过他第一反应是他站起来默默关上了茶水间的门,同时疑惑地看向柴蒲月,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我嫉妒她是女孩子,可以名正言顺接受大家的祝福跟邰一谈以后,而我不行。”
      他顿了顿,又平静地继续道,“其实比起乔倩,我自己才是大问题,我不认可自己,我觉得这也不单单是性取向的问题。”
      忽略部分细节,廖一汀觉得柴蒲月已经有长足的进步。
      “柴蒲月。”
      “嗯?”
      廖一汀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拍了他两下,“别想那么多,世上很多事都是做着做着就明白了。”
      柴蒲月停滞了一两秒,继而放松地笑了笑,“你说的对。”
      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说也没关系,也许等他周六见到乔倩,他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更多的别的事,也许下次再见到邰一,他也就明白了。
      如果还不明白,那就再多见几次面就好了。
      “你这句话就很有智慧。”
      “废话,我哪句话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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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章特别长,但大部分也不是月月的事情,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忽然写这一段的原因,我们总在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身上看到自己问题的答案嘛。
      第42章 恋人们自然倾斜的爱情天平。
      周天,邰一从苏州回家,当天晚饭邰清渠又问了一次订节礼的事情。
      邰清渠大概知道满月是儿子朋友家的公司,所以自然觉得人家办事会更仔细,一直也就没有多问,却没想到不问就没声音了。也不知道是自家儿子办事不力,还是那边就是不牢靠。
      对邰清渠来说,做事拖拉无疑是大忌,因此她自然对满月那边到现在还没开放预定有点看法。毕竟做生意赶的就是时间,正常来讲,七月中下旬,满月就应该要敲定程序,开放中秋节礼预定了。
      邰一看亲妈的脸色不佳,就替满月辩白了两句最近他们供应商突然生病,突发状况比较多才会这样。
      邰清渠不咸不淡地说:“上次你去安徽陪你朋友出差那次,也是他们的供应商身体不行,忽然要换吧?”
      邰一自然听出自家老娘的弦外之音,言下之意供应商老出问题,说明他们一开始选人就没有做过风险评估。邰一不知道还能怎么讲,于是只好给亲爹递眼色求救。
      结果薛明筠正沉浸在今晚妻子下厨炒了个番茄炒蛋的幸福之中,完全没听母子俩在说什么。
      放了几次信号,薛明筠都没收到,邰一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解释。
      “那……满月毕竟是小公司,小公司就是很容易出变动嘛,况且老妈你也总是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邰清渠放下碗筷抬起头看他,神色有些严肃,“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所以我们要准备planb,这你怎么不记得了。”
      “况且就是因为是小公司,所以才更应该做风险评估,如果只是因为性价比之类的原因选了高风险供应商,那后续出问题,付出的只会比一开始计较的成本要更高。”
      邰一这就有点不服气,“公司毕竟有股东,有董事会,总不能柴蒲月一个人说了算,如果能够选他想选的人,他当然很愿意选他想选的人,现在又选不了……再说,生病又不能提前打报告通知,谁能预料到供应商的身体状况会突然出问题……”
      “柴蒲月?”邰清渠愣了一下,顿了顿又问了一遍,“他叫柴蒲月?”
      邰一才发现自己一着急把柴蒲月的名字给供了出来,先前讲起来总说是苏州做食品公司的朋友,其实并没有说过名字。虽然有小孩子想对家长保持自己的交际隐私的原因,但自然更多原因是因为邰一心里有鬼……
      这下好了,鬼被自己给供出来了。
      邰一低下头吃饭,想糊弄过去,“嗯,是啊……”
      一直失去信号的薛明筠这会儿倒接上信号了,好奇地盯着自家儿子问:“这听起来倒像女孩子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蒲月,他农历五月出生,农历五月又叫蒲月。”
      邰一讲完,忽然发觉柴蒲月第一次跟自己作自我介绍,也是这么说的。古早记忆涓涓溪流一样游回,悄然回溯,他不自觉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邰清渠多看他两眼,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吃自己的饭。
      倒是薛明筠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讲说:“这个名字好啊,端午挂菖蒲本来就是辟邪,听起来女孩子气,其实倒确实是挺神气的男孩名字,还是苏州人有雅兴。”
      邰一竟然洋洋自得起来,“那是,老有文化了。”
      薛明筠听见他这样讲,先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笑。
      “难得听你说这种话,关系这么好,怎么以前从来不介绍爸爸妈妈认识认识。”
      邰一腹诽,这怎么介绍,总不能一上来就见家长,那压力得多大,柴蒲月乐意他都不乐意,况且,这不是才重浴爱河没多久么……
      “之前……那不是联系得少吗,而且人家性格也比较内向。”
      “你这话讲的,又不是相方见家长,朋友之间随便吃吃饭罢了。”
      “我们是朋友,加上爸妈算什么,再说了,你们要吃饭跟佘季华和周嘉涵吃不就好了,怎么还每个都要见……”
      邰一心说,到时候真见了,来一句爸妈好这是我男朋友,你们又不高兴……
      薛明筠还想接着问,却被邰清渠打断,又说起节礼的事情。
      “节礼的事情,下个周最好是要给我订下来,另外……让他们帮我联系蟹农,我想礼盒里加个蟹券。”
      “没问题,我这趟去苏州的时候问过了,他们这周一定会开始订的,”邰一打完保票,又不免好奇,“今年节礼预算这么高?还给大家发蟹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