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于是这个人也不咸不淡地回他,“奥,现在的雨都有硫酸,灼瞎你的眼睛。”
柴蒲月一下把鸭舌帽的帽檐挑高,仰起头睁大眼睛瞪他。
邰一揽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只管裹着他往前走,假装没看见他的脾气。
滚绣坊的石板小路,不知道铺了多少年,总之是经年累月,高低不平,坑坑又洼洼。雨水浸湿它,它就变成黑色的,那路灯黄色的光一照它,它又好似有一地的碎金子。
也许是夜色正浓,反正没人瞧见,他心安理得很多,又也许是他被一地的金子晃晕了头,总之柴蒲月的脑袋昏昏沉沉,他无暇思考良多。
只是任由邰一温暖的怀抱裹着他走,脚底依然虚虚的,走的哪条路,怎么走的路,他全都不记得。
就记得一种温度,一种邰一的温度。
傍晚时候天色不好,柴家老两口打赌来着。
老爷子说,夜里肯定下大雨,老太太白他一句,一天到晚都是老太阳,下什么雨,瞎七搭八。
于是讲定打赌,老爷子输了要给老太太开一年腾讯会员,要是老太太输了呢,就要给老爷子买一瓶龙骨酒。
这两个东西价值上差异非常大,龙骨酒一瓶两千,还得托关系才买得着。但是乔雪芬胸有成竹,不信要下雨。
一直到夜幕降临,酷暑里,天开始有点阴阴凉,柴家阿婆才想起来,原来种田的时候,都是老头子下地,她一辈子没进过田,怎么就会想到跟一个庄稼人赌天下不下雨的。
“哎呀,不作数不作数!龙骨酒多少钱?一个会员才多少钱!不公平!”
柴宗仁又拿着他的小棍棍敲得地板咚咚响,“你老太婆耍无赖!”
乔雪芬抱起小猫柴盼盼撇撇嘴,满不在乎,“无赖就无赖,我本来就老没面皮了。”
柴宗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上次打赌盐水鹅开不开门,我是不是输了你一年爱奇艺会员!为了这点钱跟我耍无赖!你不要脸!”
乔雪芬背过身去哼哼唱歌,“不听不听,我没钱,要钱问你孙子要,月月帮我出。”
“趟趟这样,老没——”
“阿姨!帮我拿两条毛巾!”
乔雪芬喜上眉梢,亲了一口小猫。柴盼盼喵呜一声跳到地上,一人一猫笃笃笃下楼去。
老太太边走边说:“盼盼哥哥回来啦,等一下喊哥哥替奶奶出钱哦。”
王阿姨拿好两块毛巾从三楼下来,看见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生闷气,笑着劝他别生老太太的气,一家人开玩笑的。
他却好像动真火,有人安慰就要发作,刚要瞪眼睛,楼下传来老太太一声惊呼,他马上脸色又变了,要紧拄着拐杖要老保姆搀扶下去看看。
“怎么回事啦?老太婆叫什么啦?跌跤啦?喊你小心点小心点,你不听的!”
“不是……”
柴宗仁站定一楼,看见老太太捧着一个眼熟年轻后生的手正端详,一旁站着自己的好孙儿。
两个孩子淋成落汤鸡,头发像刚出生的小鸟羽毛,湿漉漉贴着头,一绺一绺乱糟糟。
这下他舔了舔嘴巴,也不好再提打赌的故事,老太婆等下别埋怨事自己乌鸦嘴才下了雨。
乔雪芬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神色严肃,“小台,你别担心奥,我们家盼盼打过疫苗的,没病毒的,等下奶奶帮你擦点碘伏就好了,不痛吧?”
老太太瞧得认真,邰一有点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没事的奶奶,抓得不深。”
柴蒲月一边用毛巾搓头发,一边找柴盼盼的身影,这个小猫,一见到人就兴奋,耀武扬威的,抓起人来又没轻没重,还是要送她去猫咪幼稚园再上几天课。
这边柴宗仁就这样丢了一瓶酒,心里不高兴,说话也没兴致起来。
“好唻,小伙子抓破点皮怕啥啦,先去洗个澡是真的,我就说要下雨……”
乔雪芬马上插起腰回头凶他,“都是你个乌鸦嘴!现在好了,两个小朋友淋成落汤鸡,你开心了!”
“你还要喝龙骨酒,我看你像个酒瓶!昏咚咚!”
“哎哟,天落雨也要怪我,我搭你个老太婆没讲头了,没讲头了。”
“你自己乌鸦嘴,还跟我没讲头。”
“没讲头没讲头,我们离婚好吧?离婚吧!”
“离就离,反正孙子媳妇都要跟我的。”
“你这个老太婆不讲道理……”
“好唻!”王阿姨笑着推两个老人家上楼,扭头又嘱咐柴蒲月和邰一,“客卫的热水器坏掉了,等下小台去月月房间洗吧?阿姨把衣服放你们门口。”
柴蒲月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即刻闪过一丝慌张,“啊?”
邰一也呆了呆,下意识哦了一句,但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每次来柴家,这里好像总是乱作一团,鸡飞狗跳,一家子人麻雀一样拥着他,叽叽喳喳吵完又自顾自抱成一丛飞走了,留下一个尴尬的他。
月月房间……
柴蒲月的卧室?
……柴蒲月的浴室!
等柴蒲月回头再看邰一,这人已经眼冒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柴蒲月脸上一红,狠狠踩了一记他的脚。邰一痛得大叫一声,小猫柴盼盼猫仗人势,扑他身上又喵地飞踢他一记。
这个人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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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变困啊变困啦我是魔法小猫咪呀。
浴室门撕开一个角落,小猫趾高气昂竖着自己的狮子毛大尾巴,一步一步婀娜地从浴室走出来。
这么嚣张,它还不忘给地毯上坐着的邰一一个眼神,很看不起他似的瞥一眼,接着又几步一跃跳到电视柜上,开始舔她的小爪子,洗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浴室门砰一声又被关上。
邰一不敢置信地看向浴室,又看回这只猫,感觉自己受到奇耻大辱。
片刻后,柴蒲月终于出来,看见邰一坐在地上发呆,很自然地催他起来洗澡。
谁知道某一非但不起,还莫名其妙开始闹脾气,“凭什么它可以进浴室!我不可以!”
柴蒲月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自家一脸臭屁的傲娇小猫。
“……什么时候不让你进浴室,你现在就可以进去啊。”
“你洗澡的时候她就进去了。”
柴蒲月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邰一在大放什么厥词,脖子一下胀得通红,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有病吧。”
某一恍若未闻,自顾自抱起自己换洗的衣服,临走前居高临下,很不服气地冲柴盼盼讲:“你记住了,你是一只小女猫,小女猫也要有猫德,少去看你爸爸洗澡,男女授受不亲。”
柴盼盼用它水蓝色的大眼睛天真地望着邰一,嗲嗲地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
听没听懂,邰一都得去洗澡了。如果他再不进去,柴蒲月难免要扒了他的皮。
浴室门关上,几秒之后,莲蓬头洒下水帘,淅沥沥的水声与窗外细密的雨音重叠在一起,形成安宁的白噪音。柴蒲月的脑袋还是湿的,但他依然选择一头扎进床铺里,把脸埋进了被子。
视野不明,水流的声音不可抗拒钻进耳朵,越来越清晰,明亮,让他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柴蒲月,哪个是沐浴露啊!”
柴蒲月无奈地闭上眼睛,哪里是水声叫人心烦,明明是人。
“哦哦,我看到英文了!”
喵呜——
小猫柴盼盼并不能读懂这个家中流动的微妙氛围,它跳上床,呼噜呼噜开始寻找自己的小小领地。雪白的狮子毛扫过柴蒲月的耳朵和眼皮,扑簌簌,种下瞌睡咒语。
床,似乎下沉,下沉,更下沉——
片刻后,柴蒲月感觉自己陷入至羊水一样温柔的包裹,身处一带恒温安全领域,无限放松。
“柴蒲月?”
“柴蒲月?”
“……月月?”
这个人……又在偷偷叫他月月了,明明他讲了好几次不许他这样叫。
柴蒲月想马上睁开眼睛教训他,可他的身体太沉了,又很重,好像被柴盼盼的尾巴施法锁住关节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也许是身体里一直困倦的懒惰因子终于逮到机会可以操控自己,柴蒲月不想睁眼,不想醒来……
但邰一好像还在等自己。
他勉强让自己的眼皮撕开一道缝,漏进来一些光亮,于是耳朵边轰隆隆的噪声也一同降临,进入他的感知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