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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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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那好吧,下次再请你。”纪风川主打一个随遇而安,凡事不强求。
      林剔没把纪风川说的下次当回事,他只是点点头,没让纪风川的话掉到地上。
      十六楼的高度,其实挺快的,林剔却觉得意外的慢。
      纪风川站在林剔的身后,靠着电梯的扶手站立,“生气了?”他突然开口问。
      林剔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虽是没有点名,但他瞬间就理解了纪风川的意思。
      “没有。”林剔口是心非。
      他们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但又都不明确地挑破,都点到为止的。
      这让烦躁有增无减。
      “好吧。”纪风川无奈地笑笑,林剔只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存在感异常强烈,他站在那里,仿佛听见了纪风川呼吸的声音。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林剔想着。但身体的感知却清楚地告诉他,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正逐渐靠近,林剔不知为何不敢回头去看,他低下了头。
      纪风川的声音在耳边倏然响起,“不然,我给你做饭吃?”
      林剔被惊了一跳,他猛地一回头,唇角就擦着纪风川的唇侧滑了过去。
      电梯恰在此时“叮”的一声开了门,楼道内的灯光悠悠照射进来,两人站在电梯口没动,也没发声。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纪风川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他的手臂贴着林剔的身侧擦过去,林剔此时仍然在看他,猝不及防地颤了下。
      纪风川低头看他一眼,就着打开的电梯门先走了出去。
      林剔慢了半拍也一起跟上,分明是林剔的家,可他这个主人此时却有些魂不守舍地跟在了客人的后面。
      纪风川走了几步就回头看林剔,林剔反应过来,步子迈大了些,站到自己家门口掏钥匙。
      他觉得身体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廊上没开空调的原因。
      纪风川转头朝对面看了眼,“一层两户吗?”
      “是,但我这层另一户人家上个月刚搬走,目前还没有新的买主来住。”林剔自然地接上纪风川的话。
      “这样啊,我看着这里的采光似乎挺好的,格局还行吗?”
      林剔点点头,“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林剔在后边把门带上,他的思绪有点乱,一边应着纪风川的话,心里却还在想着先前纪风川说的那句“不然,我给你做饭吃?”
      大概也只是说说而已,林剔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嘴唇,但想到纪风川也还在这里,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弯腰换了鞋,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给纪风川,一抬头,却见纪风川站在玄关的镜子前一动不动,两秒后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唇侧——是方才不小心被林剔亲过的地方。
      这瞬间林剔觉得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在身体里炸开了,隐隐发烫的体温忽然就升至沸点,他猛地上前推着人的肩膀按到了门板上。
      纪风川垂眸看着林剔,这个举动很难划分清楚究竟是他有意的补偿还是无意的引诱,也或许都有。
      效果立竿见影,林剔看他的眼神从怔愣到发紧,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但此时他被林剔抵着,肩胛骨撞的生疼,来不及感受太多,对方的气息就迅速靠近过来,一个濡湿的吻就直接侵入了他的唇间,闯入他的口腔攻城略地。
      “唔……”
      纪风川感受到那种蛮横无理的冲动,东奔西走,不得章法地胡乱攀咬。
      林剔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唇纹嵌入他的一样,吻的又重又深,很快他就被林剔的牙齿硌到了唇角,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血腥味就在两人相触的舌尖上蔓延开来。
      林剔似乎是顿了一下,也许把喜欢的人吻出血这件事令他的疯劲儿戛然而止了一秒,但很快这股浅淡的腥味就变成了如燃油催化剂般的存在,林剔没有停下,倒不如说,他吻的要比先前更凶更拼命。
      说是接吻,这更像是一种撕咬,一种发泄。
      纪风川在心里暗自“啧”了声,在心底里骂了句“狗崽子”,手上却并不推开压着他亲的林剔,反而伸到林剔的脑后,捧住对方的后脖颈,反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不知是什么时候变了天,豆大的雨水噼啪打落在玻璃窗上,砸碎了一遍又一遍断续的喘息。
      比起林剔的野路子,纪风川显然更知道如何做才能被称为一个吻,他勾着林剔的舌尖绕了圈,林剔被吻的鸡皮疙瘩都要跃起,抓着纪风川西装外套的指尖骤然收紧,那种酥麻顺着脊骨一路冲进全身的感官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溺毙进闷不透气的雨幕中。
      纪风川搂住林剔的腰,一用力就将人翻过来压在门上,他贴心地用手挡了一下,没让林剔受到和他一样的伤。
      他微微同林剔分开点距离,偏了点头,唇就停在林剔耳侧一厘米。
      纪风川的前臂整条撑在林剔的耳侧,同时伸手抹去林剔嘴角的一点水痕,微低下头哑声问人:“喜欢?”
      林剔大口喘着气,视线是昏暗的,头脑里一片模糊不清。他的眼前只有被纪风川隔出的一小片世界,而他晕乎乎的一头扎进去,避无可避。
      “喜欢。”
      纪风川似乎是低低地笑了,笑声里的愉悦让林剔听了觉得恍惚。
      “那、还委屈吗?”
      闻言林剔搭在纪风川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攒紧,空旷的房间里他的喘息声再明显不过,就连雨声也似乎被隔在他们之外很远的地方,他无法控制自己一般点了头。
      于是纪风川又笑了声,侧了头,又吻了上来。
      林剔脸颊发烫,呼吸都在抖,像是高烧一般的症状令人头晕目眩,不时传进耳膜里的水渍声振聋发聩。
      原来,他是觉得委屈。
      林剔后知后觉地从纪风川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那股气为什么盘旋在心里,且愈发愈绵长、潮湿。
      而对方是个很好的医生,把特效药亲自喂进了他的胃里。
      奇怪的是,他就这样在夏季的阵雨里被逐渐抚平了疼痛,但却不曾听纪风川解释过任何一句。
      不知道这样的特效药能维持他到什么时候,林剔想。
      也许就连纪风川本身,也只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颗短暂特效药而已。
      他对纪风川的渴望——因为永远无法得到,因而永不止歇。
      第5章 分一杯羹
      后来的这顿饭林剔吃得心不在焉,纪风川会给他夹菜,但最后他也只把纪风川夹到他碗里地吃完了。
      纪风川见此便笑他,说不然他喂着吃饭吧,林剔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又吃了小半碗才起身收了碗筷。
      临走时纪风川掏了一颗糖给他,“给,谢礼。”
      他笑起来时就连身后的光都是暖融融的,但等到门被纪风川关上,林剔一个人站在满室的寂静里,阳光被完全隔绝在门外的时候,这才想起从头至尾纪风川都没提过关于饭局的事,也没有提他们之间签的那第三份合同。
      林剔转身去了浴室洗脸,他扑了把水到自己脸上,心不在焉的,呛得自己咳了个惊天动地。他抬起头,大喘着气,整个胸前的衣领都湿透了。
      操,林剔忽然朝着墙面靠过去,几秒后又缓缓松了力道。
      他其实想去问个明白,但又不敢问个明白。他和纪风川之间的关系最好是层模糊的纸窗,越模糊,才越能叫人晃神。
      明明林剔才觉得自己被纪风川的吻安抚过,勉强接受了对方只字不提的行为,但此刻他又开始按压自己的骨节。
      他猛地弯下腰,又扑了把冷水脸,这算是什么呢?又能怎么算呢?
      林剔低着头,将手撑在洗手台上,他忽而想起自己之所以将纪风川带来家里,不是他预谋着要和纪风川发生点什么,而是他下意识地想要将纪风川圈进自己的领地里,这样,纪风川才不会像刚才那样狡猾地与他接吻,以为用一个吻就能打发了他们才开始交集的人生。
      -
      下楼后纪风川叫了车,又打电话给司机帮忙将自己的车开回去。
      路上他接到了林钰发来的好友申请,对方邀他一起共进午餐,他发了好。
      当日纪风川先一步到了预约的餐厅。
      此时外边日头高悬,纪风川看着窗外的海景,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下玻璃杯中的薄荷叶。
      夏季盛出得愈发明显,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穿西装着实是惹人厌烦,但幸好这家店的空调给得足,纪风川才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没那么像给人上刑的脖圈。
      “纪先生,久等了。”
      林钰穿着小香风的黑色包臀裙姗姗来迟,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闪着温润的光泽,弱化了她明艳五官得攻击性。
      那天的饭局灯光其实不太明亮,各人觥筹交错,虽然林钰坐在他身边,但纪风川其实并不曾认真看过她几眼。
      再加上,其实林钰本身也是个闷性子,整场饭局下来只在长辈问话时才应答几句。
      直到今天中午的“刚刚”为止,纪风川才算是正眼瞧过了林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