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啊?哦,是。”陈驰套背心,动作顿了顿,想起昨天林晚虚软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应该是没事了。”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瞥一眼对面。
谢离的床铺依旧安静,深灰色床帘纹丝不动。
陈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低头继续穿袜子。
哗哗的水声里,林晚弯腰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清醒多了。
他抬头看镜子,里面那张脸再正常不过,眼睛明亮,笑容灿烂,就是个刚睡醒、准备去训练的普通体育生。
什么魅魔。
什么翅膀尾巴。
果然是烧糊涂了做的噩梦。
他用毛巾擦干脸,哼着歌收拾东西。
心情很好,好到想蹦两下。
昨天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片段,此刻被晨光和冷水彻底冲散了。
一切如常。
一切都好。
“走吧驰哥。”
“来了。”陈驰系好鞋带站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后,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许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离紧闭的床帘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继续整理书本。
而床帘后——
谢离缓缓睁开眼睛。
第25章 陈哥的小娇妻
晨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他苍白的指尖投下一小道光斑。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光斑是温的。
像林晚的皮肤。
像昨天,林晚的翅膀在他掌心下颤抖时,那种温热的、柔软的、鲜活到让人想一口吞下去的触感。
谢离收回手,把指尖抵在唇边。
闭上眼睛,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笑得很轻。
笑得很深。
笑得胸腔微微震动。
多可爱。
可爱到……
他想把他关起来。
关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关在黑暗里。
关在怀里。
关在,再也逃不掉的,永恒的、甜蜜的囚笼里。
谢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
不急。
他的晚晚现在很开心。
那就让他再开心一会儿。
毕竟,这份开心……也是他给的。
而他随时可以收回。
上午,第三、四节是运动生物学。
阶梯教室里,林晚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是陈驰。
讲台上老师正讲着无氧代谢的供能机制,林晚握着笔,指尖有些发凉。
不对劲。
明明早上吃了三个肉包子、一碗粥,还喝了豆浆。
训练时也没觉得虚,甚至卧推还比平时多做了两组。可这才第三节课,那种感觉……又来了。
起初只是胃里一点微弱的空。
他以为是自己听课时下意识收紧腹部导致的错觉。
可当他放松下来,那空荡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顺着血管,钻进骨髓,最后沉淀在小腹深处,化成一种温温的、痒痒的、让人坐立难安的空虚。
饿。
但不是对食物的饿。
林晚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左侧。
陈驰正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他穿着短袖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圈,露出锁骨的线条。
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就在林晚看过去的瞬间,陈驰恰好动了动。
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浮现
林晚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香。
这个念头冒得毫无道理。
陈驰身上明明只有汗味和洗衣液残留的薄荷香,可林晚就是觉得……香。
从胃部深处传来细密的抓挠感,像有无数只小爪子,轻轻搔刮着,催促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林晚的指尖在桌下蜷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ppt。
可那些弯弯曲曲的箭头在他眼里渐渐模糊,耳边老师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体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饥渴攫住了。
需要……
需要碰到什么。
温热的东西。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左倾斜。
肩膀轻轻碰上了陈驰的肩膀。
隔着两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还有肌肉紧实的硬度。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股抓心挠肝的“空”被填上了一小口。
像渴极了的人喝到第一滴水。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不敢再动了,维持着这个看似随意的、肩膀相贴的姿势,呼吸都放轻了。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陈驰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被林晚靠过来时,他笔尖顿了顿,侧过头:“嗯?”
“累。”林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他干脆把头也歪过去,额头抵上陈驰的肩膀,“借靠会儿。”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接触面积更大了。
陈驰的肩膀很宽,很稳,靠着像堵温暖的墙。
体温透过湿了一小片的训练服布料传过来,熨帖着林晚皮肤下那股莫名的饥渴。
更深的、属于阳气的暖流,从接触点丝丝缕缕地渗进来,顺着血管流淌,所到之处那种空洞感就被抚平一点。
舒服。
太舒服了。
林晚几乎想喟叹出声。
他闭上眼睛,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陈驰肩头的衣料。
汗水微咸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薄荷味,还有更深层的、属于陈驰本身的、蓬勃的生命力气息,一股脑地钻进鼻腔。
那点“空”被缓慢地填着。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缓解。
“昨晚没睡好?”陈驰没躲开,任由他靠着,只是压低声音问。
热气扫过林晚的耳廓。
“嗯……”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又往陈驰肩上埋了埋。
这个姿势让他的嘴唇几乎贴上陈驰的脖颈。
皮肤的温度更高了,能感觉到血管微微搏动的触感。
林晚的呼吸滞了一瞬,某种更深的渴望从骨髓里钻出来。
想贴得更紧,想感受更多,想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哎哟——”
过道另一侧传来拖长了调的起哄声。
林晚身体一僵,但没立刻起身。
他维持着靠在陈驰肩上的姿势,只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去。
王硕探着半个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晚,你这什么姿势?上课上到陈哥怀里去了?”
周围几个男生听见,都低低笑起来。
“累。”林晚又说了一遍,理直气壮,“训练累了不行?”
“行,怎么不行。”王硕挤眉弄眼,“不过你这累得有点黏糊啊。你看陈哥那肩膀,都快被你枕出坑了。”
陈驰笑骂着踹了一脚王硕的椅子腿:“滚蛋,就你话多。”
但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林晚,反而把那条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又往林晚这边挪了挪,让两人贴得更紧实。
林晚闭着眼,脸颊在陈驰肩上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近乎无意识,像只寻找热源的猫。
陈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啧啧啧,”王硕摇头晃脑,“看看,这还说不是小娇妻?上课要靠着,训练要跟着,吃饭要挨着——林晚,你离了陈哥是不是不会走路了?”
另一个男生也笑着接话:“我看是。今天训练完拉伸,林晚非要陈哥帮他压腿,压就压吧,还哼哼唧唧的。”
第26章 我家晚晚脸皮薄
“我那是疼!”林晚终于直起身,但肩膀还贴着陈驰,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试试被压到韧带极限是什么感觉!”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被调侃后羞恼的红。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直起身的瞬间,心头那点被稍稍填满的“空”又开始悄悄漏气了。
他需要维持接触。
于是他又“不经意”地把手臂放下来,搭在自己腿上,手指离陈驰的大腿只有不到一厘米。
指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体辐射过来的热度。
像在烤火。
“疼?”王硕笑得肩膀直抖,“我怎么看你挺享受的。陈哥一上手,你就不哼了,还闭着眼睛往后靠——哎,陈哥,你给说说,是不是?”
陈驰这次没骂人。
他侧过头,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侧脸。
林晚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刚才的蹭动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