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帝师?
这称呼让余铭微怔,随即压下心头疑惑,嗓音因久病带着几分轻浅的沙哑,轻声应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浅青色宫装的侍女端着药碗、蜜饯缓步走入,小心翼翼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余铭撑着虚弱的身子小口饮尽,苦涩药汁滑入喉咙,引得他忍不住轻咳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打发走侍女,房间重归安静,余铭立刻在心底呼叫:“小统子,快出来!”
【来啦宿主!119这就给你传输世界信息、身份设定和任务目标~】
系统的声音刚落,一股信息便涌入余铭脑海。
这里是大昭王朝,他如今的身份是当朝帝师,他的师父是前任帝师。
专门教导诸位皇子读书治学,更是历任太子的隐性辅佐者。
这一职务长期以来,早已形成了固定的传承程序,身份尊崇无比,满朝文武无不敬重。
因为功德无量,每一任更是拥有先太祖亲赐的免死金牌。
而现如今帝师之位传到了余铭身上。
只是这位帝师天生体弱,自小就有心悸之症,还落下了咳疾,身子更是离不开药,平日里除去职务大多时间都在寝殿休养。
旁人皆叹他是慧极必伤,天资太过出众才耗损了根本。
而他的本人,却也是出了名的清冷美人,眉眼清绝,气质疏离,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辅佐太子、守护大昭江山。
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心怀天下,带着几分天然的呆愣与神性,心中唯有家国大义。
常被人称“余师”。
紧接着,世界主线剧情清晰浮现:
任务目标是一个命运极惨的悲惨反派——七皇子独孤默。
他生母身份低微,早逝后便在宫中无人问津。
从小受尽冷眼、欺凌与磨难,吃冷饭受冷眼,遭宫人苛待,与风光无限的太子形成鲜明对比。
常年的苦难让他心性狠厉,暗中韬光养晦,隐忍多年积攒势力,步步为营。
布下惊天阴谋,只为血洗皇宫,向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复仇,亲手推翻太子,夺取皇位。
但都说了是反派,当然斗不过主角。
独孤默还是败了,败就败在他亲自下令不杀帝师。
然而,帝师是谁?太子的心腹啊,慈不掌兵啊独孤默!
ヘ(;'Д`ヘ)简直愚蠢!
119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插播一句。
就在他即将带兵杀入皇宫、斩杀太子之时,身为太子太傅的原主,不顾自身孱弱病体,以过人智谋识破独孤默的全盘计划,步步拆解,硬生生拦住了他的谋反之路,为太子力挽狂澜。
最后宫变之乱,原主为护太子、守护大昭朝堂安稳,替太子挡下致命箭矢,以身殉国。
而独孤默谋反阴谋彻底败露,众叛亲离,落得抛尸乱葬岗的下场,结局凄惨。
简单来说,独孤默的逆袭之路,全被原主这个清冷帝师一手摧毁,原主也为心中大爱与大昭江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过好在时间线还早,任务目标独孤默还是个8岁的小豆丁~,一定有时间培养感情,嘿嘿宿主这次可是养成系呦~】
余铭消化完所有信息,靠在柔软的床榻上,眉眼上挑,轻咳了两声:“哦!是吗?那很有意思了哟~”
***
独孤默重生了。
重生到了那个他还是个软弱可欺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孩童时期。
母妃死后的第一年。
上一世他受尽白眼,尝遍世间苦楚。
后来,他卧薪尝胆,藏拙多年,杀父弑兄,就为坐上那个位置。
为了得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男人。
那个身着月白长衫、眉眼温润如皓月的人,会蹲下身,轻轻揉他凌乱的发顶,会擦去他脸上的污泥,温声夸他乖,会在他被人欺负时,不动声色地护他周全。
那是独孤默黑暗人生里除了娘以外,唯一的光。
他知道余铭自幼伴在太子独孤耀身侧,是太子心腹,可他偏要赌。
数次放过劲敌太子,只为不让余铭为难。
他无数次递出橄榄枝,送不尽的金银珠宝,许不尽的滔天权势,甚至愿意以江山为聘,拱手让出半壁皇位,只求余铭能转身看他一眼,能留在他身边。
他爱得卑微,爱得疯魔,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是最后,他心心念念的人,心里却只想着他那个所谓正统的太子哥哥,与他为敌,取他性命。
在他每一寸骨血都似被冰刀割裂,痛得死去活来,遍体生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他心心念念、捧在心尖上的人,却站在太子身侧,语气温淡,毫无波澜,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此毒无药可解,那乱臣贼子,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句“乱臣贼子”,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痴心。
后来他要杀了太子,那人就义无反顾的替对方挡下致命一箭。
就那样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独孤默也死了,抛尸乱葬岗。
他败了。
他以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即使他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可只要他能给的起对方想要的一切,倾尽真心,总能让对方喜欢上他,哪怕一点点。
他要的不多,只要那人能像之前那样对他笑,摸他的头,夸夸他,陪着他,就足够。
可他错了,余铭你没有心。
像你这样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只供人敬仰爱慕,你本该没有心的。
理应如此。
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好?又为什么独独偏袒他独孤耀?
你不是月亮吗?你不是要当圣人吗,那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你毫不犹豫的就选了他?
那我呢?乱臣贼子……呵呵。
我这一生,极尽可笑。
苍天有眼,让我重来一世,那我要:
上一世,我爱你你杀我。
这一世,你爱我我杀你。
第41章 魅力不减当年啊,不愧是我
隆冬的大昭皇宫,琉璃瓦覆着薄雪,朱红宫墙衬着白雪,处处透着皇家华贵,寒风卷着雪粒刮过,冷得人指尖发僵。
余铭素来不喜下人簇拥跟随,此番前往崇文阁授课,便只身一人,没带半个侍从。
他换好月白长衫,外罩素色锦袍披风。久病体虚,冷风一吹,脸色愈发苍白,忍不住轻咳几声,身形微微晃了晃,才缓步前行。
一路宫道规整,雕栏玉砌,寒梅零星开在墙角,寒意更甚。
【宿主大大走这边,任务目标就在前面湖边,正被三皇子欺负!】119急忙提醒,【再晚就要被推下水了,救下他准能拉近距离!】
余铭没应声,只加快了些许脚步,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独孤默,你个没娘的野种,也配和我们一起读书?”
三皇子独孤珩带着宫人,把瘦小的独孤默堵在湖边,抬手就狠狠推去。
独孤默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栏,再退一步就是结着薄冰的湖面。
他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上一世,就是这里,他被推下湖水,发了高热,才换来余铭的注意。
这一世,他本就打算顺着旧路走,忍下这一切。
眼看就要坠入刺骨湖水,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拉了回来。
余铭孤身站在他身前,身姿清瘦,脸色依旧是病弱的苍白,可周身散出的清冷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独孤珩抬头见是帝师,当即敛了嚣张,躬身行礼。
独孤默僵在原地,抬眼撞进余铭清绝的眼眸。
他没想到,余铭会来。
比上一世,早了太多。
余铭没看旁人,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独孤默单薄的身上。
披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暖意和药香,瞬间挡住了寒风。
“三殿下,皇室手足,出言辱之,成何体统。”
余铭声音清淡,带着病后的轻哑,咳了两声,又淡淡开口,“课业时辰已到,即刻去崇文阁,不得再滋事。”
独孤珩不敢多言,慌忙带着人离开。
湖边只剩两人,寒风依旧刺骨。
余铭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瘦小的孩子,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七殿下,可有伤着?冷不冷?”
他看着独孤默冻得发红的脸颊,眉头微蹙,“我带你去偏殿,换身暖和的衣物。”
说罢,余铭伸手想去拉面前的人,指尖刚碰到独孤默的胳膊,轻轻一拽,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像钉在了原地一般。
余铭愣了一下,收回手,转头看向独孤默,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傻愣着干嘛?吓傻了?】
他只当这孩子是被方才的欺凌吓住了,全然没察觉对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