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落汤鸡呗。”房楷意划拉着屏幕,连上蓝牙,继续放他那很混乱的歌单。
汪秋澜想了想,还真是有点,他们算第一次谈这个事情,汪秋澜余光瞥到垃圾桶,把烟头扔进去,房楷意“嚯”了一声,“这么有准头。”
“还行吧,”汪秋澜谦虚道,“高中校篮队长,大学篮球社的副部长,上了班团建时候还要打篮球,练出来的。”
“我也会打,实力很不错。”房楷意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秒都不停顿的从视线飘过,“下次,我们可以来一场。”
说到这个“下次”,汪秋澜就有点莫名其妙来气,他指尖轻轻敲了下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来,“你也是画大饼选手,前面说下次带我坐摩托呢,结果你同学先我一步了。”
房楷意震惊地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说,“哥哥,这也算啊?那不是意外情况嘛,真的,等下周回我奶奶那儿了,我带你跑山路,真不骗你。”
汪秋澜压着嘴角的笑,漫不经心道,“不过,你那个同学有点怕我,我能看出来。”
车辆起步,随机到了一个非常高昂激烈的音乐,摇滚style充足,房楷意跟着晃了晃身体,随后停下来,想了想,“也正常吧,她怕你是因为你是外来者,你是一个成年人。”
他往汪秋澜心里补刀,“还是一个年龄跟她差得有点多的成年人,这个形象就不好说了,就不能是隔壁很帅的邻家哥哥,而是一个很帅还不怎么爱搭理人只可远观的成年人……啊前缀太长了,是听着就让人害怕。”
“我不爱搭理人?”汪秋澜不能理解,他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前方五十米有个大超市,他在那停了车,“这怎么看出来的。”
“应该是你才到民宿,那是第二天吧,她爸爸叫你一起吃饭,你拒绝了,而且是很冷淡的拒绝了。”房楷意说完才意识到,这个片段竟然也在他脑子里留下了记忆的匣子,当时他就有些惊诧自己还记得汪秋澜的样子,这么一想,唐津说他很帅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对于房楷意给的“冷淡不爱搭理人”的评价,汪秋澜不能完全否认,就像房楷意给的那句定义,前缀那么长,最终修饰的只是“成年人”这一个无趣的词语的一样。
当人经过多年的读书生活,再被生活工作反复打磨,少年时期在意的那些诗词歌赋风花雪月,都逐渐演变成了柴米油盐,烦恼的事情也不再是那些朴素的未完成的心愿,而变成了更宏观的无法把握的虚空,这样的人可能就达到了成年的定义。
“不过我觉得你不是唐津设想的那种刻板的成年人。”房楷意歪着脑袋看他,“你一脚油门到这儿的那一刻,你就是幼稚的成年人。”
汪秋澜笑了笑,拍了拍胸脯:“吓我一跳。”
房楷意接着道:“我觉得你不可怕,很好接近,也不高冷,怎么说呢,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很喜欢。”
汪秋澜知道他的喜欢就是喜欢,是少年人直抒胸臆的表达,于是认下了这份喜欢,“其实最让我惊吓的倒不是那些修饰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赋予的性格,是从他这里真切察觉到的,不能用他个人性格的描述去定义那个人。”
“相对而言。”汪秋澜解开了安全带,“咔”的一声,如同流水在石头缝里晃了晃,最后倾泻而出,他皱了皱眉,这种表情在成年人的身上是独一份的性感,“我更想知道,二十七岁和十八岁真的差别很大吗?”
房楷意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的声音很慢,显得悠长而随意,“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你很有话题聊啊小秋哥哥,我早就说了,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快下车,挑好了零食我来买单。”棒球帽挡着,汪秋澜看不见他的眼睛。
却听到了他开心的声音,脚踏实地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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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挑零食那就是小孩子野餐,爱吃的要拿,没吃过的要拿,“万一不好吃了怎么办。”房楷意回头看他们两个一起拎着的篮子,都快装满了。
“不好吃了,那就记着这个牌子狠狠避雷。”汪秋澜盯着货架上一包话梅看了看生产日期,“这个好吃,你要不要拿一包。”
“不要。”房楷意说,“两个人吃一包得了,节约点资金。”
汪秋澜想了想,说:“是不是请客让你破费了,后面再给你涨工资吧。”
“不是这个事儿。”房楷意说,“咱们就两个人两张嘴,你信不信这一兜子吃一星期,回我奶奶那里了还吃不完。”
汪秋澜心里想着未必,但还是遗憾地收手,把篮子放到收银台,“结账吧,小房导游。”
小房导游结了账,拎着满满一袋子零食放到了车后座,汪秋澜扫了眼车内室,“把你的包放进后备箱吧。”
房楷意这才想起来,“还有你的拖鞋也在我包里。”
“这儿有玩水的地方吧。”汪秋澜盘算着,“上山了再给你买双拖鞋,我们去玩水。”
“严格来讲,没有什么专门玩水的地方。”房楷意把他们两个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车后备箱,解释着:“景区里的水肯定不让玩的,别的地方的水又太深,现在都限制了,不让玩。你要是想玩水,到我奶奶那儿玩,那有溪流和小湖泊,还有井水,够你翻腾的了。”
上山的路照旧重复的陡峭,也许是在往上走,不再徘徊在山腰,景色发生了一些变换。海拔更高了点,温度的差异有些明显,只不过现在是夏季,没到冷的程度,车窗关上,在无数次的转弯中,车内空气不流通,还能让人晕厥的脸发烫。
“小房导游能申请开空调吗?”房楷意抱着英语书,已经坐没坐相了,他的脸颊发红,“我快要晕吐了,好晕好晕。”
“你晕车啊,那你平常山路怎么上的。”汪秋澜把空调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房楷意振作了点,坐得笔直端正。
“有点晕。要看路,正常走直线不会那么晕,完全走弯路可能也不会这么晕,那怎么能一会儿直一会儿弯呢。”房楷意说,“小秋哥哥,你这是封闭的空间,我平常上山都是敞篷的,那能一样嘛!”
从车前面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天空,透明的蓝和白,还有极其柔软漂亮的云。别的云挤过来的时候,马上就糅杂到一起,他们好像距离天空很近,近到每往前开一段,一大束的云都簇拥过来了。
“那你想体验一下敞篷的吗?”汪秋澜转过头,看着房楷意拿着英语书很长的手指。
“什么意思?”房楷意问。
汪秋澜没有回答,他按了方向盘旁边的某一个按钮,车上方的天窗骤然打开,这样,云和蓝色的天是浮在他们上方的,阳光金灿灿地落到他们的头发上,这是夏天的味道。
灿烂、明媚,只是没有那么闷热。
这个天窗开得很大,几近敞篷,汪秋澜说,“我前面那段停一下,你到后座,可以站着呼吸山上的空气,这样就不晕车了。”
房楷意很惊喜,他早就想这么体验了,只是之前没留意过汪秋澜这辆比亚迪的内部构造。
车停下来,他撇下英语书,转移到后座,脱掉鞋子,“那我就站上去了,你这不是什么牛皮羊皮垫子吧。”
汪秋澜叹口气,“你都踩过一次了。不是牛皮羊皮驴皮,最不值钱的塑料皮,踩吧,穿着鞋踩都行,洗个车的事情。”
半个身子透出窗外,汪秋澜启动车辆,叮嘱他,“扶稳了,这路忒抖了。”
房楷意说,“没事儿,你随意开。”
当车在驰骋,在车内和车外看风景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站起来时,身体是处于完全矗立的状态,会更接近自然。道路左侧的山坡下是绿色的麦田,一块轧着一块,错落有致的绿。
黑棕色的泥土翻涌,不连密的树交叉生长。房楷意不害怕,他没有扶着,手臂扬起来,仿佛抓住了近在眼前的一束金光。那云在山的那一头,压山一头,而车辆再往前开,一个拐弯,山突然地压着云起来了,再看不到对岸的云。
云就跑到山的这头了。
“汪秋澜!”房楷意敞开怀抱,风攒了劲儿的往他怀里冲撞,夹克的领口被风吹得磨着他喉结,他的声音被风传过来的时候有些失真。
但汪秋澜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来吧,他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刺激了,油门踩得更深,这辆比亚迪跑山路呛一点,起步顿两下,又突然地加速,山野间的所有景色在房楷意眼里跳跃一秒又铺开。
他完全捕捉不到一点眼里能看见的东西,只剩无止境的堆过来的热气和风,还有蝉鸣,告诉他,这就是夏天。
“啊——”房楷意大吼着,声音撞在山的崖壁上,敲击了回音,汪秋澜听得一清二楚。
而汪秋澜也很难形容这一瞬间的心情,在有大幅度的拐弯山路中,他的加速像是一场不要命的盛大冒险,站在顶上的那个人,就这么万分地信任他,好似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两三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