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嘈嘈

  • 阅读设置
    第27章
      话题是怎么延展开来的,怎么牵扯到从前的,房楷意不知道,嘴皮子一张一碰,过往就这么揭开了。
      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涉及一点家丑,房楷意又不在意别人对他父母的评价。可是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释然,会有一种“我没有落下你”的错觉,他觉得说出来对于自己来说揪心的事情,对汪秋澜而言是公平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房楷意不愿再去想。
      他快跑几步,蹦到汪秋澜的背上,汪秋澜脑子还没转过来,手臂却下意识地从后面绕过来兜住他,以免自己掉下来。
      “你冷吗?”房楷意声音像小狗,呜呜咽咽的,听着催眠,叫人发困,“今天晚上不是很冷呢,有十二度。”
      算是很高的气温了,汪秋澜搂住他的背,头微微偏靠,在余光里看房楷意的眼睛,“我给你唱首歌吧。”
      “在这儿?”房楷意愣了愣,很快地说:“当然可以啊,洗耳恭听。”
      于是汪秋澜开始唱,“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房楷意脑袋这下是真的蒙住了,汪秋澜擅长唱歌这件事情已经毋庸置疑了,会唱歌的人什么都不挑,就连儿歌也能唱得非常美妙。他的气息和笑音打在汪秋澜的背上,汪秋澜都能感受到背上的喉结颤动时在他的背上摩擦。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房楷意。”汪秋澜没有得到授权,擅自进行了改编,“他帅气而可爱,冷酷又柔软,他是我们山里的小王子明媚如太阳……”
      突然地,汪秋澜揽住了他的双腿往高处抬高了点,声音豪迈中气十足:“出发——”,房楷意还没缓过神,汪秋澜就带着他往前冲刺,一溜烟地停到了车跟前。他单手扣开了车门,把房楷意放下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小王子,请入座,我们出发去看星星咯。”
      房楷意笑着搭住了他的手,坐进了副驾驶。天窗的帷布被推开,汪秋澜指了指天空,说,“接下来将近两个小时,星星会一直伴随我们左右,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了。”房楷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扒在车门的细长手指,说:“我还要听你唱歌。”
      “荣幸之至。”汪秋澜揉了揉他的头发,坐到了驾驶座。
      汪秋澜打开了远光灯,大灯一下子把路照得明亮,房楷意呼出一口气,扯住了自己的夹克连同拉链一起到最顶,身体倾斜着正视着专注开车的汪秋澜:“你刚刚是在哄我吗?”
      汪秋澜笑出了气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戳,“竟然有这么明显吗。”
      房楷意于是不再说话,头顶好像真的被夜晚织出来一片星空,在车内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只是能感知到天空中好像有无数颗闪亮的小星,每一颗都辨不清形状。和一望无际的星空相比,大地都更加逊色,这辆在山脊中遨游的车辆更是渺茫大地上的一粟。
      可是很亮,尤其是在转弯的时候,大灯的光一部分会笼罩住车顶,星星靠反射好像真的投了下来,他离目标是伸手可碰的距离。
      在宁静的夜晚,对向时不时会有车低鸣喇叭缓慢和他们交汇,汪秋澜哼了几个热门的歌,声音沉而低回。房楷意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男人唱歌的样子,总是会不自觉地将视线和目光投在汪秋澜的右侧脸上。
      这样的目光并不炙热,只是唐然平视和专注,汪秋澜忘词磕绊了一下,他转头看一眼旁边的座位。
      房楷意睡着了,脸仍然还冲着他。
      尽管有意加速,抵达松柏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房楷意自觉地就睡醒了,打了个哈欠,搂紧了外套,重新戴上了棒球帽。
      他们两个对民宿都没什么要求,房楷意没睡饱,拿着手机眼睛迷糊得回了消息,手机的亮光印在他眼底,在瞳孔处圈出来一个圆。
      “随便找一家吧。”房楷意往汪秋澜那边凑了凑,手插进兜里,脚垫起又放下,这么玩了几个来回,“现在算旺季,不过镇上的民宿和酒店价格都没什么区别,能睡就行。”
      汪秋澜在团购软件挑了几个来回,最后选了一个宽敞干净的民宿,也不是很远,开车十分钟就过去了。
      前台听到大门打开,困倦地在电脑上麻木地敲着,都没抬头看他们一眼,“三人间、标间、大床房都有,选什么房型。”
      汪秋澜犹豫了两秒,把身份证放到台面上,说:“标间,要大一点的,谢谢。”
      “好的,三楼最右边,那间最大也最清净,阿姨今天中午才收拾过的。”前台还是没抬眼看他们,房楷意看她眼睛眨得飞快,都怕她快要困得猝死,接过了钥匙,他们又返回车内的后备箱把行李拿上去。
      不知道汪秋澜困不困,房楷意感觉自己是因为今天早上被电话吵醒起得太早,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美妙,导致他在车上睡过了现在依旧还是很困。
      当然可能还有晕车的副作用。
      汪秋澜没想跟他抢浴室,但房楷意还是很霸道地说:“我先洗!洗完了我要睡觉。”
      “没跟你争。”汪秋澜指了指两张床,问他睡靠里的还是靠窗的。
      房楷意一边刷牙一边趴到了靠近浴室的那张床上,汪秋澜就说,我知道了。
      在房楷意洗澡的时候,李鹤又打过来了慰问的电话。
      “大哥哥。”汪秋澜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时间,“都几点了,我要是睡着了你不怕我骂死你啊。”
      “那你不是没睡嘛。”李鹤笑笑,“我下周六就开始放高温假了哈,我飞机票都买好了,直接过去的。”
      “来呗。”汪秋澜知道好兄弟还是担心自己,总怀疑他这趟旅行孤身一人前往是不是就为了方便找棵树吊死自己,“到时候我去接你。”
      “你这几天玩什么了?”李鹤问。
      汪秋澜就把这几天去的地方粗略地跟他说了说,李鹤立刻就说:“那还不错啊,没我想得那么郁闷嘛。”
      “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汪秋澜说。
      李鹤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张嘴想问,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左右没几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问也不着急。
      “秋澜。”李鹤又感性起来,“你现在听声音,状态好很多了,这样就非常好。你不知道一个月前,我就一直很害怕……”
      汪秋澜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怕自己想不开一了百了了,可为什么呢,人遇到不能回头的事情,不往前走,还要让自己垂涎着无法悔改的过去吗?
      连这样的结果,汪月都能平淡的接受,汪秋澜也只能在失差的生活摆渡中寻求平稳。
      “我没想过那些。”汪秋澜腰抵着桌子,看着浴室的方向。
      这家民宿的浴室门是拉开式的玻璃纹理,里面人的身影模糊又清晰,汪秋澜好像可以透过那扇玻璃,看到一片白,一从从美丽坚韧的曲线。
      他压着鼻梁捏了捏,垂头和李鹤继续进行一番哲理探讨。
      李鹤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活得不完全洒脱,他很容易感性,这种事情换个说法就是太过于善良。大学的时候他还辅修了哲学,作为李鹤最好的铁哥们,汪秋澜非自愿承担起和李鹤谈心的责任。
      “总之就是,‘一枕清风梦绿萝,人间随处是南柯’,万物皆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看我妈天天打电话催我相亲结婚最后不还是算了……”浴室的门骤然打开,房楷意携着一身的水汽,看到汪秋澜在打电话,他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汪秋澜换了只手拿手机,他站到浴室门口,扑鼻而来的就是房楷意沐浴露的香味儿,汪秋澜打开了换气扇。
      “好了鸟,”汪秋澜说,“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李鹤这才满意,开心地说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房楷意靠在床上好奇的看着他,他洗过了头发,卷毛没有那么卷了,柔顺地贴附着头皮,汪秋澜道:“我电话打完了,你可以去吹头发了。”
      房楷意说“不着急”,又道:“什么好好活着。”
      “我哥们。”汪秋澜说,“他怕我来这里想不开。”
      房楷意站起来,去翻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掏出来什么东西之后坐到床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汪秋澜几秒,随后笑了,“你不会的。”
      汪秋澜也跟着笑了笑,看着他的动作,震惊了几秒,坐到他旁边,“你现在穿袜子?”
      “嗯?”房楷意抬起头,浑身好像都掉进了一个橘子浴缸里,被浸泡得香甜透了,那阵香吸到汪秋澜鼻翼间,也变得小心翼翼,“很奇怪吗,我有睡觉穿袜子的习惯,并且我有用来睡觉的专门的袜子。”
      汪秋澜一时哑言,半晌,他吐出来一口气。
      这个习惯,也太可爱。
      --------------------
      元旦快乐~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