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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一旁的房楷意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了,心情一下子变好,笑出了声。
      汪秋澜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刚刚在山上房楷意偏离他的几步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汪秋澜——”房楷意叫他的名字都渗着可爱的笑,“你这个朋友圈好搞笑啊。”
      他把手机凑到汪秋澜跟前,汪秋澜在红绿灯前迅速看了眼,加速过了绿灯,随后他也笑了。那条朋友圈他还记得,差点没把老爸气个半死。
      第24章
      [falllan]:今天是教师节,我感恩所有老师对我的辛勤教育。在此特别点名提出表扬汪莘老师,汪同志对我的教育是终身事业,不像其他老师在我漫长人生留下的步伐短暂,汪同志对我的谆谆教诲我永生难忘。因为汪莘老师在我这里的角色不只是老师,他还是我可敬可亲的父亲。
      直至这里,汪莘同志都是非常满意的,他像批改学生作业那样认真地批阅汪秋澜的朋友圈,“前半段你说得很中肯,人就是要怀着这么一个敬畏感恩之心,这很好,每年你都要发。不要让领导以为你是一个多么不懂感恩的人。”
      老爸的朋友圈都是这些内容,汪秋澜早早就把他屏蔽了。
      汪月女士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踢了踢汪莘的腿,起哄他点开“展开”之后的内容,“你快看看你儿子写得后半段。”
      汪莘同志难得有点脸红,“不会是要写什么肉麻的内容吧,这种在朋友圈展示不太好,会让人觉得不稳重。”话虽这么说着,他仍然戳开了这条朋友圈,看到了这篇“小作文”的全貌。
      汪秋澜后半段是这么写的。
      [falllan]:与此同时,我也要向汪莘老师表达我的愧疚,我不该三番五次掰断您的戒尺,也不该接受您小同学的贿赂给他们透露小测验的题目,更不该带他们去网吧消遣。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至今难以忘怀在高一文理还没有分班的时候我的物理考出了高达37分的好成绩,这让汪莘老师在办公室被其他物理老师嘲笑,回来让我不吃晚饭,我由此暴瘦了0.5斤,现在回想起来,我仍觉得辜负汪老师的指导。
      因此我保证,接下来每天我都绝不摆烂,传播您的教育理念,让您桃李满天下,因为您是我永远不敢“已读不回”的人![鲜花][鲜花][鲜花]
      配图是一张敲木鱼的图片,还有非常花里胡哨、中年人尤为钟爱的大花字表情“教师节快乐”。
      房楷意看完了全篇,整个人在副驾驶上笑得前仰后合,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汪秋澜,你怎么这么有才啊,不过就是梗太老了,你爸爸看完后面是不是抄起巴掌就来打你了。”
      汪秋澜短暂回忆了两秒,摇了摇头,“没有,他几乎不动手,他喜欢用嘴说。”
      无非就是说不过汪秋澜罢了。
      但老爸那天确实有点气到了,连着一周都不怎么搭理他,还是汪月在背后撺掇他们一老一少重归于好,要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性格,这别扭也是能闹得够长够久。
      手指又往前翻了翻,房楷意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那段时间你是和汪老师有什么矛盾吗?”他前前后后地翻了一遍汪秋澜的朋友圈,发现汪秋澜确实每一年教师节都会配图文表示感谢,只是在这之前,甚至在这之后的都十分正常,还有些过分的正常。
      除了教师节快乐加上表情包,没有其他赘述的,这条教师节的文案包括配图就鹤立鸡群了起来,显得非常独特。
      汪秋澜清了清嗓子,一时间没有能立刻回上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算汪老师自己单方面地跟汪秋澜拗气。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没有想着很早的跟父母坦白,父母也不会对他进行什么找对象催婚,秉持着顺其自然的风向,所以坦白这个事情就没必要操之过急。
      不过汪月知道的很早,在他大三有一回寒假,父母都出去串亲戚了,他不乐意这些场面,就留在家无聊地翻出来几个储存的电影看。
      他看电影就是看好评,没有什么倾向,刚好一个电影播完,下一个电影讲得就是同志之间的爱情故事。
      汪月回来的不恰巧,两位男演员正在床上上下推拉,老妈拧开了门,钥匙还没拔下来,看到了电视机上的画面,先“呦”了一声。
      随后她拔掉钥匙,也没多说什么别的话,就说让他先关掉,爸爸在后面马上上来,汪莘这个老古板可能看不得这个刺激的画面。汪秋澜就笑了笑,把电视关上了。
      之后汪月就问他看这个电影是什么心绪。汪秋澜觉得老妈应该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汪秋澜实话实说,电影的评分很高。
      汪月愣了愣,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那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嘛。”
      汪秋澜依然诚实,他说是。
      当时的情景汪秋澜有些记不清了,汪月应该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换了个加绒的毛衣,她最终只是说,“我知道了,你爸还要看教案,晚餐我做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这事儿她没有表态,随汪秋澜去了。
      汪莘知道的要晚一点,说起来也是戏剧的故事。一天他气冲冲回来,说自己今天讲课,班上有一对情侣在底下眉来眼去的,不光是这样,传纸条写情话还让他抓包了。
      汪月在手机上和汪秋澜一起在小程序里玩贪吃蛇大作战,闻言不解地看了看自家老公,很敷衍地劝慰道:“现在的学生都早熟的早,荷尔蒙多巴胺,早恋很正常,就是不该在课上传纸条,下来你说教一下得了。”
      汪莘气急败坏地拿戒尺敲了敲桌面,声音有点大,把汪月吓一跳。汪月瞪了他一眼,他有所收敛,但还是气得不行,略带着委屈说:“什么说教!这是不对的啊!这是违反常理的事情!我不仅要说教,我还得跟他们两个的家长谈一下。”
      老实讲,当时母子俩都深感汪莘莫名其妙,谈恋爱这个事情怎么就违反常理了,这是人的自然天性。
      汪秋澜操控着蛇扭动,“别气了,叫家长没啥必要,多小的事情啊,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了。”
      “可是。”汪莘的脸一下子气得涨红,他嫌丢脸似的咬着牙说,“他们是两个男孩儿啊,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呢。”
      汪秋澜的手一滑,自己这条大蛇被汪月的小蛇一口吞噬,他犹豫着张口,汪月坐在一旁没有反应,仍旧专注玩手机,像是无声地鼓动。
      他站起来,身形挺拔高大,和父亲比肩,可就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制。汪秋澜放下手机,搓搓手,不急不躁道:“那您先把我家长请过来吧。”
      汪莘一头雾水,“我请谁家长?请你的?你老爹你老妈不就站在你跟前,我还要怎么请?我为什么要请你的家长?”
      “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汪秋澜平静地说。
      话音一落,一个巴掌稳稳地扇在他的脸上。他侧着头,一时间没敢直视汪莘的眼睛。
      他知道老爸听懂了,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知道他不是在维护自己的学生,知道汪秋澜切切实实地是个同性恋。
      汪莘一句话也没跟他说,汪秋澜就不碍他,长期待在学校,反正在屋里待着汪莘就对他视而不见。好在那段时间汪月没有什么复杂的工作,私下里应当是给父亲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那对陷在甜蜜中的早恋情侣自然最后也是没有被叫家长的。
      持续差不多一个月的冷战在汪秋澜即将实习时有所熄火,他不情不愿地交代汪秋澜:“我管不了你了,你不要在学校给我胡乱搞。”
      中年人,特别是固执的中年人,嘴上说不管了,私下里还是想方设法要把汪秋澜这个弯的不能再弯的铁钉,蜡炬成灰泪始干地给铸造成直的。
      汪秋澜差不多每天都能收到父亲发来的乱七八糟的博文,中心思想就是:这病,咱还能治。
      他不胜其烦,还有点恼火,那条朋友圈大概就是他气昏了头,也要让人民教育家知道您儿子就是有病,没得治。
      这个出柜的事情到这儿才算是彻底的收尾了,汪莘到现在也不能接受,可就像汪月说的,“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无法纠正的事情,随他去吧。
      是有点矛盾,但这矛盾不能跟房楷意说。
      “那段时间,我跟他在一些事情上一些理念出了分歧。”汪秋澜简单解释着,“就想着气气他,反正他也天天气我。”
      房楷意顿了顿,说:“我笑一下没关系吧。”他也不等汪秋澜回答,自顾自地笑了半天。汪秋澜看旁边的小男生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太有个性了,就喜欢你这以牙还牙的劲。”
      他伸了个懒腰,谈谈天,围绕在自己和汪秋澜身上的别扭气息就缓慢散开了:“酷得要死。”
      火锅点了个牛油麻辣锅,把菜放进去,等熟的过程,房楷意把在山上拍的照片给汪秋澜发过去。
      退出来一分钟,朋友圈的界面就冒出来了新的红点,房楷意点进去看,是秋天发来了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