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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房楷意的脸贴到汪秋澜背上,只给那大哥留下一个侧脸。
      蹭到了一个免费的大福利,房楷意就不给自己找理由,如实对那大哥说,“没有啦,我纯犯懒。”
      那大哥许是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回答,都震愣了两秒,随后笑着说:“那你哥哥宠你呀,有这么好的哥哥有福了。”
      他旁边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女儿,红着脸扯了扯大哥的衣袖,“别说了,人家一看就不是兄弟。”
      大哥又观摩着他俩的脸,符合确实符合小姑娘说的,两个人长得并不相像,“你说得对,确实不是兄弟。”
      辞别了大哥,往上又爬了三分钟,到达了一个很凉快的平地。
      这块儿风景也很漂亮扎实,但是房楷意不舍得下来,主要是不敢厚脸皮再央求汪秋澜背他一回,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他问汪秋澜,“你要在这里拍照吗?”这儿可以拍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味道,房楷意作为一个合格的导游,必须要问清楚自己亲爱的游客的想法。
      游客回之:“没有什么兴趣,我倒是想给你拍。”
      房楷意便心安理得地继续挂在汪秋澜身上,“不用给我拍,你要不拍那我们就继续前进。”
      可能很多人都不理解只是短途爬山,全程都要不了半小时,怎么还要人背上了。快到金丝燕洞穴的时候,有一个母亲拉着儿子的手,路过他们,儿子有些生气地说:“妈妈,你看那个哥哥这么大了都要人背,我说我累了,你都不抱一下我。”
      房楷意鼻尖纵着汪秋澜的背,轻描淡写装作毫不在意地回了一下头,那妈妈小声道:“是那个哥哥……”
      距离越来越远了,房楷意听不清楚,但是看口型并不难猜,大概是说“不懂事”。
      房楷意撇了撇嘴,这就叫不懂事了,他还有更不懂事的。
      小男孩儿听完妈妈的话,半信半疑地回头,刚好和房楷意对视上,房楷意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孩儿马上就怕的往妈妈怀里挤,对这个怪哥哥的印象更加停留在了不听话的印象层面上。
      金丝燕洞穴到了,房楷意从汪秋澜的背上跳下来,他抻了抻腿,“你力气真的好大,背了快二十分钟都不带喘的。”
      “我健身的时候会负重。”他的额角有汗,房楷意刚想从兜里找出卫生纸给他擦一下,汪秋澜就撩起衣角下摆,头低下,很快地把汗擦下来。
      房楷意就在这两秒里看到了汪秋澜紧实的腹肌和胸肌,他沉默地把纸巾收回去,又沉默地看向远方。
      凉风吹过来,汪秋澜身上的热气都散开了。如果是在武汉那个大火炉的话,简直不敢想,汪秋澜但凡出汗了就一定要想办法去洗个澡,要不然一整天浑身都是黏糊的,非常难受。
      金丝燕洞口游客不是很多,墙壁很有历史的感觉,是岩壁,从上至下滴渗着水。
      岩壁的形状和波纹还有点类似喀斯特地貌,汪秋澜将目光往里延伸,注意到狭窄的道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入口,一个是出口。
      这样一来,进去的路就更紧张了。
      更里面很幽黑,只是在洞口,汪秋澜就已经真实地体会到了这里的温度和外面的区别。冷,像是浑身浸泡在凉水里的冷,暗的像黑夜中的幽灵,游客大部分都带着小孩子,难怪没有人敢更往里走一点。
      “要试试进去吗?”房楷意拉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捏着。
      “进去吧。”汪秋澜还不至于害怕这个。
      往里走了五十米,才有了点光亮。这里也不完全是黑的,至少会有不太明亮的灯光做补给,能看到脚下的路。
      这条路没有什么恐怖氛围,汪秋澜盯着房楷意圈住他的手,当然,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氛。
      脚踩的是铺好了的木板,估计实地会在特定的季节里涨水,而且这里面也不一定全年开放,他们来的时节正确,运气也好,甚至连金丝燕好像都在欢迎。
      头顶快速掠过了什么东西,他们两个站定,共同抬头望去。
      自然什么也看不到,这里太黑了,只能凭借本能和人类超绝的视野能力看到大致是一片黑影。
      主要还是听声音辨物,金丝燕飞过的时候会有明显扇动翅膀的声音,刺拉拉的一声,是回旋两遍。
      它们应该有明确的生存界限,不会越过洞口,飞过去再飞回来。
      “如果连着听到了,”房楷意松开手,他们已经走到了最里,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只有阶梯状的岩壁上挂着水,纹理奇形怪状,组合起来莫名像野人,“那应该就是金丝燕结伴而行飞出去。”
      他晃了晃拉着的汪秋澜的手,脸面朝向汪秋澜,对着他明显地笑了笑,“就跟我们一样,结伴进来。”
      汪秋澜另一只空着的手陡然抓住房楷意握住他的手,让房楷意不能再挣开。步子往前了一步,挨住了房楷意的鞋尖。目光如炬,这里很安静,外面游客吵吵闹闹的声音,在这样浇淋着水的洞穴里,恍然被隔绝。
      耳边很空,汪秋澜的眼睛照到房楷意眼底,他很平静,连抓住房楷意的手指也不因为外在原因冰冷,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人类正常的温度。
      房楷意承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汪秋澜的鞋尖再次撞上来,几乎要踩到房楷意的脚背上,房楷意下意识地要低头去看,但汪秋澜并不允许。
      他松开禁锢住房楷意的手,指尖和虎口卡住他的下巴,让房楷意的目光坚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鞋子没有踩到房楷意,汪秋澜的脚莽撞而沉稳地擦着鞋侧,膝盖轻轻一弯撞着小腿,将右腿插/入到了房楷意的两腿中间。
      呼吸声近在咫尺,像淙淙流水剥在汪秋澜的心底。
      汪秋澜的头和滚热的气息缓慢靠近,携裹着馥芮白的味道,有点发苦,但是绵密轻盈。像咖啡的奶泡,一戳即破。房楷意的指尖一颤,在即将逼近的最后一秒用手指抵住了汪秋澜的胸口,他偏开了头。
      挡住了那样的汹涌,也挡住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沉默了好半晌,沉默到房楷意这样能说会道的人也觉得很难捱。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无论如何,这算他拒绝汪秋澜了。
      他没有收到过这种感情的陈述表达,自然也没有拒绝别人之后的经验。
      房楷意不觉得汪秋澜这样的试探有什么不对,他想要更近的距离和具体的一个答案都是无可厚非,只是这些房楷意现在都无法给。
      终于在又一轮的沉默中,汪秋澜就势将脸蹭到了他的肩窝,明明房楷意已经拒绝了他的亲昵,可汪秋澜还是将嘴唇擦到了他的锁骨。
      骨头在发痒发热,房楷意没有推开他。
      “没事了。”汪秋澜单臂环住他的腰,长吸了一口气,随后轻拍了两下,又重复了一遍,“没事了。”
      两声“没事了”都是在对着房楷意说,他怕房楷意生气,也怕房楷意被吓到。
      房楷意的肩窝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有些心软,明明是他拒绝了汪秋澜,还要反过来让男人安抚他。
      于是房楷意也环抱回去,认真地说:“我没事,我不恐同。”
      汪秋澜声音闷着低低笑了下,抬起头,在不那么明亮的空间里直视着他,“是我唐突了、冲动了,不过我就是那个意思,我挺喜欢你的……”还没说完,他自顾自地拧了下眉毛,缓缓纠正,“不,应该是很喜欢。”
      “我今年二十七了,没有对别人产生过心动或者是喜欢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很忙,可能是因为就没有那样的人,也可能是因为家教严。”后半句当然是假话,汪秋澜就不能是顺从家人的那种倔强男人,“总之,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汪秋澜话音顿了顿,房楷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大了一圈。他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是告白,也不是要你给我什么回应,当然你刚刚已经拒绝我了。”
      “我只是想说,你别怕我,也别生我的气。”汪秋澜珍重地说:“你开心才最重要,我说的话都不要成为你介意的坎。”
      “我介意什么。我不介意。”房楷意拍了两下他的背,跟进来时的动作一样,托住了他的手腕往外移走,“我们还是朋友,还是闲散导游和心情差劲游客的关系,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汪秋澜的声音很低,在洞穴岩壁里有空灵的回音,“我现在心情不差劲了,当然你也不是闲散导游,小房导游可专业了,小房导游最棒了。”
      房楷意回头指着他,伴随着半空中羽翼的刺啦一声,一只金丝燕飞过,“游客不要嬉皮笑脸的,注意脚下安全,还有不要随便拍导游的马屁,导游很公正,不接受贿赂。”
      汪秋澜笑着“嗯”了一声。
      他们这一趟好像并不白来,在即将走出洞口,目睹外面的天光大亮时,又一只金丝燕飞了出来,它动作敏捷迅速,汪秋澜和房楷意尽量去捕捉它,但还是只看到了黑色的一个鸟类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