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后来就和父母联系,问清楚这个狗屎亲戚有没有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好一会儿妈妈才回他:“听说是欠了高利贷,好多亲戚都对他避而远之。”
妈妈又问怎么了,房楷意没多说,不知道奶奶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等思绪回笼,车子停下,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木鱼,这时候连天都没黑,汪秋澜应该全程都很集中注意力地开车,而且开得很快。
他知道房楷意内心的担心和害怕,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陪着,给房楷意的恐惧去除加码。
他很想抱一下汪秋澜,但知道不是时候,下了车就直奔急诊,报了名字,医生的话给他了一剂镇静剂:“是李义莲女士的家属?不用担心,她现在在急诊监护室观察和留看,但我们对她初步进行了排查,没有明显的外伤,等她苏醒后可以转入普通观察室,到时候再拍心电图和ct。”
房楷意悬着的心慢慢掉下来,他向医生道谢,转身注意到了隔壁奶奶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汪秋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手压在房楷意肩膀上有力地捏了下,轻推着他的后背,“你再去问问具体情况,我去买晚饭。”
房楷意点点头,隔壁奶奶岁数也很大了,虽然他说两个奶奶是在假玩,但有什么真玩假玩的,老一辈的人,平常搭个伴聊天,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就是亲人。
房楷意到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坐过去,隔壁奶奶的脸都憔悴了,她头抵在白色的墙壁上,半张着嘴。
察觉到有人坐到她旁边,奶奶很警惕地偏开身子,斜着眼睛瞟过来,看到是房楷意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房楷意很不是滋味。
“小意啊。”隔壁奶奶有点想哭的样子,估摸着她也被吓到了,不过奶奶最终还是没有哭,喝了一口热水,坚强地说:“没事儿,你奶奶没事儿,别害怕啊。”
房楷意这时候眼睛有点酸,不过他并不想流眼泪。
奶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算医生说了奶奶没事儿他也不放心,只有等奶奶睁开眼睛,有意识地和房楷意说话了,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他强撑起精神,详细地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整个事情的过程很简单,那群讨债的人不管不顾,口头威胁只要不还钱就天天来找麻烦,随后就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而且有人拿了大刀,就那么立着,不管有没有动刀,那都是极大的隐患。
房楷意这一刻恨透了自己,他恨自己在奶奶最害怕的时候没有在她的身边,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自己了。
“那狗呢。”除了奶奶,房屋被毁坏不重要,他最在意的还有家里的那条狗。
“狗没事儿。”隔壁奶奶说,“它还咬人呢,就是狗叫得凶,我不放心才去看了一眼。”
心情依然不能释怀,恨意在大脑里不停浇灌,这口气不出出去,他一定会黑化的。
走廊道里,汪秋澜拎了一袋子的饭菜走过来,他很周到,买的都是清淡的,给奶奶点了一碗粥配着榨菜,还有两个包子,剩下两盒是蒸面。
可惜房楷意没有胃口,只让汪秋澜自己先吃。他在脑海里琢磨,唐津爸爸对镇子上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大概会知道那个大明住在哪里……就算不知道,按老妈说的,这人好赌,这种习性对于那种人是改不了的。
大不了他就挨个找完所有的棋牌室,他必须得把这人找出来。
房楷意现在应该是进入到一种极其愤怒的状态,太过于愤怒而显得平静起来。
对于这种状态汪秋澜很熟悉,母亲去世、败诉,各种乌泱泱的事情朝他挤过来的那瞬间,他已经没有愤怒的余地了,最终只能平静逃离。
汪秋澜不能说百分之百了解房楷意,百分之九十还是有的。
这一茬在房楷意那里不可能过去,他必须得把内心里的那股愤慨给揭发出去,好心情才有可能回来。
他突然很心疼。
没来由地心疼,对于房楷意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他有猜测,也相信房楷意心里有数,要如何处理、如何解决,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想做什么便去做好了。
可心疼一个人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至少汪秋澜现在就很心疼房楷意的坏心情,心疼他晚上没有吃一口饭。
晚上汪秋澜把隔壁奶奶安置到了唐津的民宿,自己曾经住的那个屋子。
他被房楷意领回了家。
他们接连玩了两三天,身体的疲惫还没有消散,心里的另一重疲劳接踵而至,房楷意躺在床上眼皮子就有些打架。
但他还是很执着地等到了汪秋澜洗完澡,等汪秋澜躺到床上的那一秒,他就很快翻了个身滚进汪秋澜的怀里,闻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汪秋澜的手兜着他后脑勺揉了揉,小声说:“要我唱歌哄你入睡吗?”
房楷意笑了笑,嘴唇在他的锁骨上啃咬了一口,“不用,我现在很困。”
“但你可以唱歌。”房楷意说,“我喜欢你唱歌,你声音真的特别好听,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当老师。”
“没有。”汪秋澜诚实地说,“你是第一个。”
想了想,汪秋澜又道,“倒是有人说过我很不适合当老师。”
房楷意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很震惊地瞪大了,“谁这么说的。”
“我爸。”汪秋澜回答。
房楷意的笑音闷在汪秋澜的胸肌上。
笑够了,房楷意叫他从没有叫过的昵称,“汪律师。”
汪秋澜马上说,“我在。”
“我要委托你,针对那群催收高利贷的非法入侵住宅,上门打扰我奶奶的私人生活安宁,以及持刀恐吓、毁坏财物,对我奶奶的身体造成严重损害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付出应有代价。”房楷意认真而充满信任地看着他,“汪律师,会帮助我的吧。”
“小意。”汪秋澜没有任何犹豫,“相信我,我会让他们受到最严厉的法律惩罚。”
房楷意放心了,汪秋澜这句简单的话语就是他能拿出的最大担保,房楷意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爱人,无条件相信伟大的人民律师。
小孩很快睡着了,汪秋澜却有些难以睡着。
接受委托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拖。他明天要第一时间报警,然后回去固定证据,奶奶这边的伤情报告也都要保留好,警察应该也会询问当事人和目击者,那群催收非法债务的人最好是能查到踪迹,锁定好目标人群,之后是刑事控告、民事索赔……
把整个流程想了个大概,汪秋澜彻底清醒了。
他打开手机,告诉寇旗自己很快会复工,但暂不接受事务所派发的新委托。
寇旗是个夜猫子,半夜看到这条消息,一脑门子问号。
[qiii]:???什么意思?复工但不工作?
[falllan]:体谅一下。我男朋友单独委托我了。
寇旗没话说了,回以抱拳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汪秋澜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卧室。
这里是房楷意和他爸爸妈妈一起居住的家,正如房楷意所说,他很少在这里住,甚至连父母都不怎么回来,这儿没什么人气。
细细巡逻,却能看到很多有关于房楷意的记忆。
木门刻的几条横线,意味着房楷意身高的蜕变,一道印记比一道印记要高,要深刻;桌子角落上有摞叠的书箱子,除了课业书,还有很多汽修、赛车之类的书籍;还有床边那蓝色的纱帘,上面有用蜡笔留下的纷杂绘画痕迹,幼稚的痕迹上嵌刻着一只猫和一只狗。
汪秋澜闭上了眼睛,把房楷意搂得更紧了点。
第51章
第二天睁眼,旁边的人不见了,连同温度一齐褪去。
汪秋澜大脑空泛了一秒,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房楷意。
手机锁屏页面展现出了房楷意的消息。
[desire]:哥哥,睡醒看见我不在,不要担心我,我出去有点事。
[desire]:爱你。
汪秋澜手指掐了下太阳穴,意识到房楷意大概是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他迅速收拾完自己,出门。
房楷意要去哪儿他也不能确定,只是可以大致猜到他会去做什么。
汪秋澜先去了民宿,打算买点早餐,给隔壁奶奶带过去。
今天他的计划是先去医院看看奶奶,看奶奶有没有醒过来,然后再听医生的交代。
除开这些,他必须得回小屋一趟,房屋被破坏的证据要抓紧拍下来,如果有监控这种切实的证据来辅佐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大抵是没有监控的。
没有监控也不是个大事儿,汪秋澜有自信这个案子他可以处理好,他接过的委托复杂情形比比皆是,从业时间虽不长,但从理论和实践上来说,他从不怕的就是“打下去”。
更何况,这次案子发生的实情实景让他感到愤怒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