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嘈嘈

  • 阅读设置
    第64章
      这是个单人病房,便衣警察不用清场,也安慰了房楷意说,这只是简单地询问,如实俱告就好。
      “整个案件过程我们已经通过你的代理律师俩了解的差不多了,主要是一些问题,需要小朋友你和奶奶再补充一下。”警察拿出来一个照片,问奶奶,“确认这是你们常住的地方吗?户主是李义莲女士。”
      照片拍摄的就是被放高利贷的人破坏后的房屋,他们恐吓的很到位,房屋已经破坏的面目全非了,房楷意在事发之后都没回去看一眼,不知道自家已经被一锅端了。
      这会儿看着这个照片,简直是一肚子火,他下意识地瞥向汪秋澜,汪秋澜一副冷脸的样子,不和当事人有额外的交流,但一只手在自己的腰处轻轻地摆了摆。
      安抚小狗来着的。
      房楷意错开眼神,说,“是的,户主原本是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去世的早,目前的户主就是我奶奶。”
      后续又分别问了房楷意和奶奶其他有关于案情的问题。
      “好,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警察点点头,话题一转,问,“李大明是你的谁。”
      房楷意想说自己不知道,不过奶奶抢先一步回答,“他就是个坏种,好赌,老婆都被他逼走了,还来找我借钱,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被那群放贷的人找到。”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一个女警又问房楷意,“那在前两天,你是否去找过李大明?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争执和斗殴?”
      女警翻开了案情供述的记录本,道,“昨天我们去了李大明的家,周围邻居说李大明腿骨折住院,事发之时,有一个男生去找了他。随后,我们又去了第二医院看了李大明,他确实已经骨折,且身上上有多处明显被围打的痕迹,我们询问了李大明,他承认自己告诉放贷的人你们的住址,除此之外,他控告你跑到他家里,对他进行单方面地围殴,他要就此事进行起诉。”
      警察这段很长的话说完,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再开口。
      房楷意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拉开外套拉链,让裹着鲜血的绷带暴露出来,睫毛簌簌地眨了两下,瞧着很是可怜,“我确实被气昏头了,去找他质问和维权,可是他是引起矛盾冲突的那一方不是吗?”
      汪秋澜适时插话,“我的当事人大臂上的伤口是被尖刀刺穿造成的,有伤情鉴定可以证实受伤的时间和李大明在场的时间吻合,我的当事人身上也有伤,不可能对李大明进行单方面施暴,他只是正常且合理地进行维权,没有主观恶性,亦没有提前预谋的故意。”
      警察摆摆手,看向病床上的奶奶,顿了顿,简单总结:“我们只是初步了解,具体还会等后续的调查,后面我们再来找你们,也要像今天一样配合我们的询问。”
      房楷意向警察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汪秋澜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了,由房楷意带着他回了家,把这两天的整体脉络和房楷意简单讲了讲。
      他先回去了奶奶家,房屋被破坏的痕迹很大,这是很有力的证据,外加隔壁奶奶也可以做相关证人。
      之后他找到了李大明的家,确认那片没有监控,当然有监控也没什么大问题,巷子里有什么监控也拍不出来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又不是否认去找过他,李大明家里没有监控就可以了。
      放高利贷的那群人跑了,跑得很快,汪秋澜打听不到踪迹,这事儿只能交给警察来查。
      “这个事情最终的处理结果就是民事索赔了。”汪秋澜握住了房楷意的手,天气很热,他们交织的手有汗也没有关系,房楷意盯着汪秋澜的鼻梁,听着汪秋澜性感的嗓音,“不过我会让他赔得更多。”
      汪秋澜的眼睛陡然一热,房楷意的手拨拉了一下他的睫毛,他的声音和鼻息都落在汪秋澜的耳边,像是耳垂被柳絮吻过,“这两天,你很辛苦吧。”
      汪秋澜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他的嘴唇被房楷意吻住了。
      下一秒,湿热的舌尖就迎了上来,往汪秋澜的舌头上撞。
      在这个吻中,汪秋澜尝到了房楷意的愧疚、难过,还有一些茫然,别的话说得再多都很空,只有无限接近深刻的吻才能让房楷意心情平静下来。
      他们从沙发上吻到了窗台上,最后又吻到了床上,房楷意有没有想做什么别的汪秋澜不清楚,汪秋澜自己是克制着自己不要兽性大发。
      而且他确实没有合过眼,在房楷意的轻哄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还做了一个很轻盈飘荡的梦,一直悬在半空中。
      四周有柔软的云,汪秋澜在梦中很怕从静止的半空中忽然掉溺,但他没有,只是一次一次将手化作浆划动的时候,一颗接着一颗的云托住了他。
      最后,他落入到一片青葱的草地上,这里种着一大片郁金香,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就见证了房楷意含情脉脉的眼睛。
      有关于李大明的案子结案很快,李大明最终没有起诉,也许是心虚吧,他构成了较为严重的民事侵权,不是简单地侵犯隐私和个人信息,背后甚至涉及到软暴力催收,还要面临行政处罚。
      当然公安机关也对房楷意提出了处罚,房楷意需要对李大明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具体数额房楷意不了解不清楚,只知道自家男朋友说,对方赔得要多得多。
      高利贷的案情要更复杂一些,本地的人民法院经最高人民法院同意,转移到了武汉人民法院进行授理。
      房楷意只需和汪秋澜签一个授权委托书,让汪秋澜全权代理即可。
      有关于高利贷的案情,从起诉开始,周期就是很漫长的,要先确定对方的踪迹,依法传唤,随后等待开庭,房楷意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年,汪秋澜不希望他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裹挟住。
      而且武汉离这里,还有些远。
      不,其实真的很远,可能要花去大半天的时间。
      奶奶的骨髓炎手术做得很成功,脓液和瘢痕组织被清理掉,只是毕竟岁数很大了,而且积压的时间也有些久了,有些骨头存在坏死的情况,但至少奶奶的腿不会再频繁疼起来了,正常的走路对奶奶来说也很容易了。
      但汪秋澜没有来得及等到奶奶做完手术,在奶奶做手术的前一天,他就和这边的公安、法院交接好了所有事项,另一边,汪莘发信息催促他回去,让他不要谈恋爱把老娘给忘了。
      当然,除了回去祭拜母亲以外,汪秋澜也必须跟进这个案子,完成交接。材料、证据都要转移,汪秋澜确实到了该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在上高速前,汪秋澜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desire]:奶奶手术很顺利。[亲亲][亲亲]
      [desire]:到家了要第一时间给我打视频好吗,我好想你的。
      别说房楷意了,汪秋澜同样也想得很紧。
      他甚至没有和房楷意好好温存一番,奶奶第二天就要做手术,医院那边也有交代的事项,房楷意就陪着奶奶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第二天汪秋澜过来,和奶奶告别,奶奶心情看起来不太爽朗的样子,她舍不得小秋。
      可房楷意更舍不得,哪有才恋爱就要马上异地的,本来还可以好好谈一阵子恋爱的,结果中途发生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事,严重耽误房楷意重要的谈恋爱事项。
      他只是和汪秋澜抱了又抱,可在分别之际,人是不能抱得地久天长的,抱得更紧,分别就越困难。
      房楷意只是凝望着那一个车影,看它在自己的视线焦点里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两个人都对这次的分离感到突然和不适应,因为这一别,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本来汪秋澜的打算是至少在九月,等到房楷意的生日再过去一次,可是现在眼前有不得不处理的案情,如果当天被传唤要求到庭,或者其他事情有了突破,他随时动身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
      汪秋澜翻看着手机的日历,见缝插针地找可能空闲的时间,推算了半天,也没推出来个什么。
      他在内心里嘲笑自己,从前工作也是很满的,把他叠得有时候都感觉没有呼吸的余地,现在是怎么了呢。
      深陷爱情的浴河,已经不能再忍受一分一秒的分离。
      正拿着手机发呆,车窗被敲了两下。
      汪秋澜怔愣了一下,偏头望过去,看到汪莘面无表情的脸。
      他错愕了两秒,勾起唇,放下了车窗,“呦,专门下来接我的啊?”
      小区里有登记车辆进入和出去的提醒,他不常来老爸这里,但每次一来老爸都知道。
      老爸没说话,但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抬起手里提的一兜子菜晃了晃,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想多了,我买菜纯偶遇。
      汪秋澜笑了笑,也不拆穿,打开了自己的这边车窗。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但武汉的天气不分黑夜白昼的依然很热,哪怕小区的地下车库有空调也很热,吹进来的都是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