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颜值即错误

  • 阅读设置
    第9章
      “没事,我等小庆吊瓶打完吧。”我说,“反正药也吃了,在哪都是一样的。”
      但我高估了我自己的意志力,又低估了药效。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正靠在李在叙的肩膀上。
      “醒了?”
      “嗯……”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李在叙的大眼睛,再抬头,发现吊瓶已经打完拆掉了,小庆盖着他的外套,安稳地睡在他怀里。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熟了。”他笑笑。“回去吧?”
      “嗯。”
      我已经站起身,他却还坐着。
      “怎么不走?”
      “腿麻了……手也是。”
      这回我俩都笑了。
      走出医院,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李在叙抱着小庆走在前面,我默默跟在后面。
      快到家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江曜。”他说。
      “嗯?”
      “这几天……”他顿了顿,“你就安心住下吧。等你病好了再说。”
      我看着他,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的亮。
      “谢谢。”我说。
      “是我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庆。”他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李在叙先把小庆安顿好,喂了药,换了退热贴。
      孩子沉沉睡去。
      然后他走出卧室,递给我一杯温水和几片药。
      “把药吃了。”他说。
      我接过药和水,乖乖吞下。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躺着吧。”他又说。
      我在沙发上躺下,盖好被子,李在叙一直看着我。
      “再睡会吧。”他站在沙发边。
      “你呢?”我问。
      “我守着小庆。”他说,“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药效很快开始发挥作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第10章 奇怪的男人
      我叫李在叙,今年26岁,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 。
      四年前,我离开家乡,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来了济州岛,我在这里,拥有了平平淡淡的生活。
      两周前,这种生活被打破了。
      我在烤肉店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点了一桌的菜。
      金阿姨让我去帮忙烤肉时,我其实不太情愿,因为这个男人点单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了。
      他长得太扎眼了,在烤肉店的灯光下,皮肤很透亮,身形很好,穿得也很讲究。
      我在夜场上过班,他给我的感觉……和夜场的那群人很像。
      我走过去时,他看着我,他没有笑,但是嘴角天生上扬着。
      细长的头发搭在眼眶上,碎发下,那双琥铂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我,眼神很赤裸。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似乎打定主意要跟我搭话,我简短回答完上一句,还有下一句在等我。
      然后他问我来多久了,问晚上有没有时间,最后甚至轻佻地说:“长得这么帅,晚上的工作,应该很赚钱吧?”
      只有alpha 才会这样说话……
      那一刻,我立刻给他贴上了标签。
      一个自以为是的alpha,一个有侵略性的alpha,一个有点臭钱,就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alpha 。
      我不想和这种人起冲突,因为我要打工,我要过生活。
      我放下夹子,说了句“您慢用”,转身回了后厨。
      后来在牛郎店又遇见他,我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因为我以为,像他这种人,站在那就有人贴上去,用不着去那种地方找刺激。
      他让我陪他喝酒,问我打几份工,问我为什么不去做牛郎。
      我感觉他话里话外,都像是要故意激怒我。
      但是我不太生气。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这个世界对omega,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单身omega,从来就不宽容。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问:“今晚想做吗?”
      我愣住了,直到感觉到手腕的疼痛才回过神,他抓得很用力。
      我看着他,看见他眼睛里除了轻佻,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抽回手,然后鞠躬,离开。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照常去刘奶奶家接小庆,小庆贴着我的脸,说,“爸爸,你的脸好烫。”
      是因为那杯威士忌,我醉了。
      我强撑着,哄小庆睡着,然后趴在马桶边上,吐了。
      我不会喝酒,我只是想让他不要给差评。我需要交房租水电,需要养孩子,还要给老家的母亲寄钱,一个差评就能打乱我勉强维持的生活,我想,像他这种人,不会懂的。
      后面,他又打电话到披萨店,要我送餐。
      老板告诉我,有一个在烤肉店和ktv认识的朋友,点名找我。
      我知道是他。
      看到那个酒店地址的时候,我真切地认识到,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那里是出了名的贵。
      我把披萨送到酒店房间,他穿着睡袍来开门,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我能一直看到胸口往下。
      他的眼神迷离,脚步虚浮,看起来喝多了。
      看他的状态不好,我帮他打开了披萨盒,然后他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让我陪他吃点,还说要我的联系方式。
      我问为什么。
      他说“有点喜欢你”。
      除了小庆,他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
      老实说,我的心跳加快了。
      但我知道,他是骗我的。
      从他的眼睛里,我能看到欲望,但是那和喜欢还差很多。
      比起喜欢我,我更能感觉到,他不喜欢他自己。
      我逃跑了,和上次一样。
      因为我害怕下一秒会闻到他的信息素,我怕我廉价的抑制剂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一个贫穷的omega 就是这样生活的,心惊胆战地生活着。
      送完餐,我去便利店买糖果,是答应好小庆的,然后我突然在饮料柜,看到了蜂蜜水。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拿着那瓶蜂蜜水结账了……
      “帮我换杯温的吧。”我对店员说。
      半夜十二点,我去了酒店,把蜂蜜水送到他的房门口。
      我没敢见他,甚至不敢敲门。
      于是我从老板那里要了他的电话号码,给他发了信息。
      他问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没给他,现在我却主动联系他了。
      我想,可能我只是想掌握一次主动权。在一个强势的alpha 面前,也可以有的主动权。
      他发来晚安,我没回,我不敢回。
      我至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送那瓶蜂蜜水,为什么要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但我就是做了,因为想做。
      后面一个星期,他都来烤肉店找我,固执地等我下班。
      那天,我听见他接了他爸爸的电话,电话那头吼得很大声,讲话很难听。
      我突然发现他不像我想的那样,过着什么都不用担心,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也终于知道,他刻薄的说话方式是和谁学的了。
      挂了电话,他哭了。
      我分不清他的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说活着没意思的时候,那种表情,让我觉得这是他的真心话。
      一个年龄相仿,风华正茂的人,在你面前说活着没意思,谁都会触动的。
      不管他是alpha ,beta还是omega ,他都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生活是艰难的,谁没想过一了百了呢?我也想过死,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但是好事,总是发生在下一个转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庆的存在也在提醒我,当时强撑着活下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所以我出口劝了他。
      后面,他告诉我他叫江曜。
      这个名字挺适合他的,明亮的,夺目的。
      江曜说他没地方去,要来借住,我其实可以拒绝。
      就像让我去酒店送餐,我其实也可以拒绝。
      但我没有。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我就这样把认识两周的人带回家了,更何况我还有孩子。
      那天晚上,我观察了他很久,他蹲在地上和小庆一起玩积木,笑得很傻气。
      就是那个很傻的笑,让我觉得,我可以试着相信他。
      小庆很喜欢他。
      其实小庆很怕生的,但他告诉我,他感觉江曜很亲切。
      小庆会趴在江曜怀里听故事,会拉着江曜的手画画,会在睡前亲江曜的脸颊说“晚安,叔叔”。
      我看得出来,江曜不擅长和孩子相处。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僵硬,念故事的时候干巴巴的,但他很认真,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