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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值即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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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他停下脚步,回头。
      “对不起。”我说,“给你添麻烦了。”
      真心的,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别说这种话。”他说,然后走进了厨房。
      我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
      身体在发烧,脑子却异常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多么大的负担。
      李在叙本来就要打三份工,要独自带孩子,已经够累了。
      现在还要照顾我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
      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
      江家三个孩子,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omega。
      我的哥哥姐姐都是alpha,只有我,是不受人待见的omega 。
      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发高烧,烧到抽搐了。
      家庭医生来了,在给我检查的时候,他在我后脖颈摸到了东西。
      是腺体,只有omega 才会有腺体……因为发烧,那个腺体红肿着。
      他扭头跟我父母说,“小公子分化了,是omega,omega 体质弱,以后要特别小心”。
      我模糊地记得,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被丢给了保姆钱阿姨。
      从此以后,生病成了我的常态。
      季节交替时要感冒,吹风了要发烧,吃错东西要过敏。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七岁那年冬天。
      我得了肺炎,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
      保姆钱阿姨抱着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哼着儿歌。
      爸爸推开房门时,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没给他吃药吗?”他问,语气里没有担心,只有不耐烦。
      “吃过了?”
      “再给他吃几颗,让他别咳了。”
      钱阿姨小声说:“不能这样吃药的,要出事的。”
      “那你把他带去楼下保姆间吧。”爸爸说,他甚至没有走近看我一眼,“他太吵了,我明天还要出差。”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钱阿姨叹了口气,抱着我下了楼。
      我在她怀里,听着她哼的歌,闻着她身上肥皂的味道,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生病是一件错事。
      或者说,我生病是一个错误。
      因为生病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要占用别人的时间和精力,意味着要让已经“很忙”的父母分出一点点注意力。
      后来我学会了不在家人面前表现出不舒服。
      发烧了就自己偷偷吃退烧药,过敏起疹子了穿长袖遮住。
      因为被人发现了没什么好处。
      爸妈会说:“你自己注意点,我们工作很忙。”
      哥哥姐姐会说:“小曜就是娇气,omega都这样的。”
      有时候我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会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会有人难过吗?
      后来我长大了,身体居然莫名其妙变好了。
      也许是成长期过了,也许是锻炼的成果,也许是那些抑制剂改变了我的体质。
      但是那些日子,没有过去,成为了我心里的刺。
      我还是讨厌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讨厌成为负担,讨厌需要被照顾。
      因为我知道,耐心是会被磨光的,没有人会一直对我好。
      就像现在,李在叙在厨房做早饭,照顾我。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一切都会像梦一样消散。
      总有一天,我又会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只会添麻烦的江曜。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我听到了李在叙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睡着。
      他在沙发边停下脚步。
      几秒钟后,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托盘被放在茶几上。
      “江曜,”他低声说,“吃点东西再睡。”
      我没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我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了,他坐下了。
      很近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
      “我知道你没睡着。”他说,“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我慢慢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晨光里,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
      “我不饿。”我说,声音闷闷的。
      “不饿也要吃一点。”他把托盘端过来,上面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你昨晚就没吃什么吧?”
      我没说话,坐起来,接过碗。
      粥熬得很烂,米粒化开了,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李在叙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喝完粥,把碗放回托盘。
      他递给我温水,然后拿着托盘走去厨房。
      “李在叙。”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
      “谢谢。”我说。
      能说会道这么多年,这一瞬间,语言却显得很贫瘠。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说谢谢。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他,只有廉价的谢谢,一遍又一遍。
      “应该的。”他说,“是因为小庆你才生病的。”
      原来是这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听见自己笑了。
      原来他对我是愧疚吗?我还以为是别的。
      江曜,你太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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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定是这样的,出生分男女,三岁,omega有腺体了,但是没有信息素,a和b这时候还分不出来。七岁的时候,alpha 和omega 会拥有自己的信息素,而beta 也就被区分出来了。
      第12章 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过的,总之是昏昏沉沉地一直躺着。
      再清醒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烧退了,浑身都是汗,黏得难受。
      喉咙深处像有羽毛在挠,痒得钻心。
      好想咳嗽。
      我咬住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住那股从胸腔往上冲的气流。
      这个房子太小了。
      客厅和卧室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
      我在这里咳嗽,小庆会听到,他本来就不舒服,睡得不安稳,被吵醒的话会难受,会哭。
      我猜李在叙大概也刚睡下不久,他上次出来看我的情况,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已经够累了。
      他跟烤肉店和披萨店请了假,白天在家修片,照顾孩子,还要分神应付我这个麻烦。
      本来我还可以帮他照顾小庆的,可是身体又不争气。
      不能再添乱了。
      我慢慢坐起身,毯子滑到腰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凌晨的空气很凉。
      我摸到沙发上叠好的衣服,是李在叙帮我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
      我一件件穿上。
      穿外套的时候,手指因为发烧有些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坐在沙发上,我盯着茶几上那些白色药片看了几秒,然后抓了两颗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我看向卧室方向,门缝下是黑的,没有光,很安静。
      我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楼道比我想象的更黑。
      声控灯大概坏了,怎么踩都不亮。
      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出单元门时,冷风扑面而来,我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天色,很快又消失在远方。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喉咙又痒了。
      这次我不用忍了,我捂着嘴咳了几声。
      腿开始发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走到了社区公园。
      我走到那个管道形的滑梯边,弯腰钻了进去,坐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地咳,咳得喉咙都要出血了。
      我喘着气,把脸埋在膝盖上,热气呼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真狼狈啊,江曜。堂堂江家小少爷,竟然沦落到睡公园滑梯。
      如果被父亲看见,他大概会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离了江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得对。
      我就是什么都不是。
      我掏出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设了个六点半的闹钟,关掉手机屏幕,我就这样躺下了,躺在滑梯上,看着眼前的塑料顶,听着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闭上了眼睛。
      闹钟响起时,天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我爬出滑梯,想站起来,但是腿麻了,只能扶着滑梯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双腿。
      清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在叫。
      我走进了附近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