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请你喝一杯。”他把杯子递给我。
“没下毒吧。”我接过来。
“什么毒也毒不过江少爷的嘴。”他耸耸肩。
我扯了扯嘴角:“说正经的,你怎么来济州岛了?什么时候来的?”
周止行一边继续操作咖啡机,一边说:“小川把工作室搬到这边来了,说要找灵感。我就跟着来了呗,顺便开了这么个店。”
“恋爱脑。”我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店里的布置,才发现展示柜里面还放着靳川最喜欢的赛车模型。
“还说我呢。”,周止行抬起下巴,朝窗边李在叙他们的方向扬了扬,“那个,是你新目标?看着倒是人模狗样……是alpha?”
我端起他做好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苦得我皱了皱眉。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周止行打开柜台,把草莓蛋糕夹到托盘里,然后推到我面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还是那么讨人厌。
“江曜,你在alpha身上,遭的罪,吃的亏,还不够多?还没玩够?”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轻声说。
“那是哪样?alpha 不就都那样吗?”他笑了,我能听出来他的嘲讽,“和你之前那些,能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像你多讨厌alpha一样,”我抬起眼看他,“你家靳川,不也是个alpha。”
周止行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江曜,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是个omega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我不一样。”他看着我,“我是个beta,信息素?标记?对我影响都不大。但你要是被哪个alpha永久标记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就一辈子离不开他了,到那时候,你还怎么继续潇洒?怎么抽身?”
我的心像是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不劳你费心,我不会被标记。”我又抿了一口苦到发酸的咖啡,“再说了,你没被标记,还不是照样离不开你的靳川弟弟,跟到天涯海角,来开咖啡馆。”
周止行闻言,反而笑了,笑得嚣张。
“我们俩,谁离不开谁,还真不好说。”他把毛巾扔到一边,正色道,“不过,作为……旧相识吧,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是你没想就此从良,金盆洗手,那就离这种alpha远一点。”
从良?金盆洗手?这都什么词。说得我好像之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湖祸害一样。
“我以前和那么多alpha混在一起,玩得更开,你也没这样提醒过我。”
“因为那些人和你是一路货色啊,各取所需,玩完就散,谁都不走心。”周止行毫不客气,“但他不一样。”他朝李在叙的方向努努嘴。
“哪不一样?”我追问。
“第一,他看起来不是那种玩完就可以轻松放手的人。这种人,要么不开始,开始了就会认真。”周止行盯着我的眼睛,“第二……”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我忍不住皱起眉。
“有屁快放。
“第二,你喜欢他。”周止行笑了,笑得非常欠揍。“对吧?”
“……”我没说话。
“江曜,你完蛋了。”我听见他继续说,“你这次,恐怕放不了手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捏住了温热的咖啡杯壁。
“……完你个头。”我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放下杯子,拿起托盘。
“我说,你这咖啡做得也太难喝了,苦得跟中药似的……还是重操旧业,好好摇你的酒吧,别糟蹋咖啡豆了。”
“啧,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开始挑刺……”他在我身后轻笑。
我没再理他,端着托盘准备走。
“哎,江曜,你微信换没换,之前那个还能联系到你吗?”他在后面叫我。
“没换,你可以试试,要是我没把你拉黑,那就可以联系。”我空出一只手,朝他扬了扬。
走到窗边的座位,我的心跳还有些快。
周止行的话像一块大石头,投入我本就混乱的心湖,激起更大的涟漪。
他说对了。
我喜欢李在叙。
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无法再欺骗自己。
可正因为他可能说对了,我才更感到恐慌。
喜欢,对于像我这样的人,对于李在叙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
“诶,沈小姐他们呢?”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座位,问李在叙。
“他们出去逛逛。”
他合上电脑,空出桌子,我把手里的托盘放好。
“怎么去那么久?”李在叙问我。
“没事,就是遇到个认识的人。”我坐下,把切蛋糕的刀子递给他。
“认识的人?”李在叙接过刀,把蛋糕切成小块。
“嗯,三年没见了,见面多聊几句。”我含糊地带过。
“哦。”他没再多问。
说起来,我和周止行的关系,还真有点复杂,要是想和李在叙讲清楚,还得花点时间。
我差点就成了周止行的“情敌”。
准确来说,我是他男朋友的前娃娃亲对象。
靳川家和我家在我刚出生那会儿正在合作新产业,两家大人一合计,就给差不多大的我和靳川定了亲。
结果三岁分化,我俩都成了omega,这门亲事自然成了笑话。
不仅娃娃亲没定成,我俩还一起被塞进了各种针对omega的课堂,学钢琴,绘画,礼仪种种。
我们两个就这样被精心打磨,等待将来发配给更高阶级的alpha当生育机器。
按照正常的发展,靳川的人生轨迹应该和我的大差不差。
结果十四岁那年,我们的人生,居然截然不同了。
靳川遭遇了两个动荡。
第一,是他家破产了。
第二……是他二次分化了,他变成了一个alpha。
我最想成为的alpha 。
我当时有些病态地羡慕过他,甚至嫉妒。我也幻想过,是不是有可能,我也会迎来自己的二次分化,也许某一天,睁开眼睛我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alpha ,一个可以被父母正眼相待的alpha 。
靳川一直很喜欢唱歌,他家里破产之后,他去了一家叫blue的酒吧驻唱,而我则在那个酒吧夜夜买醉,花天酒地。
也就是在那里,我们认识了当时还是调酒师的周止行。
再后来,周止行和靳川走到了一起,三年前他们离开了上海,去了哪我没问。
我只是依旧在那家酒吧,继续着我混乱的生活。
现在看来,他们的人生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应该是往好处发展了。
不过也有没变的。
比如那家blue酒吧还在,我也还是那个,每天把自己喝到烂醉,在不同人身边醒来的江曜。
“叔叔,你也吃。”
我再次回过神来,小庆拿着小叉子,戳着一块草莓蛋糕,递到我嘴边。
“谢谢你,小庆。”我低头咬住。
“好吃吗?”他笑着问我。
“好吃,真甜。”我也笑笑。
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我打开,是周止行。
他给我发了一个风筝的表情包。
“?”我回了一个问号。
“不要爱得上头,稀里糊涂被标记了。”他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然后又一条。
“被标记,你就会变成风筝,飞得再高,扯一下线,就得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侧头确定李在叙没有在看我,然后迅速打字,回复周止行。
“多谢关心。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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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中(/_\),更一章~
第22章 我想留下来
那天傍晚,沈疏桐提出一起在酒店餐厅用晚餐。
她很健谈,吃饭的时候,和我们聊了选择济州岛拍婚纱照的原因,还说了他们恋爱七年的故事。
晚餐后回到套房,小庆已经很困了,眼皮打架,走路都摇摇晃晃。
李在叙带着他去次卧,准备洗漱早睡。
“晚安,江曜。”他站在门边看着我,手还扶着门把。
“嗯,晚安。”
我看着他关上门,然后自己也走进主卧,冲了个澡。
热水洗去了一些疲惫,却让大脑又开始清醒。
时间还早,才晚上八点多。
于是我换了身衣服走出套房,准备去楼下大堂吧坐坐。
酒店大堂吧环境幽静,灯光被调得很暗,有乐手在角落拉小提琴,旋律舒缓。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走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
我想喝酒,最好是威士忌或者朗姆,但想到明天还要当好李在叙的助理,而且身上确实一分钱都没有,最后只要了一杯免费的苏打水。
我捏着杯子,听着小提琴的声音,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这个空间。
然后,我看见了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