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庆一边拿手背擦着眼泪,一边抬头问我,“什么超能力?”
李在叙的目光也落在我脸色,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都看着我,他们在等我的答案。
“爱。”我说,“爱就是超能力。”
“有小庆的爱,爸爸们不会受伤。”我说,“有爸爸们的爱,还有奶奶的爱,小庆你也不会受伤的。”
小庆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他从那场噩梦里缓过来,有点害羞地说,“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应该这样哭鼻子的。”
“谁说的?”我和李在叙否认了他的说法,“长再大也有哭鼻子的权利,更何况,小庆你现在还很小。”
“那……”他眨巴眨巴大眼睛,“那还很小的小庆,今晚可以和爸爸们一起睡觉吗?”
“当然可以。”
从前我和李在叙也做过很多噩梦,无数个夜晚里,我们都在幻象中看到……自己被抛弃了,被丢下了,成为了孤身一人。
但是小庆不会有这种噩梦,因为我们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我们,我们就会在他的身边。
就算在梦里,也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之后没几天,我那个为了翻照片下载回来的qq响动了很久。
是江曦给我打了语音电话……
难道是,偷看她空间被发现了?不会这么无聊幼稚吧。
“喂?”
“江曜?”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有磁性,尾音懒洋洋的上扬,还是那么熟悉。
“姐。”
“还不错,还没忘记我。”电话那头传来她的笑声,“这是我唯一能联系你的方式了,你这破号居然还在用。”
“你这破号不也……”
“话说你在哪呢?”她还是那么喜欢打断人说话,“我回上海了,在江家都没见到你。你也学我,离家出走了?”
“江家”,而不是“我家”,这是她一贯的用词,我和她这点很像。
“也不是第一次……”
我的离家出走也太多次了,就是没她那么顺利而已。她比我有本事,小小年纪就自己实现了财富自由,跑去了天涯海角。
“我在外面潇洒呢。”我马虎地回答她,“你找我有事?”
这么久没联系,准没好事。
“我有一个大八卦,没人分享,很是难受啊,只能来找你了,江曜,你做好准备啊,我要说了——”
谁说要听了啊……
下一秒我就听到她雀跃的声音。
“江曜,恭喜你,你要有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了!”
“什么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怀了,还是你让谁怀了?”
“不是我,你猜猜别人呢。”
还有别人?
“那就是江晟……江晟把人肚子搞大了。”
“不是。你大胆点猜啊!”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就知道!”我一拍大腿,义愤填膺。
“你知道?!”她听起来比我还惊讶。
“我就知道!老头子肯定还有别的私生子!”像他这种毒辣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家庭,挂在墙上都不一定老实,还要装神弄鬼呢。
“……你脑子有病吧。”江曦大声说,“这都猜不到!是江晟啊。”
“……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猜过了吗?
“字面意思,江晟怀了。”
“啥!?”
还不如老头子有私生子呢……
那天我算是发现,降生在这种父权封建的家庭,只能与之对抗,不能委曲求全,更不能同流合污。
这样的家庭里不会有幸存者,得利也只是暂时的,最终会变成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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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很精彩,有两条叙事性,一些蒙太奇,会比我叙述的有意思得多~
“一个孩子在一个小时中所受到的干涉,一定会超过成年人一年中所受社会指摘的次数。”——费孝通《乡土中国》
第55章 颜值即错误(end)
在那个热烈的八月份,李在叙和江曜接待了一对特殊的客人——一对年过七十的老夫妻。
两个人没有孩子,相识的亲人朋友也已经故去,他们是彼此身边唯一的人。
江曜给他们看了很多样片,有婚纱照、中式马褂、还有外景胶片。
最后这对老夫妻邀请江曜和李在叙去了他们的家中。
“我们还是拍一组最日常的吧。”他们说。
李在叙和江曜跟着他们走到老家属院的二层楼,走进小小的入户门,映入眼帘的是暖黄色的阳光。一扇小窗开着,阳光洒入,把窗台上的多肉照得分外丰满可爱。
墙壁上还挂着他们多年前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相互挽着手臂,笑得那样青涩,又那样甜蜜。
江曜扭头才发现,老婆婆现在也挽着老公公的手臂,无比亲昵,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拍摄结束的时候,李在叙又一次忍不住地取经,他说,“婆婆,你们婚姻这么幸福长久,有什么方法吗?”
婆婆非常爽朗地说,“这哪有什么方法,就只是因为他长得帅嘛。”她圆满的脸上荡开笑容,眼尾的皱纹也像一池春水上泛起的涟漪。
“每天看到都觉得高兴。”她说。
原来,爱情这么简单啊。
小屋里的四个人都笑了。
李在叙和江曜并肩走出那扇小门,一直走到家属院门口,李在叙还在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江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收起相机。
“嗯?问吧。”
“你是因为什么开始喜欢我的?”
“说实话吗?”江曜笑了,“脸。”
和那位婆婆一样,他也是因为颜值沦陷的。
“人家这样说是开玩笑,你这样说……有点肤浅。”李在叙笑了,轻轻牵起江曜的小拇指,拉着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江曜挑眉,“那你呢,第一开始允许我的接近,也是因为我的这张帅脸吧,别不承认。”
“你也太自信了。”李在叙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否认的话,就虚伪了。但不完全是。”
“那还能因为什么,总不是因为我人好吧。”江曜嘟囔着。
“嗯。”结果李在叙郑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个好法?”江曜觉得很新奇。活到这么大,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嗯……你善良,执着,坚定,勇敢……”李在叙伸出一只手,说出一个词,就折一根手指。
“行了行了。”江曜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拍下李在叙的那只手,“你开词语大会啊。”
“总之就是,你很好,比你自己想象中的更好。”
“嗯。”江曜脸上还挂着笑容,“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善良,执着,坚定……呃,勇敢?”他回忆着那四个词,他觉得这些形容和自己的关系都不是很强。
李在叙摇摇头。
“江曜。”他扭头看过来。
“嗯?”
“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只是因为……”
江曜仔细听着李在叙的下一句话。
“你是你。”
李在叙喜欢江曜,爱江曜,是因为他是江曜,全世界只有这一个江曜。
他当然爱江曜的皮囊,也爱他皮囊之下那颗热烈的心脏。他爱江曜的所有好,也爱他的不好。爱他的自信,也爱他的自卑。爱他的勇敢,他的退缩,他的试探,他的纠结,他的迂回,他的虚张声势,他的欲擒故纵。
爱他张扬的外表,也爱他脆弱的内里。
李在叙爱江曜的一切,包括那些,被其他人所讨厌的。
江曜也爱李在叙的一切。
爱着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心疼他的痛苦,喜悦他的幸福,庆幸与他的相遇、相知、相恋。
他爱那个作为哥哥的延续出生的“李再续”,爱那个在学校里当小透明的李在叙,也爱那个为了摇摇欲坠的家庭,融入声色犬马的李在叙,以及在济州岛打着三份工养孩子的李在叙。
江曜相信,在任何一个时空遇见李在叙,他都会被他吸引,然后忍不住地接近他,了解他,直到陷入爱情。
这是命运,是天注定。
江曜从小到大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大家都说他,“没有长性。”,“做不了什么大事。”
他唯一坚持到底的事情,就是爱李在叙。
他们都没有放弃,才终于走到今天,成为彼此身边那个唯一。
看着李在叙目不转睛的样子,看着他沉静的眼眸,江曜的笑容渐渐褪去了。
“谢谢你,在叙。”
“谢什么?”
“对于你给我的这一切,我都……非常感谢。”
他感谢李在叙出现在他身边,感谢他的漂洋过海,感谢他的包容接纳。当然,最感谢的,是李在叙的这个存在,感谢李在叙,没有在命运出难题的时候放弃,感谢李在叙,赤着脚走了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