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钱包毫不设防地打开,横在桑言面前,他将最后一口巴斯克咽下,取过钱包、刚要合上,却看到裴亦的永居身份证滑落,拍在桌面上。
他正要将身份证塞回夹层,却发现永居身份证的有效年月,竟恰好是他的生日!
真会这么巧吗?裴亦办/证件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裴亦结完账回来,桑言说了这件事。他笑着捧起桑言的脸:“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桑言缓缓睁大眼睛。
不仅相亲重逢,领证到现在,兴趣、饮食、习惯等方面都很合得来,十分互补……难道他与裴亦之间真是命中注定?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命中注定?
只是裴亦补办.证件时,特地选了桑言生日那天。
这样他的证件上,就有桑言的生日,独属于桑言的痕迹了。
裴亦将桑言从椅子上拉起来,桑言没走两步,便小小声道:“老公,好累哦。”
干什么都说累,现在刚吃饱饭,桑言也觉得累。
裴亦知道桑言很容易疲惫,精力有限,他牵着桑言的手:“是不是吃太多,晕碳了?”
“可能吧。”桑言没好意思说,他吃不吃东西都这样。
“那我们要在外面散步消食,还是直接回酒店?”
“当然是直接回酒店。”
桑言吃饱就想躺下来,他知道这样不健康,也不是个好习惯,可是真的很舒服。
这世上怎么有躺着这么舒服的事情呢?
入夜后,小吃街烟火气息十足,各种老字号招牌林立,行人穿梭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式美食的香味。
桑言被牵着手,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无奈此地是附近大学生游客打卡聚集的地点,人流量就没少过。
好在过了个拐角口,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夜风裹挟夏夜的温热,吹拂在面庞,混着树叶的清新气息。
桑言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脚步跟着散漫心情轻轻晃着,肩并肩、慢悠悠行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
突然,他勾了勾裴亦的手指,见裴亦看过来,一声不吭地仰起小脸,缓慢眨了眨眼睛。
“回酒店大概还要六七百米。”裴亦伸手抚摸桑言的面颊,将散乱的额发拨开,“是不是累了?”
桑言顺势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闷闷点头:“走路好累。”
但这点距离也不好打车,打车反而更堵更麻烦。每当这种时刻,桑言都会幻想自己买了轮椅的画面,若是他坐在轮椅上方,有人在后面推,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走路,也不用担心其他事,只需要坐着休息吹风、看风景。
“过来,”裴亦走近一步,“我背你。”
桑言摇摇头:“好多人。”
他当然也想被背着回酒店,但附近人来人往,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那言言再坚持一段路,好不好?”裴亦观察了下四周,低声说,“我们走另一条路,那里人比较少、胡同比较暗,我背你的话,不会有人注意。”
“可以吗?”
桑言顺着目光望去,另一条小道黑黢黢的,行人游客都懒得光临。
他仔细观察后,才谨慎点头:“好哦。”
灯火渐渐暗淡,笑声渐渐微弱,城市繁华被抛在身后。老式小巷边是一棵梧桐树,强壮而富有生命力的枝干托起满枝翠绿,夏风透过枝干缝隙落下,吹拂在桑言的面庞。
随后,桑言被一双同样强壮的手臂轻轻托起臀,背在身上。
桑言趴在裴亦的后背,双腿自觉缠上裴亦的腰身。面颊侧贴在肩头,他望着两边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弄堂,电线在半空间交织形成错落光影,而远处却是高楼耸立的摩天大楼……
落叶被微风吹得卷起,桑言为躲避夜风,将脸埋进裴亦的颈窝,嗅到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老公。”他突然轻声喊。
“嗯?”裴亦的声音也化在风里,“困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裴亦怎么知道他困了呢?真神奇,桑言含糊不清地应着:“有一点。”
“就一小段路了,快到了。”裴亦轻声说,“如果困了,可以先眯一会。”
“好哦。”
桑言软绵绵趴了回去,他闭上眼,只打算小小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四周环境变成浴室,他嗅到口腔里清新的牙膏味。再一低头,晃动的水面下有着两双腿,他和裴亦正一起泡在浴缸里。
“睡醒了?”
他睡着这段时间,裴亦已经帮他脱了衣服,又帮他洗漱完毕?他睡得有这么沉吗?竟丝毫没有察觉!
“醒了。”桑言矜持道。
背对着坐在裴亦腿上,好像很危险,桑言犹豫片刻,在水中翻了个面,正面缠抱在裴亦身上。
可是、可是……
可是他们还是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这个姿势也很危险。
裴亦轻轻笑了声,湿润滚烫的手指曲起,抚过桑言的面颊:“怎么还乱蹭了,不怕了?”
“我才不怕呢。”桑言轻哼道,“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手指僵在半空间,裴亦神色缓缓收敛。片刻,他才说:“言言,如果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呢?”
“我也有缺点。”
“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完美,你会不会和我……”
离婚?分手?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裴亦都无法接受,更说不出口。
丈夫的声线中浸满忧愁与焦虑,桑言困惑地抬起面庞,不理解丈夫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什么总觉得你不够好呢?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他迎面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将裴亦的面庞往胸脯上按,“我们结婚了,就应该互相包容彼此。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是。”
“比如?”裴亦一边吃,一边真诚发问,“比如你有什么缺点?”
“比如——”
桑言话没说完,就听裴亦笑着含糊开口,“喜欢尿床,水多?”
“……”
“……裴亦!!”
连老公都不喊了。
裴亦忙道:“不说了,老公不说了。”他捏着桑言的脸蛋,亲了一口。
“骗子!”桑言不信,“你上次也这么说!”
裴亦每次承诺不再说他尿床这件事,可总是拿出来讲。
他只失.禁一次,裴亦却说了好多次!
“我本来就是骗子。”裴亦看向他,“那还要我吗?”
“还要我这个老公吗?”
桑言抿住唇,颊肉浮着一层薄红水色。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很小声地回答:“要。”
每个人都有缺点,裴亦这些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结婚后便是一家人,应当互相包容理解,而且裴亦的这些行为算不上缺点,更像一种……恶趣味。
他们生活习惯一致,相处和谐,完全互补。他能感受到裴亦对他的呵护与喜爱,而他……也很喜欢。
原来和喜欢的人结婚,是这种感觉。
每天睁开眼,便开始拥抱幸福,爱当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魔法,令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增添了几分色彩。
黑睫细细颤动,桑言小幅度抬眼,却蓦地愣住。裴亦没有开口说话,漆黑眼珠一直直勾勾盯住他的面庞。
他清晰看见裴亦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低头,捏住他的下巴,薄唇蹭磨着他的唇。
“言言,嘴巴打开。”
“舌头伸出来。”
睫毛颤得更加厉害,桑言虽难为情,却还是乖乖张开嘴巴,邀请他的丈夫进来。
舌尖被勾缠吸吮,又被牙尖刻意磨咬,舌根被纠缠着仿佛要吞进肚子里。唾液交换时水声混乱,桑言闭紧双眼,下意识将将双膝合拢、磨一磨。
却完全忘记,他正双膝分开跪立在裴亦腿上。
浴缸泡得桑言头昏脑涨,在这个持续不断的热吻下,唇角不断有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渗出。他被吻得视线涣散,柔软的心脏酥酥麻麻冒着热气,呜咽哭叫声不受控制地外溢。
裴亦含着那枚柔软的小舌,却食髓知味,怎么都尝不够。他越吻越深,看到桑言因他而露出失神的表情,病态的痴迷阴暗滋生,险些乱了分寸。
待他松开桑言的唇舌,桑言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唇周被磨得通红,舌尖还伸在外头,滴滴答答往外淌着水儿。
而裴亦脸上明显透着不满足的信号。
这点程度对他来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裴亦刚要低头再吻下去,却被一只湿润的手心捂住。桑言严肃道:“好了,不要亲了。”
“我好困……”
他顶着一张湿漉漉的面庞,发丝凌乱、委屈着一张小脸,身上连个遮挡都没有,看起来当真可怜。
裴亦喉结滚动,竭力压下本能,哑声说:“好,那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