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萧逸可吩咐他:“后备箱有几盆花,你去搬上来。”
刚赶过来气儿还没热乎的周煜“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片刻后,萧逸可和周煜一起抬着一盆发财树挪进屋内。
发财树属于周煜的玄学信仰,特地摆到了萧逸可提前查阅好的方位才算停当,萧逸可给发财树拍了个照,满意地左右端详。
此时,办公用品已经全部摆好了。
看着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变得拥挤热闹,萧逸可转眸,与周煜相视一笑。
他说:“房子不做装修了,节约成本,咱们买点彩灯彩画装饰,怎么样?”
周煜道:“好。”
萧逸可又说:“电脑我有渠道,你不用管,先前我促成过一家电子屏与教育部门合作,他们给了我20台台式电脑的赠送券。”
周煜忖思,“暂时用不了这么多。”
“那就等价升级一下配置,”萧逸可撞了撞周煜的肩膀,“怎么样?有人包养的感觉不错吧?”
周煜抿了下唇,没有承认,也没有的否认。
萧逸可就笑了,“快快习惯你有金主爸爸这件事!这么点东西,才花了我两万,真正的大项,在你demo后面呢!”
他看着周煜,笑容得逞,得意洋洋,“到时候我投你100万,你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样?”
“100万?百分之三十股份?”
陈卓帆在酒吧吐槽,“你狮子大开口啊。”
萧逸可不乐意了,“我是战略性投资,你以为只有这100万?我在教育科技领域的人脉和资源,就足以占不少股份了好不好?”
“好好好,”陈卓帆道,“你在这个领域混了这么多年,总算遇到一个肯任你摆布、替你赚钱的小创始人了?还是个大学生?”
萧逸可道:“大学生怎么了?”
陈卓帆笑,“大学生没怎样,是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萧逸可瞪他,“他才十九岁,你少拿龌龊心思侮辱我的人格。”
陈卓帆挑了挑眉,目光洞悉,“难道他不是个小帅哥?”
萧逸可笑了,“是又怎么样?”
他那张含羞带怒的招人脸蛋在酒吧灯光下熠熠生辉,“你没有听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
陈卓帆看笑倒在沙发间。
萧逸可有些不满地缩回沙发间,瞄了陈卓帆一眼,“他人真的挺好的。”
陈卓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很认真,也很重情。说实话,我之所以能发掘他,是因为他为了提高萧青阳的成绩,竟然给他开发了一个作业辅导的软件。”
说到这,萧逸可无奈地笑了一下,“为了萧青阳一个人,开发了一个软件,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陈卓帆敛起笑容,“是很傻。”
萧逸可沉默片刻,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起来。
他把酒倒满,递到唇边,一口气饮了半杯,突然模模糊糊叹了口气。
他想到数日前那个夜晚。
周煜背着他,走过整整一条街道,那条街道那么长,那么远,周煜没有停止,没有喊累,究其原因,大抵就是因为自己趁着酒兴说的一句胡话。
他说他不想坐车,说想吐。
萧逸可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因为自己随随便便一句乱语,就愿意背着自己走过那么长的路?
好似自己不喊停,他就会一直背下去似的。
陈卓帆探过身,拍了拍萧逸可面前的桌子,“小可,想什么呢?”
萧逸可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他吐出一口气,“只是感慨……他的年龄。”
“年龄?”陈卓帆诧异。
“对,年龄。”
他把杯中酒饮尽,“十九岁,那么小,可以有拼尽所有的魄力,好似轻易就可以把自己托付……”
萧逸可摇了摇头,结束意味不明的话语,“总之……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年纪。”
陈卓帆笑了,“怎么?想回十九岁?”
萧逸可突然掀起长长的睫毛看了他一眼,“在某一个瞬间,确实这么想过。”
作者有话说:
猜猜萧宝贝什么时候想过?
最近都是修也不修直接放上,就是这么放任自流,有虫子可以捉一下哦!
第25章 自深深处
“说起来,你们心内科最近忙不忙?”萧逸可自知失言,决定转移话题。
“还行,”陈卓帆看了一眼四周,嘶了一声,“前几天我接诊了一个有肺动脉高压史的病患,她的家属……我怎么觉得好像在里见过?”
萧逸可来了兴致,“驻唱?还是顾客?”
陈卓帆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很年轻,长得也不错,”他看向萧逸可,
“你最近不忙?你怎么用空和我喝酒?”
萧逸可弯了一下唇,“萧青阳每逢周末必回家,我今天解放了。”
陈卓帆笑了,“那你那个小创始人呢?”
萧逸可撇了撇嘴,“我的小创始人也不不见了。”
“他去哪了?”
“我哪知道,”萧逸可抱怨,“人家又不会做什么事都跟我报备,反正这个周末也跟萧青阳一般消失不见了。”
“那就别只在家窝着,”陈卓帆建议,“周六你睡一天,周天你跟我去爬个山,咱们这个年龄,不运动,小心猝死。”
“年龄”这个词触动了萧逸可的心思,他喝光酒,狠狠瞪了陈卓帆一眼。
而与此同时,被两人念叨的周煜正骑车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
他把自行车锁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下,走进墙皮剥落的楼内。
楼梯逼仄,灯泡无人修理,他走过漆黑一片的楼梯,走过长长的楼道,经过一个又一个不同住客的房门,停在一扇老旧的防盗铁门前。
他取出钥匙,插进锁孔,单薄的防盗门支呀一声打开。
一股老旧房屋特有的、混杂着淡淡中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煜摸索着按开墙壁的开关,惨白的灯光忽闪了两下,照亮室内。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旧沙发和一个折叠饭桌挤在一角,不远处,唯一一间卧室门内传出零星的咳嗽声。
周煜反手轻轻带上门,向着那间卧房走去。
一个骨瘦如柴的苍老妇人倚在床头,听到开门声,向他看了过来。
“小煜来啦?”
“老师。”
周煜应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床边那张破旧的木头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三盒药,放在妇人手边,“这是下个月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我都分好了。”
妇人伸出干枯的手,没接药,而是轻轻摸了摸周煜的头发,“怎么又瘦了?”
周煜笑了笑,“是长高了,看着瘦。”
妇人却摇了摇头,“我跟你讲过,没必要为我治病的……”
“没事,我不累,”周煜拉过一张矮凳在床边坐下,向妇人露出个笑容,“老师,有个好消息想告诉您。”
妇人果然勾起兴趣,“什么好消息?”
周煜道:“我找到了您用这个药的便宜渠道了,才两千块一盒,以后您不用担心咱们买不起药了。”
妇人沉默片刻,双目流露出厌倦,“两千块……一个月下来,也不是小数……小煜,你什么时候能不管老师?”
周煜起身,坐到床侧,握住她的手,“您别这么说,我能挣钱。”
妇人偏过头,十分萧索地闭上目。
周煜道:“如果不是您把我领回学校,让我跟您回家,吃上饱饭,帮我申请资助鼓励我上学,我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当小偷呢。”
少年清浅的话语让这个年迈的老教师地挤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她叹了口气,道:“你欠我的,早就还上了。”
周煜摇了摇头,“您当年收留我时,也没想过我有朝一日会还您的情。”
他握紧妇人的手,声音平静,“只要我还有能力,只要我还能挣到钱,我会一直给您养老。”
话题到这里已趋于沉重,对于这个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可怜女人,学生的报恩之情在她这具病躯之下,究竟是感动多些,还是愧疚多些,谁也已经说不清。
妇人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试着转移,“上了大学,交女朋友了没?”
周煜道:“没有。”
“你也该到年纪了,”妇人笑了一下,“就没个喜欢的姑娘?”
周煜垂下眸,将妇人的手牵进手中,轻轻摩挲了片刻,轻声道:“有……喜欢的人。”
妇人道:“那就去追呀……”
周煜轻轻笑了一下,“不行。”
“怎么不行?”
周煜没有回答妇人,而是起身,帮妇人盖好被子,“别问啦,早点休息,药要看清楚包装,吃法跟先前的不一样,别弄混了,我先给你放冰箱。”
“不好意思了?”妇人笑着说。
周煜帮她把枕头调整好,抓起床头的药盒,为老师关上灯,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