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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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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萧逸可“喂”了两声,听筒里传来别人的声音:“老板!煜哥睡着了!”
      萧逸可猜对面是黄毛,“那麻烦给他盖上被子。”
      听筒里那人遥遥地“哎”了一声,不一会儿,周围响起了嘈杂的声响,大家似乎完全不打算为一人放轻音量,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在他耳边道:“老板,老板,放心啊,给盖上了。”
      萧逸可拿不准对面有几个人,客客气气道了声谢。
      周煜的睡眠似乎开启了对面放松的洪闸,有人笑着跟萧逸可打招呼,有人在逗睡着的周煜,还有人隔着电话问:“老板老板!听煜哥说,等demo通过,你就要给我们投钱啦?”
      萧逸可应承,“等着拿钱吧。”
      众人就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有喊老板威武,有喊把周煜弄起来继续干,也有喊别吵了别吵了,让周煜睡一会儿。
      年轻人的声音震人心魄,萧逸可被他们感染得心中期待,忍不住大声问:
      “什么时候demo能过?”
      “今晚!”电话那头喊,“今晚最后一轮回归测试!等我们好消息!”
      当晚,萧逸可心中被扯起一根弦。
      他给陈卓帆打电话,给萧青阳越洋视频,每一次都心不在焉地挂断,因为他心中有牵挂。
      他给周煜发微信,漫无目的地刷视频,烟都抽掉半盒,终于等来周煜的电话。
      电话那端响起的却是周煜同伴的声音:
      “哥!老板!你来一趟中心医院!”
      萧逸可赶到抢救室时,周煜的养母已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萧逸可推开围在周煜身旁的少年少女,来到他面前,“怎么样?”
      周煜抬起头,脸色发白,“……是高压危象,现在已经呼吸衰竭了。”
      “卓帆呢?”
      “进去了。”
      萧逸可将他冰凉的手指包攥进掌心,用力握了握,“别怕。”
      他将周煜一揽,陪他一同坐了下来。
      而后看向周煜的同学,“都回去吧,我在这。”
      同学们还想安慰,可萧逸可直接起身,将一群人送走了。
      再回来时,周煜已一个人蜷坐在走廊的座椅之上。
      萧逸可走到他身边,重新将他揽入怀中。
      周煜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紧紧抵进萧逸可颈间。
      良久,萧逸可道:“不会有事的。”
      周煜轻轻“嗯”了一声。
      抢救室外的时间变得分外漫长,漫漫长夜就这样一分一秒迟缓而过,萧逸可陪周煜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抢救室的大门才突然打开。
      陈卓帆从门内走出,摘下口罩,神情疲惫,“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萧逸可陪周煜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腹中。
      接下来就是转icu,等待苏醒,赵女士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但随时会有术后感染或进一步恶化的风险,陈卓帆让周煜做好心理准备,周煜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办理icu手续。
      萧逸可拍拍陈卓帆的肩,示意他先休息,自己宽慰周煜。
      陈卓帆没跟他客气,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身离开。
      周煜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份早餐。
      萧逸可把他拉到一旁坐下,“怎么只有一份?”
      “你胃不好,得吃一点。”
      周煜的声音很疲惫,说完这句,他将头枕到萧逸可的肩头,不动了。
      萧逸可在他头上揉了揉,“累不累?”
      周煜摇了摇头。
      萧逸可道:“从前天到现在,你已经两晚上没睡了,睡一觉怎么样?”
      周煜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突然道:“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萧逸可偏头看向他。
      “我很清楚,当她把钱花光,我打工为她买药时,她就有了这种想法,她想去找她的家人,可是……我不想。”
      他看向萧逸可,笑了一下,“哥,你知道吗?我不是知恩图报,我没有那么高尚,是在遇到你之前,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老师那样对我好,我只是……不舍得。”
      萧逸可叹了口气,将他揽紧,“她不会有事的。”
      周煜枕着他的肩,目光看向紧闭的icu大门。
      很多话无法开口,他身旁这人,一墙之隔弥留之际的恩师,他无法言语他们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说多了,怕唐突,怕让人觉得夸张虚妄,所以他只好把这种情绪藏在心底。
      他感到萧逸可看向自己的视线。
      他用手用力握了一下萧逸可的手,心想,幸好还有这人在他身边。
      萧逸可一直在看他。
      这个少年累极了,神情趋于安详萧逸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个枕着自己的少年可以靠得更舒服些。
      陈卓帆来时,周煜已经睡着了。
      萧逸可僵着胳膊。用口型道:「 闭嘴」
      陈卓帆好笑地压低了声音,“你这样累不累?”
      萧逸可瞪他,「赶紧走」
      陈卓帆很配合地离开了,只是不会儿,又抱着一床薄被回来,“这是我的午休被,你们盖一盖,医院里空调冷。”
      在陈卓帆的帮助下,萧逸可把被子裹到周煜身上。
      周煜真的累坏了,只是稍微动了动,没有醒。
      陈卓帆把被子一并搭到萧逸可身上,“这小子很黏你。”
      萧逸可骄傲地点了下头。
      “你看起来也像是认真的?”
      萧逸可又点了一下头。
      陈卓帆笑了一下,“抬手,”他把被子掖到萧逸可腋下,“还记得第一次在酒吧遇到这孩子时,你说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
      “你说他可怜。”陈卓帆拍了拍他的肩,直起身。
      萧逸可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
      他抬起头,“我那时真没想会跟他在一起。”
      陈卓帆道:“是啊,你还嫌过他小。”
      萧逸可无奈地看了在他怀中熟睡的周煜一眼,“你以为现在不嫌?”
      陈卓帆笑了笑,“口是心非,我要下班了,有什么需要给我电话。”
      萧逸可冲他挥了挥手。
      赵女士病情凶险,时常反复。
      半月时间,这位并不算年迈的女士竟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衰弱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时,会跟周煜说说话,聊一聊工作上的趣事,谈谈她数十年教学生涯遇到的人或事,说说那些曾经令她头疼的学生。
      周煜是会很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很珍视地听着,可一旦赵女士失了谈兴,他就会很默然离开,识趣地来到病房外。
      萧逸可发现,赵女士并不如周煜一般表现出对对方的依依不舍。
      一日,赵女士再一次被推进抢救室,出来时,向周煜讨要一个箱子。
      等周煜为她从家中取回,赵女士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取出一张青春少女的五寸照片,仔细摩挲了片刻,压在了枕下。
      那之后,赵女士话愈少,神态愈发安详,像是等待什么到来。
      周煜更不敢离开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只有在萧逸可前来替他时,赶回家换洗一下衣物。
      期间周煜的同学来看过赵女士数次,男孩子大多粗心,只会陪赵女士说说话,只有赵梓敏最细心,会帮着赵女士翻身,擦后背,她说她当年也是这么照顾生病的奶奶的。
      每每赵梓敏来时,赵女士漠然麻木的衰老面容上就会绽出笑容。
      萧逸可猜测,她大概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早逝的女儿。
      周煜的压力真的很大,亲眼看着亲人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对周煜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折磨。每当赵女士意兴阑珊,摸出女儿的照片,陷入对女儿的思念,周煜便会走到走廊,靠到萧逸可身上,闭眼躺进他怀中。
      来往的护士会对他们侧目。
      一日,萧逸可将在医院守了五天的周煜撵回家换洗,自己接替他照料赵女士。
      赵女士在萧逸可面前话极少。
      萧逸可猜测她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如此正合萧逸可的意,他也正好对赵女士一包意见。
      他很不满赵女士对周煜的态度。
      周煜为了这位女士付出了多少,他是亲眼目睹的。周煜为她四处打工,努力筹钱,甚至为她枉顾前途,冒着毁掉自己的风险,也要为她换来一点救命的药。
      这样的一个学生,纵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难道不该对周煜表现出与周煜付出相对等的关爱吗?
      明明周煜这般彷徨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赵女士生命流逝的哀求,可赵女士却仍一派安然,坦然静等自己的死亡。
      萧逸可觉得赵女士冷漠无情,他替周煜不值,觉得赵女士当不起周煜的恩情。
      萧逸可替赵女士擦好后背,喂好水,往旁边椅子上一躺,心安理得处理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