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萧逸可诧异地转过脸来。
周煜俯身,在萧逸可吃惊地目光中,低头吻上了他那张柔软润泽的唇。
时光可以抹杀很多,可以抹杀周煜持续五年的恨意,也可以抹杀一个人的青春,一个人的年华。
周煜心中一直交织着两种恐惧,一怕萧逸可离开,二怕萧逸可靠近,这两种恐惧已先后在他身上应验,现在,他升起了第三种。
他其实一直在怕这个男人会再次消失不见。
周煜的嘴唇很冰,抚摸到萧逸可面颊的手指很冰,连吐息都因克制而显得冰凉。
萧逸可揉上周煜的耳垂,并没有很激烈地回应,而是在唇舌的间隙,微微躲开,很沉静地问:“你是不是很冷?”
萧逸可还想关心更多。
可周煜却将他搂住,再次堵住那张可以吐露出任何温柔话语的唇。
唇齿交融,周煜阖上双眼,在心底绝望自问:萧逸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挖下温柔陷阱,他为什么,还是躲不开?
两个人分开时都有些狼狈。
萧逸可勾住周煜的脖颈,问了句很煞风景的话:“炮友还负责接吻吗?”
周煜“嗯”了一声,低下头,用头颅拱起萧逸可的下巴,在萧逸可嘶的一声后,咬上他的脖颈。
萧逸可高高仰起脖颈,手心在周煜毛茸茸的后脑上抚弄。
周煜沉默地咬开衣领,咬过细腻的皮肉,在萧逸可嶙峋锁骨上巡逡片刻,而后狠狠咬上那该死的小痣。
萧逸可抽了口气,在他脑袋上拍了他一下,“轻点。”
换来的是周煜更加激烈的噬咬。
他箍着萧逸可的腰,伸手摸开身后的房门,闷不做声地将萧逸可一把推进屋内。
萧逸可被周煜抵在门后。
剧烈的体位变化让原本就轻微眩晕的身体再次失衡,萧逸可脑袋磕在门上,不重,但大脑却像有一阵嗡鸣自深处响起,他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手脚霎时酸软,跌进周煜臂弯。
下一刻,皮带被抽出,衬衣被撩起,冰凉的手掌探进去,将他的腰紧紧箍起,激起皮肤的战栗。
萧逸可有着着慌地推他,“……你等一下,我刚才磕到头了。”
周煜捏住他的手腕,把萧逸可作乱的手掌向上翻转,吃进去,咬住。浓稠的长睫滑过他的指腹,周煜自指缝向他看来,浓黑阴沉的眉眼被萧逸可细白的长指分割成冶丽的画面。
萧逸可心漏跳一拍,脑子更加眩晕混乱起来。
他面色转白,浑身瘫软,任周煜将他摆弄。
周煜的行动急迫而疯狂,只将身躯狠狠压向萧逸可,似想要用肌肤和骨骼挤进他的肌理,将他密密切切吞噬。
萧逸可浑身不适,从头颅到胸膛再到手脚都是钝痛,他倒在周煜身上,一边推他,一边混乱地说:“周煜……周煜……停一下。”
周煜的动作一顿,在萧逸可的拒绝声中,突然变本加厉起来。
萧逸可心中叫苦不迭,却已失去开口说话的力气,他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很不对劲,却又从心底深处想要纵容着周煜行动,安抚周煜的急切。
直到萧逸可在周煜一个松手间滑落到地上,周煜终于察觉到萧逸可的反常。
他蹲下身,抵住萧逸可下滑的身体,连声问:“你怎么了?”
萧逸可此时已脸色惨白,他费力地睁开眼,口齿不清道:“我真的……撞到头了……我今天还……摔过一次……好像也撞在了……同一……”
话还没说完,萧逸可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气潮水般褪去,眼前瞬间被白雾笼罩,在一阵骇然的眩晕后,他突然瘫软般倒在门板上。
周煜肉眼可见地慌了,黑沉的双眸瞬间闪过疯狂,他猛地抓住萧逸可的臂膀,道:“萧逸可——”
“还没晕……”萧逸可费力开口,“头晕得厉害……手脚也没有力气……你快打120……”
周煜一直陪萧逸可到医院。
这次因隔得远,没有去陈卓帆的医院,周煜陪萧逸可坐上救护车,来到医院,又陪他来到推车,推到急诊。
手一直没松开过。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萧逸可的意识更模糊了。口齿已经无法清晰表达,眼皮也沉重难睁,他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也知晓大抵是有些骇人,因为周煜的手始终是冰凉的。
神经外科的医生被叫来会诊,他感觉自己被推进磁共振室。
漫长的十分钟检测令时间变得有如凌迟般难捱。
萧逸可眼睛畏光,眼角有朦朦胧胧的泪水无意识滑落,他感到有人站在身旁,对方的呼吸因近在咫尺而显急促,他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搭了一下那人的指尖。
然后感觉到自己整个手掌被死死攥住。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骨节被攥紧传来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87章 重圆(一)
再醒来,萧逸可躺在一张床上。
他猛地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床沿,在一阵骇人的眩晕过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应当是躺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
灯光昏暗,视线被蓝色隔帘阻隔,外面寂静无声,他向一旁看去,周围没有人。
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在身旁。
指尖固执地残留着被紧握的触觉,萧逸可在身体的剧烈不适中,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情绪裹挟。
周煜走了。
他竟然走了。
在一片天旋地转令人作呕的眩晕中,萧逸可终于承认自己的情绪在失控。
他觉得周煜狠心,他怨恨周煜似近似远,他不知道自己再能点做些什么,要主动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周煜放下戒心,接受自己。
眼眶在湿润,眼泪在堆积,身体的难受在濒临临界,他已经年近不惑了,明明不该矫情,可他真的觉得情绪在崩塌,要被委屈吞没。
下一刻,隔帘被拉开,周煜和医生就站在帘后。
萧逸可怔怔地看着来人。
医生“咦”了一声,“怎么流泪了?眼睛畏光?”
萧逸可连忙移开视线。
医生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竖到萧逸可眼前,“来,别躲,向这边看。”
萧逸可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笔尖移动。
医生道:“能不能说话?身体什么感觉?”
萧逸可张了张口,他现在吐字
还十分费劲,只能用无比沙哑的声音道:“头晕……恶心……”
医生笑了,“能说话了,来,告诉我,叫什么名?”
“萧……逸可……”
医生点了下头,对身旁的周煜道:“意识清醒,语言逻辑清晰,问题不大,”他又扭头看向萧逸可,“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磕到……头了……”
医生边记边问:“磕头的细节还能记住多少?”
萧逸可努力回忆,可除了周煜急促的呼吸,抚触的温度,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怎样嗑的,磕到了哪里,大脑越回忆越空白,这让他生出惶恐,“我……记不……清了……”
“不要紧,”医生道,“这是正常反应,你的家属告诉我你昏迷前曾说你大脑磕到过两次,这个你记得吗?”
萧逸可费力地点了下头。
“开口说话,不要晃动大脑,第一次撞击与第二次间隔多久?”
萧逸可道:“……大概……不到一个小时……”
医生放下手板,把笔插进口袋里, “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萧逸可看着医生,双眼流露出忧虑。
“中度脑震荡,原本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应,但你比较倒霉,两次撞击在同一个位置,导致你原本就有些损伤的脑神经急剧显现。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你的两次撞击都没有造成颅内血管的破裂出血或结构性损伤,好好休息,二十四小时后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医生说完,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看你刚才在流泪,眼睛有畏光反应?”
萧逸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眼睛下意识往周煜身上一瞟,迟疑着没有开口。
医生把床头灯关闭又按开,观察了萧逸可一会,“这不没事吗?你是难受哭了?”
萧逸可扭开脸,算是默认了。
医生转身看向周煜,“病人问题不大,可能就是身体还不大舒服,你密切观察着点,如果出现严重嗜睡、剧烈呕吐或者是头疼加剧,要告诉我们,再就是他大脑刚受损伤,这一整天先尽量别让他动。”
医生走了。
隔帘被拉上,周遭重新归于寂静,周煜坐到萧逸可身边。
在晦暗的光线下,萧逸可突然有点不太敢看他。
他听得到周煜的呼吸,感受得到周煜的视线,他听到周煜问:“你很难受吗?”
萧逸可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方才那阵剧烈的不适随着医生和周煜的到来而缓解,或许那种难以承受的身体痛苦,只是心理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