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邬昀点点头,感叹于马燕的进步意识,也无怪乎她敢于孤身一人远渡重洋,从大西北的草原一路走向世界顶尖的学府。
草原上已经席地摆好了桌椅与凉棚,招待各位来宾品尝各色西北美食。阿娜尔十分贴心地吩咐了厨师,专门为朵朵端来了一小盆清水煮的瘦羊肉,夏羲和刚把饭盆摆在脚边,朵朵便凑上去大快朵颐,由于吃得太过投入,几乎双脚离地,差点要一头栽到盆里去,引得马燕哈哈大笑,十分稀罕地跟她玩了半天。
白云则依旧安安静静,并不多跑动,默默对着地上的新鲜青草大嚼特嚼。她生活在草原上,大约就相当于朵朵生活在巨大的肉盆里,可惜后者体会不了这样幸福的日常生活。
席间,几位当地的哈萨克青年来到草地中央,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衬衫和黑色雕花马甲,怀抱冬不拉,表演当地特色的阿肯弹唱。这回邬昀终于不孤单了,因为在座几乎一半的来宾都和他一样,只能欣赏乐曲与歌喉,歌词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不影响他举着手机,为民宿的官号拍个不停。
夏羲和再度充当翻译,简单介绍弹唱的主要内容。他们先是演唱传统的叙事长诗和民歌,主要讲述哈萨克民族的历史故事与英雄事迹;而后是多人对唱,唱词即兴创作,听起来难度不小。
邬昀虽然听不懂唱词,但通过曲调的变化也能感觉到,之后对唱的内容轻松活泼,幽默诙谐,虽然是现场发挥,小伙儿们却依旧是对答如流,气氛越来越热闹,席间欢笑频频,听懂的、听不懂的都随着节奏拍起了手。
接着又上来一群哈萨克姑娘和小伙儿,他们身着民族服饰,跳起了《黑走马》,伴奏则由方才的青年们现场弹唱。
邬昀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曲时,还是在马场观看夏羲和的盛装舞步,这次见识到了这段极具代表性的民族舞蹈表演,果然别有一番风情。男性的马步刚健有力,女性的舞蹈优美铿锵,背景音的弹唱更是不输录音带,呼麦和阿卡贝拉信手拈来,精彩得仿佛是在大型晚会上才能看到的演出。
为了将短视频事业发扬光大,邬昀早就准备了一支简易的三脚架,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他一边录像,一边问夏羲和:“感觉这好像还是在讲一个故事呢?”
夏羲和点点头:“关于‘黑走马’的起源是有一个传说,讲的是古代,哈萨克人与外族因为争夺草场而爆发战争,哈萨克人不幸战败,被赶到了伊犁河流域,一大群马匹也被抢走了。
“马群中有一只黑色的‘马王’,很通人性,它的主人便在远处吹起笛声,黑马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就带着被抢走的马群,一路回到了主人身边,哈萨克人才得以在伊犁继续繁衍生息。为了纪念这匹黑马的功劳,才有了这首哈萨克族人人传唱的《黑走马》。”
夏羲和娓娓道来的讲述和眼前优美形象的舞姿逐渐融合,在邬昀的脑海中构成了画面,令他一时为之动容。片刻后,邬昀才想起什么,开玩笑道:“要是放在过去,玫瑰是不是也能做‘马王’?你应该给他写首《白走马》。”
夏羲和笑了:“怎么突然提起玫瑰,你想他了?”
一旁的马燕无意间听到了这句,关切道:“玫瑰怎么样了?我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他了。”
“别急,”夏羲和说,“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邬昀还以为夏羲和要把玫瑰带来一起参加派对,没想到酒足饭饱,歌舞暂歇后,大家休息了一阵,派对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叼羊比赛。
玫瑰已经从马场被牵过来了,夏羲和亲昵地带着他和马燕打招呼,而邬昀这才意识到什么,把夏羲和拽到一边,低声问他:“你今天也要参加叼羊?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夏羲和看了他一眼,随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小声说:“告诉你了,你还能同意我上场么……”
“还来先斩后奏那套了?你要非得上,哪怕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做些准备,”邬昀无奈道,“你手能行么?”
“早都好了,皇上,再说我左手也很厉害的,”夏羲和冲他嬉皮笑脸,“还提前告诉你,你能做什么准备?”
邬昀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朵朵抓了过来,打开她随身背着的粉红色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夏羲和——
是一只黑色的护手,掌心处用了特殊材料,正好与夏羲和的伤处贴合,专门针对那一小片区域重点防护。
“哆啦a梦啊你?”夏羲和惊喜地戴上护手,大小很合适,那块特制的地方刚巧完全覆盖住他的伤口。
“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来的,要说哆啦a梦也应该是她。”邬昀无奈地指了指朵朵,后者则一脸呆萌地歪头看着他们俩。
“她是哆啦美。”夏羲和笑起来。
护手是邬昀在网上定制的,昨天才到货,他带着朵朵去取的快递,在驿站拆完就顺手放她包里了,得亏后来忘了拿出来,没料到能在这会儿派上用场。
马上叼羊比赛是西北少数民族经常展开的民间体育项目,兼具竞技性与观赏性,放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很合适,只不过邬昀是第一次参加哈萨克族的聚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乍一看还颇感新奇。
先进行的是团体赛,现场选手们分为两队比拼。抽签过后,夏羲和分到了艾尔肯的队伍,准新郎过来为他发队服,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你手好了奥?不行的话就算了。”
“早都好了,”夏羲和冲他炫耀般地晃了晃右手,“还带了护具呢。”
作者有话说:
人家老公给买哒~
第45章 心上之人
艾尔肯有些惊讶地一扬眉,好像猜到了这玩意儿出自谁手似的,转眼看向邬昀,解释道:“主要是他叼羊太劳道了,多少观众都是奔着他来的,他不上场,我们也觉得没意思。”
邬昀点点头,心下也明白过来,毕竟阿娜尔和艾尔肯都是夏羲和的好朋友,他们俩婚前派对上的项目,夏羲和肯定不愿推辞。
于是他为两人加了油,内心只能祈祷待会儿的比赛友谊第一,别太激烈了。
现今的叼羊比赛在过去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赛制有点像篮球,一共十名选手,分成两队,每队五人。抢夺的也不再是真羊,而是用一块缝制好的羊皮来代替,既保留了竞赛性质与趣味性,又规避了从前难免的血腥与残酷感。
草场中央设有一只大铁筐,将羊皮投入其中者计一分,规定时间内得分高的队伍为胜。
两队人马分别套着红蓝两色的马甲,夏羲和跟艾尔肯是红队,随着裁判的哨音吹响,十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几乎同时飞驰而出。
邬昀站在观众席前排,一早支好了三脚架,将镜头对准赛场。吴虞和周宁跟在他旁边,一个抱着朵朵,一个牵着白云,不住地为红队呐喊助威。
不过数秒钟的时间,马群中唯一一匹月白色的骏马便已遥遥领先在最前方,格外抢眼。它的皮毛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将马上的人衬得愈发白皙俊俏,像个漂亮的精灵王子,不止邬昀的镜头,现场观众们的目光也很难不为之聚焦。
裁判策马疾驰于场地中央,手中的羊皮高高举起,其余选手们紧紧环绕在他四周。不多时,羊皮被抛至半空中,众人架马一哄而上,你争我抢,一开场便十分激烈。
飞驰之间,只见白马从马群中找到了一处突破口,乘隙而入,几乎与此同时,马上人迅速直身而起,左手在空中迅速地一挥,没等台下的观众反应过来,羊皮便已轻而易举地被他顺势捞入手中。
玫瑰的步履不停,立时朝前冲出马群,与众人拉开距离。夏羲和右手轻握缰绳,左手紧抓羊皮,一人一马配合默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风驰电掣,果真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时,台下才爆发出一阵呼声,马上漂亮的少年闻声回头,像是精准地找到了属于他的镜头一般,对着邬昀他们所在的方向遥遥地一笑,随即飞快地调转马头,吹了个扬长的口哨,引得其余几匹骏马都顿住脚步,换了方向,冲着他狂奔而去。
夏羲和被蓝队的几骑人马团团围住,他灵敏地防守几波后,出其不意地将羊皮脱手,飞快地传给队友,众人便立刻转移了目标。又是一阵抢夺后,羊皮到了艾尔肯手中,面对蓝队四面八方的围追堵截,艾尔肯将目光投向左前方的一名红队队员,用眼神示意他接羊。
蓝队众人见状,都策马围了过去,企图截断这场传递,只见艾尔肯右手一扬,大家纷纷起坐争抢,未料羊皮离手,却没有如大家预料般飞向左前方,而是去了完全相反的右后方,不等众人反应,夏羲和已经从容地伸手将羊皮接住,转瞬间便投入了不远处的篮筐。
短促的哨声一响,赛场边缘的计数牌被翻动,红队迅速拿下了开场第一分。
“歪歪歪,”有蓝队队员笑道,“新郎官和好兄弟商量好了耍我们玩儿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