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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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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邬昀笑着应下。吴虞又叮嘱:“记得回去帮我打听打听那对cp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现在可是我在圈里最大的人脉。”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邬昀说,“假的。”
      “我不信!”吴虞坚持道,“你要拿出证据!”
      “等他俩各自的女朋友曝光你就信了。”邬昀说。
      “说不定女朋友才是假的呢,为了掩人耳目!”吴虞叹了口气,一脸深沉道,“这个环境对哥哥们来说确实很难,我都懂的。”
      大伙儿哄笑起来,邬昀看向夏羲和,正好同他对视。夏羲和对他举起杯,说了一句哈萨克语,邬昀问:“是什么意思?”
      “是哈萨克族的一句老话,”阿娜尔在旁边为他翻译,“意思是,‘如若上天眷顾,我们还会再次相见。’”
      邬昀望着夏羲和的眼睛,举杯同他相碰,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吃得差不多,阿娜尔便张罗着切蛋糕。蛋糕是邬昀提前定好的,主题是卡通版本的太阳系,用翻糖做成了各式各样的天体。
      邬昀曾经想,如果太阳注定要普照万物,而不能为人私有,那么他希望能做离他最近的那片星云。
      如今就连这个愿望似乎也难以为继,他只好再度降低标准——日后即使相隔万里,如果能有幸偶尔享受到阳光的照拂,那便也很好。
      吴虞将蜡烛插在蛋糕中心的小太阳上,拿打火机点亮,大家唱了生日歌,又要夏羲和许愿,他便顺从地默默闭上眼睛。
      邬昀想起两个多月前,夏羲和为他过生日时,替他许下的生日愿望,如今似乎已经在实现的路上。
      他本该感到无比庆幸、为此心满意足的,谁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更加热切的渴望,实在是人心不足。
      一分钟后,夏羲和重新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为大家切蛋糕。
      “你许的什么愿?”趁他分完蛋糕,邬昀问。
      夏羲和看他一眼,故意神神秘秘道:“不告诉你。”
      邬昀嗤地笑了声,低头尝了一口蛋糕。这家连锁店的奶油也不错,不太甜,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中夏羲和买的那只小蛋糕好吃。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从地上直立站起,前爪搭在邬昀腿上,像个孩子似的,一双黑眼仁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邬昀拨开奶油,从黄色的蛋糕胚里挖了一小块,喂给她:“原则上来说,狗狗是不能吃蛋糕的,但今天你……”
      “妈”字差点脱口而出,被他生生咽下去,不动声色地改了口:“主人过生日,破例给你尝一点,不能更多了。”
      朵朵一口便把那点儿蛋糕吃得一干二净,摇着尾巴表示还想要,邬昀心里笑她怎么比自己还贪心,直到夏羲和给她拿了块肉干,她才作罢。
      “记得要照顾好朵朵,”邬昀摸了摸朵朵的头,“没事儿了就给我拍点视频,我还想看她一天天长大呢。”
      “放心,”夏羲和说,“我干脆直接给你传官号上。”
      邬昀已经提前教了他怎么剪视频,打算把民宿的互联网阵地交给他。夏羲和其实本来也会,只是不喜欢经营那些,如今为了继承好邬昀一手打出来的江山,也少不得要费点心思琢磨了。
      “还有白云,”邬昀说,“可别趁着我不在把她宰了吃了。”
      “记住了,”夏羲和答应道,“一定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品尝。”
      两人都笑了,一时酒足饭饱,大家各自散去。回到房间,乌云从角落里拿出一只长方形的小木盒,递给夏羲和:“生日礼物,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还有礼物呢,”夏羲和睁大了眼,神色里是显而易见的惊喜与好奇,“我能现在拆么?”
      邬昀点点头,夏羲和便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还有一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罩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绿茸茸的草场,一间小木屋,一匹白马,一只小羊,一只小白狗,还有两个小人,一个留着黑色短发,一个扎着棕色低马尾。
      “羊毛毡?”掀起亚克力罩,夏羲和轻轻捏了捏黑发的小人,“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而且是用白云身上薅下来的毛做的。”邬昀说。
      “六星街里的那家店!”夏羲和终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你果然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坑了。”
      “其实也还好,前期工作都是人家做的,”邬昀说,“给我画了设计图纸,染了白云的羊毛,又寄回来,最后我自己拿针戳的。”
      “你什么时候戳的?”大概是联想到了邬昀一个大高个儿戳羊毛毡时的样子,夏羲和乐得直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邬昀说:“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
      “谢谢,我很喜欢,”夏羲和爱不释手地在羊毛毡上揉捏了半天,才盖上亚克力罩,收好盒子,珍而重之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有心意的礼物,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邬昀是藏了点私心在里面的。他把自己和夏羲和都做成了卡通人,放在小木屋的门口,这样以后夏羲和只要一看到这些,就能想起来他,也就不至于随着月寒日暖、时光流逝,将这个短暂的夏天逐渐遗忘。
      比起刚来到这里时一只干瘪的双肩包,返程时的行李多了不少——其中还有不少梅姨和阿娜尔非要他装着的特产。邬昀买了个新的登机箱,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他在小木屋里的东西虽然不像夏羲和那么多,但房间里的各种柜子还是瞬间空出来许多位置,乍一看颇为显眼。
      夏羲和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房间,几乎要想不起邬昀来之前这里的模样:“这么好的一个小家,以后就归我一个人了。”
      “我倒是想全都打包带走呢。”邬昀说。
      “等你到那边搬了新房子,记得也这样布置一下,”夏羲和说,“自从你来了以后我才发现,居住环境温馨一些,才有家的感觉,心情也会跟着变好的。”
      邬昀答应了一声,脑海里浮现起从前住过的出租屋,其实从来没有哪一间被他收拾得像这间小木屋一样精致。并不是因为他的布置才让屋子像个家,而是因为有夏羲和的存在,让它成了家,邬昀才愿意花费心思去布置。
      最后收拾了些随身物品后,邬昀关灯上床,在这片给过他第二次生命的草原上度过了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跟民宿里的大家一一告别,两人便准备进城了。大概是平时看过太多大包小包的旅客,朵朵一看到邬昀手上拉着的行李箱,便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跑过来扒着他,急得蹦来跳去,不许他们离开。
      最后还是吴虞把朵朵抱在怀里,两人才成功上了车。虽说是送行,但邬昀体恤夏羲和,不想让他开太久,主动承担了去程的司机工作。
      红色越野开出民宿大门,驶上公路,朵朵忽然挣脱了吴虞的怀抱,迈开四脚,飞快地追了上来。
      邬昀在后视镜里看到小小的白狗狂奔的身影,一时间于心不忍,脚下的油门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刚想找地方停车,众人跑出来追上了朵朵,合力将它拦住,朵朵不甘心地冲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吠叫了几声,直到车越来越远,小狗的身影也逐渐变成后视镜里一个看不见的白点。
      邬昀鼻腔发酸,使劲眨了眨眼,忍住流泪的冲动。
      夏羲和也看到了这副场景,沉默了半晌,才有些讷然地开口道:“我总是会忍不住在刚刚建立起关系的时候,就不停地想象以后分别时的样子。”
      “是从一开始就这样么?”邬昀问。
      “当然不是。”夏羲和说。
      邬昀懂了。是一次次痛苦的分离带给他的后遗症。
      他怎么能忍心责怪夏羲和。
      “所以宁可选择不开始。”邬昀说。
      “其实就是胆小鬼。”夏羲和说。
      “也不一定,”邬昀看他神色不豫,便本能地想逗他开心,“说得高级点,很擅长风险评估。”
      夏羲和果然笑了,只是笑容很淡,完全没有蔓延到眼睛里。
      这之后的一路上,两人难得地陷入沉默,谁也没开口。
      越野在公路上飞快地奔驰,一如邬昀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形,只是道路两旁的景色不复当初。油菜花谢了,田地里剩下一片片收割过的麦茬,草原也泛起青黄——秋天就要来临了。
      邬昀想起民宿小院里的葡萄架,上面的葡萄青红相接,梅姨说还是酸的,下个月就可以采摘,可惜他吃不到了。
      第62章 凭他喜欢
      一路开进城市,驶入机场大道,远远望见航站楼上红色的“伊宁”字样,以及旁边依旧看不懂的维吾尔文字。机场的客流量不再像六月时那样爆满,虽然行人也不少,但大多是要离开的,到达口的游客寥寥无几。
      这里像远离喧嚣人世的乌托邦,但他们终究是跋涉的旅人,总有一天要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