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邬昀弯了唇角,说:“直到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干涸。”
第65章 家养狐狸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得知你名字的时候,”夏羲和说,“我说你的名字寓意很好,代表着人生中有晴也有雨。”
“记得,”邬昀说,“你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名字的人。”
“其实这个说法,是小时候妈妈对我说的。”夏羲和说。
“赛里木湖给了你蓝色的眼睛,”邬昀说,“一边是晴天的,一边是雨天的,所以你往后的人生也会有晴有雨。”
“你怎么知道?”夏羲和有些惊喜地看他一眼,“我跟你说过?”
“什么记性?按理说我才应该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一个吧,”邬昀笑了,“可是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夏羲和也弯了唇角:“所以我当初一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特别的缘分。”
“你知道阴天是怎么来的么?”邬昀说,“因为太阳太大方了,总是普照众生,但云很小心眼,想把太阳据为己有,不愿意让所有人都看到它,就总是想把它遮起来。”
“嗯,这朵云的心情我能理解,”夏羲和笑着说,“可是也不能总是阴天吧。”
“所以啊,云有时候只能被迫大度一下,”邬昀说,“才会有晴天。”
“你这个故事放在南方还合适一些,”夏羲和说,“草原上晴天这么多,这云也太谦让了,有点可怜。”
“那怎么办?”邬昀问。
“其实天上本来有十个太阳,后羿射中九个,其中一个落在了草原上,被一朵远方飘来的云给遇上了,从此就归它所有。”夏羲和说,“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这朵云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总是哭鼻子,眼泪变成了雨,就快要化掉了,”邬昀说,“但太阳给了它温暖,让它留在了天边。”
“这个故事就通顺多了,”夏羲和说,“我看你也有做幼师的潜质。”
“不,”邬昀对此表示坚决否认,“我只有做巨婴的潜质。”
夏羲和笑道:“真难想象这两人都要奔三了。”
邬昀说:“恋爱使人降智。”
夏羲和点头:“怪不得男人至死是少年。”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经过一块形似风帆的大石碑,被称作“风帆石”。一条溪水从这里流入湖中,叫作“风帆溪”。沿着溪水往上游的山坡上走,有不少牧民的毡房和羊群。
尽管眼前的生活方式对于邬昀来说已不再陌生,但他还是感到些许惊讶:“原来这附近也有牧民。”
“有草原的地方就有牧民和羊群。”夏羲和说。
“在赛里木湖旁边放牧,”邬昀说,“这是什么神仙一样的日子。”
“你没听朱丽德孜说么?”夏羲和笑道,“看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稀罕了。”
虽说是出来旅游,邬昀依然没忘记之前的职责,除了风景外,看到有趣的画面也会拿镜头简单记录下来。夏羲和看他如此认真负责,忍不住感慨:“我还发愁要怎么运营官号呢,真怕你一走,粉丝全掉光了。”
“那也简单,”邬昀说,“你露个脸就都回来了。”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人不高兴,”夏羲和故意揶揄他,“毕竟官号里一点都舍不得放我正脸的。”
突然被拆穿,邬昀一时有些发窘:“你看出来了?”
“你说呢?”夏羲和说,“连评论区都在说摄影师明恋老板。”
“那有空得暗示一下,”邬昀开玩笑道,“明恋成功,老板现在名花有主了,不然我成天都得提心吊胆的,不放心。”
大概是看夏羲和长得像本地人,一对情侣游客前来问路,两人牵了一只边牧,看起来性格很活泼,夏羲和给他们指路时,小狗便四处蹦跳嗅闻,牵引绳扯出来很长一段。
“要是把朵朵也带来就好了,”两人一狗走远了,邬昀想起早上小白狗追车时的模样,不由又是一阵心酸,“她一定也会很开心。”
“反正就在附近,以后随时可以来,”夏羲和安慰他,“况且今天是二人世界,带个电灯泡,怪亮的。”
“她之前也没少当电灯泡,”邬昀笑了,“什么世面没见过。”
“也是,”夏羲和回忆了一番,喃喃道,“就差最大的场面了。”
邬昀怔了一下,转头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想得真远。”
夏羲和红了耳朵,嘴上却仍理直气壮:“你敢说你没想过?”
联想到自己此前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邬昀一时语塞,脸上也有点发热,只能暗自庆幸他的皮肤不像夏羲和那么白嫩,不至于分分钟暴露情绪。
正无言以对,远处忽然窜过来一只浅黄色的身影,停留在他们一米左右的位置,邬昀下意识地以为是狗,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只狐狸。
“这是……”他讶然道,“野生的?”
夏羲和好笑道:“不然还能是家养的?”
“也是,”邬昀轻轻扣了一下夏羲和的手腕,“家养的在这儿呢。”
夏羲和嗤地笑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听邬昀接着问:“它怎么一点儿都不怕人?”
“这边游客多,它们都习惯了,还经常问人要吃的,”夏羲和说,“有几只狐狸总吃人的零食,都长成小胖墩儿了。”
小狐狸依然停在前方,远远地观察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也想来讨点好吃的。邬昀笑道:“不愧是犬科动物。”
“不过最好还是别喂,”夏羲和说,“人吃的东西对它们身体不好。”
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一般,小狐狸见两人没有投喂的意思,便迈开脚步,“哒哒哒”地跑远了。
一路在成吉思汗修筑的点将台俯瞰过全湖,拍了网红灯塔,在不结冰的克勒涌珠看了成双成对的天鹅,s弯道处排了不短的拍照队伍……算是把全湖粗略游览过后,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傍晚,只是天仍然亮着。
回到车上,夏羲和钱包里的那一叠名片派上了用场,他打电话找了熟人,对面说今晚的星空房正好还剩下一间。
传说中的网红星空房,邬昀之前没少在网上刷到过,据说价格不是很亲民,没想到夏羲和毫不犹豫地就订下来了。
邬昀用口型问夏羲和是不是标间,夏羲和转达过后,对面回答标间客满,只剩下这一间大床房了。
挂了电话,夏羲和瞥了一眼邬昀,饶有兴味地问:“你紧张什么?”
“我才不紧张,”邬昀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该紧张的另有其人。”
没等夏羲和开口,他又想起什么,说:“听说这边的星空房都是天价,你怎么这么阔气?我本来还想说不是非得住景区里的。”
“我也是第一次住,”夏羲和说,“就当来体验一把,毕竟……”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抿着嘴笑了。
邬昀看他一眼,大概猜到他是想说什么虎狼之词,半是期待,半是赧然,偏偏夏羲和倏地发动了车,不往下说了。
到达营地后,只见这里排列着一间间半球形的房屋,外型有点像北极的冰屋,墙壁则由一块块全透明的菱格组成,躺在房间里就可以仰望星空。房里的设施不错,干净温馨,不输星级酒店,倒也算对得起它的“天价”。
简单安顿过后,两人就去往营地里的餐厅吃饭。他们中午和大多数驱车赶来的游客一样,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快餐;晚餐吃的是烧烤,除了平时常吃的肉类以外,还有当地的特产高白鲑。
邬昀出生在沿海地区,对海鲜兴趣不大,不过还是第一次吃高山冷水鱼,切好块的无刺鱼肉现煎而熟,肉质细嫩,几乎入口即化,口感很鲜美。
他们坐在靠湖边的位置,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不远处的湖景尽收眼底。夕阳西下,落日熔金,白日里碧蓝的湖面已变作一片金红,水天相接,粼粼的波光像提前撒落的星斗,在晚风中荡漾起粲然的涟漪。一只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湖面,扑腾的翅膀剪碎黄昏的倒影,又转身飞向远方,仿佛飞蛾扑火一般,逐渐融进天边那轮红日的光影里。
邬昀倏然想起刚认识夏羲和时的那个晚上,在草原上看过的落日,和眼前湖畔的夕阳风格不同,但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震撼,仿佛一场对心灵的洗涤。
直到将近十点,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才被海平面彻底吞没。暮色四合,营地的服务人员邀请今晚的所有旅客参加篝火晚会。
一听到“晚会”,邬昀立刻警觉了几分,生怕又要被迫跳舞,夏羲和安慰他:“这边都是游客,不是人人都能歌善舞,放心吧。”
“你确定?”邬昀依然有点不放心。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羲和笑道,“我也不跳,陪着你,总行了吧?”
篝火晚会的地点就在营地附近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四周铺着地毯,小桌上摆着零食,游客们席地而坐。附近有不少带着设备、专程过来露营的旅客,也在旁边围了一圈,场面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