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简逢书问:“好吃吗?”
十二颗馄饨,傅廷舟都吃完了,还喝了点汤。吃得身上热乎乎的,他脸上带了点比往常更明显的笑意,说:“好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顿了顿,看向简逢书,有些认真也有些随意,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简逢书一愣。
以后吗。
这个词仿佛代表着未来,有一种承诺的庄重感,和简逢书与傅廷舟捆绑在一起。
他轻轻眨了下眼,唇角一弯,应了声“好”。
傅廷舟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就像一个童话故事。
他在梦里似乎是一个旁观者,在一片森林里,正上演着一场追击战。
胆小而温顺的兔子正在急速奔跑跳跃,在距离它的十米之外,有一条吐着蛇信子,眼神锐利的大蟒蛇坚持不懈地滑行,追逐着小兔子,似乎已经将小兔子选为了猎物。
渐渐的,小兔子的体力不支,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日光正盛,太阳映着蟒蛇巨大的身影,将恐惧到瑟瑟发抖的兔子笼罩起来。
巨大的恐惧之下,小兔子腿一软,几乎丧失了逃跑的本能。
而下一秒,犹如天神降世,一位身着盔甲的骑士从天而降,手持宝剑,将大蟒蛇斩杀。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把小兔子抱在怀里,抚摸着不断发抖的兔子,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蛇已经被我杀了,我会保护你。”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小兔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红而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英勇的骑士的影子。
傅廷舟也看到了,那张干净俊秀的脸他不会认错,嘴边带着浅浅的、带有安抚意味的笑意,眼里有着心疼与温柔,熟悉又陌生。
平和的、有节奏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
傅廷舟很慢地眨了下眼,眼前闪过一片白光,等白光消失了,他凝神去看,发现那只被简逢书抱在怀里的小兔子,变成了八岁的他。
傅廷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后跌入一片深渊。
再睁眼,入目是漆黑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浅浅的橙香和温和的苦橙叶气味。
这段时间以来,简逢书的腺体情况好了很多,能够自主控制信息素的收放。而这好转的原因,极大程度上归因于傅廷舟的信息素。
心脏仍然在毫无节制地跳动,仿佛有一支歌舞队正在傅廷舟心里堂而皇之地敲锣打鼓。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微微侧目看向陷入沉沉睡眠的简逢书,看着看着,伸出手,又停在空中,犹豫,然后又在空中前进,很轻地碰了简逢书柔软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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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周二,是简逢书和林姐约好要去救助站的日子。
吃早饭时,傅廷舟跟前两天一样,闲聊似的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简逢书没想着瞒他,两个人都在慢慢渗透进彼此的生活,越来越深,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今天和林姐约好去救助站帮忙。”他估算了下时间,补充说,“大概下午六点回来。”
傅廷舟点点头,又叮嘱他说:“下午可能会下雨,带上雨伞。”
简逢书往外看了眼,细碎的阳光落了一地,看着不像要变天下雨的架势。
他喝了口牛奶,说:“应该不会吧,我懒得带伞,反正我开着车,下雨也淋不到我。”
傅廷舟轻轻看了眼简逢书,没再继续劝他带伞,换了个话题,提醒他说:“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复查。”
有了傅廷舟的信息素之后,简逢书的腺体很少再像之前一样有细细密密的疼,只是偶尔会有发热的感觉,医生说这是腺体发育的表现,舒服到以至于简逢书都要忘了过两天还要去复查的事。
傅廷舟这么一说,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才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又感激般地对傅廷舟眯着眼笑笑。
傅廷舟的眼神凝在他脸上,缓了两秒才说:“上班去了。”
等简逢书收拾好,去地库里开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愣了下,看见中控台上放着一把雨伞。
或许是巧合,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简逢书捞起手机,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傅廷舟:【带好雨伞】
简逢书到救助站的时候,林姐已经把门打开了,不过人没在外面,估计在后院。
他直接去后院,果然看到了林姐,她在喂狗。
简逢书帮着把狗喂完,又在后院转了一圈,就把小强抱出来了。
林姐去屋里拿了支架和手机。
简逢书看她这架势,问:“要直播吗?”
林姐点头,无奈地说:“已经快一周没播了,后台催的消息要炸了。”
简逢书一笑,说:“那您播吧,我带小强走了。”
他低头用手指拨弄着小强的嘴筒子,小强伸舌头来舔他。
简逢书笑盈盈的,又抓上了小强的前爪子,跟逗小孩一样说:“来,跟林奶奶说再见。”
林姐哈哈笑了两声,摆手:“赶紧去吧啊,人医生等着呢。带上伞啊,说是下午有雨,不知道能不能下起来。”
简逢书眨眨眼说:“车里有。”
简逢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宠物医院。这家医院是常来的,有时候带着狗来检查或者看病还会拍拍视频,也是变相给医院做宣传,同样的,医院也会给相应的优惠。双方算是合作的关系,互利共赢。
林姐提前给医院这边打好了招呼,简逢书也来过好几次,医院这边都认识他。
他直接去前台,前台值班的小姐姐认识他,见是他,立刻就笑起来,说:“哎呀,逢书来啦!”
小姐姐低头翻找着登记表,告诉他说:“已经给安排好医生了,是宋医生。”
“宋医生?”简逢书重复了一遍,说,“之前不都是陈医生负责吗?怎么成宋医生了?”
“哦,你说陈医生啊,”小姐姐抬起头说,“陈医生这两天去进修了,不在医院。不过宋医生也超好!之前一直在国外做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最近才回来。”
“诶,”前台小姐姐对着正前方抬了抬下巴,说,“宋医生来了。”
简逢书转过头,在看清人脸的那一刻,微微一愣。
他眨了下眼,宋听澜也看清了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是你啊。”
简逢书唇角微挑,客气道:“好巧,宋医生。”
小姐姐的眼睛在简逢书和宋听澜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好奇地问:“诶?你们认识啊?”
简逢书顿了顿,笑着说:“见过一次。”
宋听澜视线低下去,人跟着蹲下去,摸了摸小强的头,说:“就是它要做绝育?”
简逢书说:“对。刚发完情一周。”
“可以。”宋听澜就这么蹲着抬起头看向简逢书,表情正经,与第一次见面时在民政局那幅跳脱到甚至有些无礼的样子大相径庭。
宋听澜起身,说,“跟我来。”
简逢书牵着小强走在他身后,宋听澜的背影单薄但莫名充满了力量。
简逢书突然对宋医生曾在国外做过多年的动物保护工作这件事有了实感。
进了宋听澜的办公室。
宋听澜先把小强放在桌子上简单摸了两下,又在椅子上坐下,很简短地说:“名字。”
简逢书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之前他和林姐一口一个小强喊得特别顺口,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会儿在宠物医院,面对着宋医生,却说不出来“小强”这两个字。
简逢书在脑子里用了一秒钟的时间给小强换了个名字,小强是条小白狗,只有尾巴尖上有一点黑。
简逢书说:“小白。”
宋听澜做好登记,说:“我现在带它去做手术。”
简逢书点头,说:“好。”
又问:“大概多久啊?”
宋听澜说:“半个小时吧,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简逢书沉默了下,又问:“我能在手术室门口等吗?”
“也行。”
宋听澜把小强抱在怀里,小强很乖,就窝在宋听澜怀里,也不动,引着简逢书往外走。
虽说知道绝育的风险不算大,但简逢书还是有些紧张和担心。
宋听澜对他笑了下,大大方方地说:“抱歉,当时在民政局我说的话有点冒犯你们,情绪不太好,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是单纯想气一下我前夫。”
简逢书在工作之后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记住每一个人所说的话。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说话,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说对话。
如果把每一个人所说的话都不加辨别地放在心上,岂不是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