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傅廷舟之前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都没问题, 一点疲惫的、厌倦工作的神情都不会显露,用冷静理智到极致, 几乎是无欲无求的态度来工作。
他想想原因,觉得是因为简逢书不同以往的存在。不只简逢书依赖他, 他也在依赖简逢书。
有所依赖, 才会无由来地承认自己的软弱。
简逢书弯眼一笑,站起身,说:“那走吧, 回家。”
两人乘电梯到车库,车库的温度低,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交握的双手紧密地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这几天傅廷舟确实很累,经常加班到九十点,回到家之后还要再处理会儿。简逢书免不了有点心疼,他抬头看傅廷舟,傅廷舟总对他的视线很敏锐,垂下头来看他。
车库里灯光不算明亮,但也能清晰视物。简逢书眨了下眼,说:“我开车吧。”
傅廷舟捏了下简逢书的手,没拒绝,轻轻一“嗯”。
02.
两人还没吃饭。
上次去夜市吃馄饨还是半个月前,冬天大概是最适合吃馄饨的季节。简逢书又有点蠢蠢欲动,眼睛亮亮的,问傅廷舟:“去吃馄饨吗?”
不用问出来,简逢书就知道答案。
他的每一个提议和想做的每一件事,傅廷舟从来不会给他泼冷水,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但简逢书还是会问,他喜欢听傅廷舟的回应,就算只是一个音节,都格外让他安心。
傅廷舟应了声,然后凑上前,轻抓简逢书的胳膊,向前一带,温热的气息浮在他脸上,一个轻吻点在他唇上。
简逢书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次用明亮又期待的眼神看向傅廷舟时,傅廷舟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语言太难表达,不过吻可以表达。
03.
吃完馄饨,简逢书开车回到家。
一开门,等待已久的小强激动地跳跃着要往简逢书身上扑,小强最近胖了点,像个小炮弹,特别有劲,简逢书上次没留神让它扑得一个趔趄。小强扑了两下,发泄完激动,就端正地坐在简逢书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简逢书,吐着舌头笑。
简逢书笑盈盈地蹲下身揉了两把小强身上的毛。
得到了简逢书的抚摸,小强便转向了傅廷舟,它很懂看人下菜碟的道理,没有往傅廷舟身上扑,很乖地从简逢书面前挪到了傅廷舟面前,笑得舌头都歪了,一脸谄媚的、求摸的样子。
傅廷舟蹲下身,抬起手拍了两下小强的头。小强得寸进尺,歪着的舌头一卷,舔了下傅廷舟的手。
傅廷舟很快地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简逢书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弯腰顺了顺小强背上的毛,夸赞说:“好狗!”
04.
今天上床睡觉的时间比前两天都早。简逢书躺在傅廷舟的臂弯里,突然想起件事。
他翻身起来,在傅廷舟的视线下,从床边的第二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方盒。
简逢书是在年会后的第二天拿到他买的戒指的,最近很忙,忙到简逢书都没时间想起这对戒指。
傅廷舟只觉得这个盒子的样式分外熟悉,忍不住坐起来,唇角轻抿。简逢书从床边来到他身边,看一眼他,才说:“这是我买的戒指。”
简逢书看着他意外到不可置信的表情,眨了下眼,语气突然变得幽幽,说:“没有你定制得好,你不许嫌弃。”
傅廷舟视线灼热,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戒指盒,然后才把视线转向简逢书,表情认真又严肃,说:“我不会。”
简逢书眉眼一弯,脸上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知道他不会。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简逢书给的,傅廷舟都格外珍惜。而简逢书也是,他会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傅廷舟最好的,就像这对戒指。
05.
陆家老爷子的生日就在年底,今年是九十大寿,更要好好操办,给商界、政界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寄去了邀请函。
傅家这边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因为陆家直接把邀请函寄到了傅廷舟手上,傅秉文知道后简直气急败坏——他还没死呢,怎么敢越过他,去找他儿子?!
他再跳脚都没用,谁掌握着权力,谁就是中心。
这种宴会算是应酬,本来该是陆岸跟着傅廷舟去。没想到陆岸在宴会前一天晚上突然跟简逢书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拜托他陪傅总去宴会。
简逢书回了个“好的”,然后踩上拖鞋就去了书房,直接推开门,傅廷舟一下子看过来,看见他,脸上很快地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又变得很平静,似乎想将他当作不存在,可又实在忍不住看他。
他这样子就像是专门等着简逢书来找他。简逢书眯着眼沉默地看着他,气氛莫名有点怪异。
最后是傅廷舟先沉不住气,他走过来,站在简逢书面前,低着头先小心地喊了声:“糯糯……”
简逢书被他宠得惯得脾气都上来了,绷着脸没理他。
傅廷舟又说:“对不起……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昨天晚上两个人聊明年的计划,聊完工作上的,就拐到了生活上。有了证,傅廷舟还想办一场婚礼。简逢书却不想办,他觉得累,而且来那么多人还要去应酬,跟工作一样。
这是两个人婚后第一次有点小分歧,还是在挺重要一件事上。
两个人中,简逢书一直是比较主动的那一方,他虽然年纪比傅廷舟小,但要比傅廷舟善于表达,所以沟通这事一般都是简逢书先挑起话头。
但是最近工作忙,再加上昨晚傅廷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不解和疑惑,他习惯了傅廷舟柔情又宠溺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简逢书瞬间就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傅廷舟更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今天一天两个人都是冷着的,傅廷舟别扭之余,又挺有成就感,反正他没见过简逢书对别人冷脸。
傅廷舟想了一天,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他了解简逢书,一定不会为难同事,就一定会来找他。
傅廷舟第一次做沟通的主动方,还有些生疏。他去抓简逢书的手,牵在手里,见他没挣开,心稍稍一定,摩挲了两下,语速有点慢,却很直接地说:“我想办婚礼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结婚证是挺私密的东西,总不能穿两个孔,拿根绳子挂在脖子里,谁见了都能看见。而婚礼是公开的,他和简逢书的关系能被任何人看见。
简逢书听着他的话莫名觉得有点可怜,好像是他没给傅廷舟名分一样。
他唇角一抿,苦恼地说:“我也想让别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可办婚礼好累啊,要起特别早。”
简逢书之前有个大学室友结婚,喊他去当伴郎,眼睁睁看着室友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化妆。他早上还喜欢赖床,起那么早对他来说太困难了。能不出现的困难,为什么不避免呢?估计简逢书一辈子都无法与早起和解。
傅廷舟没想到他是这个原因不想办,婚礼当天早起这事太容易解决了。他眉眼一松,抬手碰了碰简逢书皱起的眉间,低声诱惑着他说:“我们可以办一场不早起的婚礼。”
晚上睡觉,简逢书重新躺在了傅廷舟的臂弯里,离他很近,贴着他的胸口,说:“对不起,傅廷舟。我昨天晚上不应该拒绝沟通。”
“我也有错。”傅廷舟低头吻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们都是善于反思的人,从来不会把错误草率地归结到对方身上。
简逢书想了想,总结经验:“以后我们要好好沟通。遇到分歧之后,等两个小时就开始沟通。”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和傅廷舟一句话没说,还有点受不了。
傅廷舟应了声,保证似的说:“我会努力学会主动和你沟通。”
06.
寿宴当天,简逢书挽着傅廷舟的臂弯走入会厅。
陆家当家人叫陆濯,是个男性alpha,他和傅廷舟在两年前有过一次合作,也见过简逢书。
陆濯本来还挺奇怪,简逢书一个助理怎么跟傅廷舟这么亲密。他的好奇没表露出来,不显山不露水地主动对傅廷舟笑着颔首:“傅总,欢迎。”
然后笑容不变,对简逢书略一颔首:“简特助。”
简逢书微微一笑。
陆濯视线一动,余光里出现了一对戒指,一只在傅廷舟右手无名指上,另一只在简逢书左手无名指上。他心中了然,脸上的笑深了点,别的都没问,只说:“傅总,简特助,原谅我说一句迟到的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