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屿。”
左屿猛地回头,看见厉辞站在客房门口,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老大。”左屿立刻站直。
厉辞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把人抱到客房,然后你睡沙发。”
说完,他转身从客房里走出来,没等左屿开口反驳,径直走进主卧,“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左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他没听错吧?
让他睡沙发?让这个刚捡回来的小屁孩睡客房的床?
这对吗?!
厉辞是什么人?
心冷如铁,半点多余情绪都没有,别说陌生人,就算是跟着他多年的自己,也从没被这么优待过。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老大破例?
左屿盯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满脸不可置信。
少年还在微微发抖,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看着实在可怜。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少年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浑身还是冰凉的。
“算你运气好,遇上我心软。”左屿低声嘟囔。
“能睡上老大的客房,你还真是荣幸。换作别人,早就被丢在门口不管了。”
把人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左屿拉过被子,仔细给少年盖好,掖了掖被角。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柔软又暖和,比沙发舒服太多。
左屿站在床边看了两眼,确认少年没什么异样,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认命地走到沙发边,躺下。
被子还是临时找出来的薄毯,又短又小,裹着一点都不暖和。
左屿翻了个身,心里还在不平衡。
凭什么啊,他睡硬邦邦的沙发,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睡软床?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他们这群人,早就习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疼一点、累一点都是家常便饭。
没人会觉得这个半夜捡回来的少年,半夜疼醒或者发烧是什么大事,更不会有人特意守着。
除非——厉辞破例。
凌晨时分,雨势小了些,整栋公寓静悄悄的。
主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厉辞轻手轻脚走出来,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向客房。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来。
只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客房门口。
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门无声打开。
厉辞抬手按开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不至于刺眼,又能看清床上的人。
少年还在睡,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看起来十分不安,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
厉辞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自己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跟着皱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难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下一秒,厉辞猛地回过神,脸色一沉。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皱眉?为什么要大半夜偷偷跑来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厉辞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慌乱地转身,快步离开客房,反手带上房门,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回到主卧,他靠在门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真是疯了。
不过是捡回来的一个小孩,不值得他分心。
厉辞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躺回床上,却久久没有睡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雨彻底停了。
厉辞准时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气质冷硬依旧。
走出主卧时,左屿也已经醒了,正揉着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疲惫。
“老大。”左屿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真不怎么样,这沙发也太硬了。”
厉辞没理他的抱怨,抬下巴朝客房的方向示意:“去看看人醒了没有。”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房门口,厉辞抬手推开房门。
床上,少年已经醒了。
他没有乱动,安安静静躺着,睁着一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惨白,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听到开门声,少年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厉辞和左屿身上。
眼前两个人都长得极其好看,一个冷硬凌厉,一个阳光硬朗,却都带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少年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怯意,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是谁?”
左屿率先走上前,靠在床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醒了?感觉怎么样?”
少年没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小手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厉辞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目光淡淡地扫过少年,没什么温度,却让少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昨天晚上,在路边捡的你。”左屿直白地说,“直升机炸了,你命大,没死成。”
少年瞳孔一缩,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嘴唇抿得更紧,指尖微微发抖。
y国……追杀……直升机刹车失灵……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水汽,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这里……是哪里?”少年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景城。”左屿回答,“z国,景城。”
少年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景城……”
他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陌生得让他害怕。
第3章 选择
客房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地板上,却驱不散房间里低冷的气压。
厉辞没管云初沉默失神的样子,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客房里的小沙发上坐下。
脊背挺直,姿态随意却自带压迫感,目光落在前方。
“左屿,去倒杯水。”
“是,老大。”
转身快步走出客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咔嗒一声关上,云初猛地回过神。
偌大的客房里,一瞬间只剩下他和那个气场逼人的好看男人。
心跳骤然加快,他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指尖攥紧被子,指节泛白。
这个人太吓人了。
不说话,不看他,都能让空气冻得发僵,云初浑身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逃跑。
可他的眼睛,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死死黏在厉辞身上。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利落的手腕露在外面。
侧脸冷硬,眉骨锋利,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却偏偏长得格外吸引人,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视线。
云初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厉辞原本闭目养神,很快就察觉到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不算冒犯,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怯懦。
他缓缓抬眼,挑了下眉,琥珀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玩味。
敢这么盯着他看的人,这几年几乎没有。
这个刚捡回来的小孩,胆子倒是不小。
有点意思。
云初被他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
厉辞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小孩,我给你两个选择。”
云初身子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听着。
“一,伤好之后,自行离开。”
“二,认我为主。”
话音落下,客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云初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厉辞。
认主?
厉辞没等他消化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不用现在回答,两天后,给我答复。”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云初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刚走到门口,门把手就被人从外面转动,左屿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来,两人正好撞了个正着。
左屿下意识侧身让路,陪着笑:“老大,水来了。”
厉辞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走出客房,顺手带上门。
左屿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得,不用问也知道,这杯水铁定是给里面那个小祖宗的。
他这暗夜组织副官,最近算是彻底沦为保姆了,还是专属保姆。
左屿摇了摇头,端着水走进房间,走到床边。
床上的少年还呆愣着,眼神放空,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