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而左屿的办公室里，厉辞进来后就站在窗边，透过这里，一瞬不瞬地看着训练场上的少年。
左屿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老大，您不跟云初见一面吗？”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的那一眼，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思念和隐忍，像两根互相牵扯的线，扯得人心头发紧。
厉辞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稍压下心底的躁动，抿了一口，缓缓摇头：“不了。”
“为什么啊？”左屿忍不住追问，“云初这两年有多努力，您也看在眼里，训练场上不要命地练，任务不管多危险都抢着上，他有多想念您，您比谁都清楚。”
厉辞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低沉得像埋在胸腔里：“见了面，后面三年更难熬。”
其实定下五年之约的时候，他心里存过一丝侥幸。
想看看自己对这个捡回来的小孩的情绪，会不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
可两年过去，那份在意不仅没减，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满了心脏，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生疼。
左屿抖了抖肩，没再多说。
他跟着厉辞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老大的性子。
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厉辞一步步用盛景集团蚕食厉氏集团，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一个又一个仇家。
看着云初像头孤狼，不要命地进步，不知疲倦地完成任务，只为了早日回到厉辞身边。
厉辞在办公室待了没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他还有一堆公司的事要处理。
经过这两年的布局，盛景集团一步步蚕食着厉氏集团，公司逐渐壮大，需要他这个实际总裁去控制局面。
越野车驶出基地，厉辞靠在后座，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吩咐司机：“绕路，去盛景大厦。”
而训练场上的云初，直到日头西斜，才缓缓挪动脚步。
他回到第一小队的住处时，飞刃几人正在客厅擦枪，看到他进来，铁拳抬了抬头。
“怎么才回来？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似的。”
“没什么。”云初摇头，往自己房间走，“我先洗个澡。”
飞刃挑眉，跟寒影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却没多问。
他们都知道云初性子沉，心里有事不爱说，只当他是训练累着了。
关上门，云初从枕头下摸出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厉辞靠在落地窗前，侧脸冷硬，却让他看了两年都不腻。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他心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主人既然来了基地，说明最近不算太忙，说不定，他能找个机会，再见主人一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收不住，他用力摇摇头，把照片塞回枕头下。
事与愿违，自那次训练场对视后，云初再也没见过厉辞。
日子仿佛又回到最初，他一头扎进训练和任务里，把所有思念都压在拳套和枪口下。
云初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积分排行榜上，他的名字像坐了火箭般往上窜，来到组织四年就稳坐第二名，离榜首的左屿只剩一步之遥。
四年年时光，足够让一个少年彻底蜕变。
云初的身高飙到一米九，宽肩窄腰，一身紧实的肌肉线条藏在作训服下。
银发依旧惹眼，只是眉眼间沉淀的冷冽，让组织里不少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天下午，左屿难得有空来基地巡查，刚走进训练场，就被云初拦了下来。
“屿哥，跟我比一场。”云初站在格斗台中央，身形挺拔，眼神坚定，周身的气势丝毫不输。
左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想跟我比？”
“我想拿第一。”云初直言不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只有拿到第一，主人才能更快注意到我。”
这话让左屿心里一软，他看着眼前褪去稚气的少年，点了点头：“行，我陪你练练。”
消息传得快，飞刃、铁拳几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围在格斗台边看热闹。
“哟，小云初要挑战副官了！”铁拳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期待，“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左屿脱下外套扔给旁边的人，走上格斗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不会放水，但也不会伤你，点到为止。”
“不用。”
话音刚落，云初率先出手，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取左屿面门。
左屿侧身轻巧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云初手腕一翻，借着左屿的力道顺势转身，挣脱束缚的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腰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左屿往后退了半步，稳稳避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在格斗台上你来我往，拳风呼啸，每一次肢体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初凭着年轻的爆发力和灵活的脚步不断进攻，招招直奔要害。
左屿则靠着多年的实战经验从容应对，防守滴水不漏，偶尔反击，招招都戳中云初的破绽。
左屿轻笑一声，手肘往后一顶，正撞在云初的肋骨上。
云初闷哼一声，勒着对方脖颈的力道松了几分。
左屿趁机转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他按在了台面上，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云初任何反击的机会。
“你输了。”左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20章 见面
云初点了点头，坐在台面上仰头看着打败自己的副官。
“屿哥，我会努力打败你。”
左屿倒没觉得他说大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我等着你。”
他看着云初这几年的成长，打心底里认可这个孩子。
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少年，到如今能和自己过招的高手，其中的苦，只有云初自己知道。
说完左屿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哎呀，他可真是一个好领导，这么忙还得陪着小孩玩。”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回复消息，他要处理组织里的事，还要处理“家事”。
云初看着左屿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从台面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刚才比试时被撞到的肋骨还有些闷疼，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训练劲头。
他走到沙袋前，握紧拳套，一拳砸了上去，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一年倒计时。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距离和主人的五年之约，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他一定要打败左屿，成为暗夜组织的第一，用最耀眼的成绩，站到主人面前。
从那天起，云初的训练更拼了，别人练两个小时，他就练四个小时，别人完成十组训练，他就翻倍做到二十组。
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新伤叠着旧伤。
他还定了一个规矩，每隔一周，就去找左屿比试一次。
每次比试，他都能从左屿身上学到新的东西，每次被打败，他就回去反复琢磨招式，找出自己的破绽，一点点改进。
左屿也由着他，只要手头没急事，都会陪他过上几招，每次比试完，还会提点他几句，指出他的问题所在。
一来二去，云初的进步越来越快，和左屿之间的差距，也在一点点缩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训练、比试、执行任务，云初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唯一的念想，就是墙上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他的心跳，也一天天越来越快。
距离五年之约，还有99天。
这天一早，云初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干净的作训服，直奔左屿的办公室。
今天又是和左屿比试的日子，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着这次一定要逼得左屿使出全力。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抬手刚要敲门，门却先一步被拉开，左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手里拿着外套，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有什么急事。
“云初？你来的正好。”左屿看到门口的云初，脚步一顿，脸上的急切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样子。
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云初跟着走进去，关上门，看着左屿这副模样，有些迷茫，挠了挠头，“屿哥找我吗？”
他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副官刚才明明急着出门，怎么看到自己，就突然不着急了。
“嗯。”左屿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云初。
看着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藏着几分好笑。
“老大说让你去公寓找他。”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有些发颤。
“主人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