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休息室不大,摆着几张沙发和几张椅子,云初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手里的指尖不停摩挲着。
方知宴和左屿坐在他身边,两人也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气氛压抑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又慢慢西斜,休息室里的几个人连饭都没顾上吃,只是随便啃了几口面包。
律师团的人去跟警局的人沟通了好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还在核查,请耐心等待”。
云初坐在沙发上,身体坐得笔直,眼睛都没敢眨几下,生怕错过厉辞出来的瞬间。
方知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劝,他知道云初的心思,换做是他,左屿在里面,他也会是这副样子。
直到窗外的太阳彻底落山,天边泛起一抹晚霞,休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
“各位,证据我们核实清楚了,厉辞先生的嫌疑被排除了,现在可以跟我去接人了。”
云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快步跟上警察:“人在哪?快带我去。”
警察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厉辞先生,你的人来接你了。”
云初抬眼望去,就看到厉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昨天那身黑色西装。
虽然看着还算平整,但仔细看能发现衣角和袖口有淡淡的褶皱,对于每天都换一身干净衣服的厉辞来说,这褶皱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比平时稍白,却依旧眉眼冷硬,周身的气场半点没减。
看到云初一行人,厉辞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云初身上,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
云初再也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人,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抱住厉辞,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主人。”
这一声主人,包含了太多的担心,从厉辞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一直悬着,直到此刻抱住人,才终于落了地。
厉辞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柔和了不少:“我没事,别担心。”
他确实没事,从进警局的那一刻起,就没人敢为难他。
警局的人对他客客气气,只是让他配合调查,其余时间都由着他待在休息室里,吃的住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47章 主人!小心!
方知宴和左屿走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松了口气:“老大,你可算出来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厉辞松开云初,看向方知宴,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这个。”方知宴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疲惫却难掩轻松。
“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有我们盯着,后续的收尾工作都安排好了。”
厉辞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云初的头发,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走,回家。”
云初点了点头,伸手自然地扶着厉辞的胳膊,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什么。
一行人并肩走出警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寒影看到厉辞出来,立刻带着第一小队的人迎上来,身姿挺拔地颔首:“老大。”
“辛苦你们了,都回去休息吧。”
厉辞对着寒影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
“是。”寒影应了一声,没多停留,带着人转身有序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方知宴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腰。
“我跟左屿先回公司处理点事,老大你们路上小心。”
“嗯,有事电话联系。”厉辞点头,拉着云初往停车的方向走。
警局门口的停车场不算大,车子零散地停着,他们的黑色卡宴就在不远处。
云初走在厉辞身侧,眼神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暗夜组织多年的训练让他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总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沉,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主人,诺克斯跑了,会不会还在附近盯着?”云初低声问道,脚步没停,目光依旧在周围逡巡。
厉辞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四周的建筑,路灯的光线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好说,他既然敢设计栽赃我,就不会轻易罢休。”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划破寂静,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一辆小型货车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直直朝着厉辞和云初的方向撞来!
车速快得惊人,车灯刺眼。
云初头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几乎是凭着本能,他猛地发力,将厉辞狠狠往旁边推了出去!
“主人!小心!”
厉辞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辆车的车门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货车的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云初身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
云初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云初!”
厉辞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云初冲过去。
小时候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铺天盖地的血色和刺耳的刹车声在脑海里回荡。
那年他才八岁,一家三口本来要去海边旅游,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突然被一辆失控的车子撞飞。
妈妈死死地把他护在怀里,他只是受了些擦伤。
可爸爸妈妈却当场没了气息,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那触感和腥味,这么多年一直刻在他的骨子里。
如今,历史仿佛重演。
又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撞击,又是有人用身体护着他,而这次,是云初。
“云初!云初!”厉辞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云初抱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指尖都在发抖。
云初浑身是血,额角的伤口不断有血往下流,染红了他的银发,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主人……”云初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厉辞焦急的脸,他想抬手摸摸厉辞的脸,手指却重得抬不起来,“我……没事……”
“别说话!不准睡!”厉辞打断他,声音嘶哑,眼眶泛红,“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撑住,听到没有?”
他抱起云初,起身就往车子的方向跑,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方知宴和左屿还没走远,听到动静立刻回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快步冲了过来:“老大!怎么回事?!”
“别废话,快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厉辞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左屿反应最快,立刻跑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方知宴也连忙打开后座车门,帮着厉辞把云初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
厉辞跟着坐进去,将云初搂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指尖紧紧按着他身上流血的伤口,试图阻止血液继续流淌。
“云初,看着我,别睡。”厉辞低头,额头抵着云初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你说过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能食言。”
云初的眼皮越来越沉,听着厉辞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主人……我……没食言……”
“对,你没有。”厉辞的声音带着哽咽。
车子一路疾驰,警笛声在身后响起。
在警局门口恶意撞人,警察们直接出警。
左屿把车开得飞快,闯了好几个红灯,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
厉辞紧紧抱着云初,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一点点下降。
他从未想过,这个当年在雨夜捡回来的小孩,如今会成为他生命里最不能失去的人。
“主人……”云初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诺克斯·塞尔温……是冲着我来的……你……别找他报仇……危险……”
厉辞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却对着云初柔声道:“好,听你的,不找他。你先撑住,等你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车子终于停在医院急诊楼前,厉辞抱着云初快步冲进去。
“医生!医生!救人!”
值班医生和护士立刻推着急救床跑过来,将云初转移到床上,快速推进急救室。
第48章 无措
厉辞看着急救室骤然亮起的红色牌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瘫倒在地上。
黑色的西装沾了尘土,也沾了云初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方知宴和左屿跟在后面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认识厉辞这么多年,他永远是脊背挺直、气场慑人的模样,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何曾见过这样的无措,这样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