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四处找了找,看到墙上有个奇怪的按钮。
试探着一按,哗——
白色百叶窗自动弹出,沿着索道迅速展开,将许宴清的办公桌、抽拉床、以及附近几米的范围牢牢包裹,封闭成一个独立空间。
......
这么智能?
许宴清看着眼前狭小却温馨的空间,有些欣喜。
公司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只要自己早点起来,就不会打扰到同事。
住处的事解决后,许宴清压在胸口的石头松了松,收拾好桌面,关机,拿着喝得剩了半杯的冰美式,下楼去吃夜宵。
十七层灯还亮着。
除了特殊时期,公司没有加班文化,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公司食堂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许宴清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将冰美式放在桌上,从消毒柜里拿出不锈钢托盘,去吧台选夜宵。
甜品种类很丰富,被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看起来好吃又可爱,许宴清选了两块奶油蛋糕,上面是他最喜欢的黄色小熊装饰,戴着圣诞帽,萌萌地。
转身回角落时,发现座被人占了。
占座的人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大长腿,此刻正随意地交叠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文件,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抓着许宴清喝剩下的那半杯冰美式。
加着冰的咖啡缓慢沁入咽喉,性感喉结微微滚动,可能是太苦的原因,那张冷感十足的脸,显得不是很愉快。
这么晚沈先生为什么还在这....还要喝自己的半杯咖啡?
许宴清心底擂鼓般地走过去,将一块小熊蛋糕放在沈屿手边。
“谢谢。”
沈屿没抬头,直接拿过蛋糕,薄唇抿了口,丝绒质地,入口即化,很好地中和了口腔里的苦味。
就是上面这只熊好幼稚,不该出现在这,而应该在幼稚园。
“沈总晚上好。”
听到声音,沈屿微微抬头。
“哦,是你啊,这么晚还在工作?”
“身体刚恢复,注意休息。”
沈屿用冷冽的声调寒暄几句后,继续看文件。
许宴清不好意思走,更不好意思说话,只能用塑料叉子小口地抿着蛋糕。
餐桌上氛围古怪。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苏助理慌慌张张地端着一杯咖啡跑过来。
“不好意思沈总,咖啡.....”
看见沈屿手中的冰美式,神色一愣。
沈屿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这杯应该是对面人的。
好像...还是半杯?
沈屿随意抓过苏助理手中的热拿铁,放在许宴清手边。
“这个给你。”
“哦。”许宴清双手握住杯身,还是热的。
苏助理的嘴瞬间变成o型。
总裁大晚上不回家,公司里的咖啡也不喝,还要折腾自己坐两个小时地铁,就是为了给这个刚入职的新人送咖啡?
我滴神啊。
这还是那个相亲女夹菜他转桌,准岳父敬酒他不喝,媒人递话他胡说的钢铁铁铁铁铁直男沈总吗?
众所周知,沈总是不婚主义者,当初沈父逼着沈总相亲门当户对的白富美,沈总在酒桌上一战成名,从此以后,桃花路断。
可如今,月黑风高,孤男寡男,一起喝着咖啡,吃着同款情侣糕点。
.......
空气里莫名其妙的暧昧氛围,就像咕嘟咕嘟冒着爱心泡泡的浓稠巧克力。
好甜。
“苏助理你还有事吗?”沈屿抬眼看了一眼苏梦,她今天好奇怪。
“没事...我这就走,很快。”苏梦的眼睛弯成月牙,嗖~消失在餐厅。
许宴清:......
感觉怪怪的,还是吃蛋糕吧。
就这样,灯火通明的cbd大楼里,一个人专注地看着文件,另一个人专注地吃着蛋糕。
许宴清用小叉子将萌萌小熊旁边的蛋糕全部消灭。
这是他的习惯,先吃边角,最后才不舍地吃掉小熊。
手上的叉子刚抬起,一个高大修长的影子覆盖到他身上。
“嘴角蹭上蛋糕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许宴清唇角,带走了一小块小熊蛋糕。
许宴清惊讶抬头,薄唇上还沾染着白色奶油,黑色发丝柔软蓬松,就像纸杯里的小熊。
沈屿忽然觉得这只熊也不那么幼稚了,反而有些可爱。
“慢慢吃。”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许宴清肩膀轻拍了下。
沈屿迈着大长腿离开餐厅,电梯里,他看了看右手指腹上粘着的小熊蛋糕,莫名地觉得,这一定很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屿狠狠掐断。
他掏出兜里的湿巾,将蛋糕渣擦掉。
第16章 新来的设计总监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因为忙起了工作,许宴清很少想起陆景深,只是独自出门逛街时,才偶尔想起,自己和他曾在这个城市里度过三年时光。
心还是很痛,但逐渐麻木。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离不开陆景深,就像鱼离不开水,可如今看来,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如今,唯一让他困惑的就是。
陆景深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一起五年,他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多话的人,不会出去宣扬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
陆景深可以安心地做林氏贵婿,完全没必要买凶做这些。
不过,他不打算再投入心思,因为不值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赶紧还钱。
公司的床很好,可他还是睡不着。
或者说,无法踏实入睡。
只要一点动静,他都会联想到,是不是那群人来了,要捉走他。
长夜就在这样睡着—惊醒—冷汗的模式中循环往复,变得越加漫长。
每天早上,他的眼睛都布满血丝,需要冰敷。
好几次小小见了,都调侃他。
“小王子,你也太卷了吧。”
陈跃变得越来越不爱跟他说话,也开始玩命画图。
许宴清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不停地喝咖啡提神,也许有一天会猝死,但他希望这一天能稍微晚一点,让他这只牛马多还些钱给沈先生。
他不怕死,甚至期待死亡。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回到那个边陲小镇,睡到妈妈的坟旁。
他已经有二十年没叫过妈妈了。
·
星期一早上,外面下着雨。
沈屿走进例会厅时,还带着室外雨水的清冷气息,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被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引得一众女员工芳心暗许。
只有助理苏梦笑容狡黠。
你们没机会了!沈总他喜欢男人~
沈屿随手将深灰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喊了句开会。
几位总监开始例行公事,汇报上个星期公司的各项事务,例会接近尾声时,沈屿才开口说。
“公司从海外聘请了一位设计总监,从今天开始,由他全权负责设计部。”
坐在许宴清身边的四眼仔陈跃,听到这个消息,人肉眼可见的萎靡。
在一众人的掌声中,会议室大门被保安推开,一位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来。
一件燕麦色亚麻混纺衬衫,配着剪裁完美的水洗原色牛仔裤,脚上穿着白色帆布鞋,不像海外归国精英,反而像位青春男大。
许宴清瞳孔微震,不曾想会在这里看见熟人。
“大家好,我叫温叙白,本科毕业于港城大学环境建筑与家居设计专业,毕业后在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读的研究生,目前已经通过了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博士申请。”
嘶——例会厅里响起一片惊叹。
好完美的履历,简直无可挑剔。
许宴清羡慕地望向曾经的大学校友...也是他曾经在孤儿院里唯一的朋友。
只是后来,温叙白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离开中国,两人再没联系过。
大学时,温叙白考回港城,还和陆景深成了室友,大家在一起玩的很好。
在那两年形同囚禁的生活里,自己唯一被允许见的就是温叙白,他也是唯一知道自己和陆景深不是关系亲密的朋友,而是恋人的人。
只是温叙白一毕业就四处游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很高兴认识大家。”
温叙白眼神和煦地扫过众人的脸,在看到许宴清那刻,微微一怔,下一秒神色激动。
许宴清轻轻摆了摆手。
温叙白一愣,也想起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叙旧,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例会结束,沈屿先离开,各部门主管陆陆续续往外走,陈跃第一个冲到温叙白身旁,伸出手。
“总监您好,我叫陈跃,很高兴认识您。”
“您的简历实在太完美了,您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之后还请多多指教。”